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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礼物(三合 ...

  •   第二天清晨起来后,四人背起昨晚打包好的背篓和行囊,准备回村。

      大哥给铺子门落锁的那一瞬间,忍不住回忆起这些年经营店铺的过往——刚进城什么都不懂被人奚落、挑铺子时被牙行欺骗、进货时被人以次充好、趾高气扬的客人进店闹事……

      当然也有好的——卖出的第一碗面、回头客的称赞、结识的各路朋友……

      虽然早早就定好要关掉铺子,可无论做好多少准备,真的要离开时伤感却一股脑的涌出来。

      “大哥,我们会回来的。”见大哥在门口迟迟没有动作,谢书白安慰到。

      如果谢书白刚刚来到江家时说这话,大哥只会觉得他这是平常的安慰。

      但现在谢书白的语气让他觉得,这是一次承诺。

      “好,一定会回来的。”

      二哥在旁边默不作声,虽然他觉得对谢书白来说努力读书考试是最好的,但现在他发现,谢书白或许不走科举的道路,也能有一番作为。

      返回的路上无聊,几人就聊起了他们吃的火锅。

      “谢郎,你说要是把你这火锅的法子做到铺子里,能不能行?”

      谢书白也考虑过这个,但是火锅放在现代还好,简单方便,吃起来也热闹,有参与感。

      但放在古代单单是如何控制成本和售价就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

      因为火锅本身制作起来没什么难度,谢书白的香料的确能增香不少,但若是有人有心仿制,大可以直接炖鸡汤或是猪骨汤和他们打价格战。

      火锅很难在味道上做出特色来,进而很难实现部分地垄断。

      其次,古代没有电,想要把火锅端上餐桌,像他们这般席地而坐围着临时搭的灶台吃饭很是不方便,就需要额外投入很大的一笔成本去制作相应的桌面。

      此外,火锅需要的菜蔬都要绝对新鲜,如果是普通的饭店,菜叶蔫了做出的菜和新鲜的菜差距并不大。但在火锅店里,端上来的菜差一点都会给客人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现代完善的供应链和极高的毛利率让火锅店的菜都尽可能新鲜,每天扔掉很多也不会亏本,但这个朝代想要做到只能做高端生意,但县城不大,能消费得起高端食材的人不多,先不说怎么揽客,就算是拉到了客人,其创造的流水都未必能覆盖利润。

      如果是在京城,或许可以费些心尽力推广,庞大的有钱人群体手里漏出来一点儿都够谢书白他们吃了,但在县城却还要慎重。

      谢书白观察过,县城里最大的酒楼弘德楼,走的就是高端路线,但是客人数量也不算多,谢书白估计,店主怕是在这县城中有不小的人脉,这样才能让有稳定的客源。

      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很难做到,而且说不定,到时候那些大人物都不屑于来一家普通人开的小店呢。

      况且,火锅看上去制作就技术含量不高,成本都是看得见的,人的心理是很奇怪的。

      同样多的菜,做好放进盘子中端上来和拿生的菜蔬出来,若是价格相差不大,肯定会选择前者。

      培养县城食客的消费习惯是很困难的,谢书白暂时不打算挑战高难度。

      谢书白把自己的分析和江大哥一说,其他三人都目瞪口呆——他们没想过,做生意竟还有那么多的讲究。

      他们的面馆最初只是因为家中有闲钱、江父胆子也打、大哥大嫂又想让自己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孩子有个好一些的环境,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江源妈妈留下的配方真的很好吃。

      头脑一热,在县城中随便看了看,就在城中租下铺子开了店。

      “做生意竟有这么多的讲究吗?”二哥发现,一直醉心读书的他,似乎一直是偏见最深的那一个。

      “自然,大哥,当初铺子里面的价钱是如何定的?”谢书白问。

      “城中其他几家面馆都大概是这个价钱,就这样定了。”大哥喃喃道。

      “那为什么大家的价格都定在这附近呢?有些店味道更好,有些店认识卖面的,成本更低,但最后的价格都却差不多。”

      大哥有些茫然。

      “因为附近的居民只能接受这么高的价格,那些比这价格高的店,要么走高端路线,不把附近的居民当成客源,要么就倒闭了。”

      大哥愣了一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定价看似是店家来定,但其实还是看客人能不能吃得起。”

      “所以如果追求稳妥,在开店之前,自然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店里目标群体是谁,消费能力能么样,能接受多高的定价,这个定价能不能回本,店铺选在哪里……这些都需要一一斟酌考量。”

      别说信息闭塞的古代人,哪怕是有互联网之后的现代人,许多人开店也都是头脑发热的产物。

      “原来做铺子竟然要做这么多,咱们家铺子能挣钱也真是撞了大运……”大哥喃喃道。

      “咱家店选的地方在居民区附近,价格和其他铺子差不多,味道又有自己的特色,自然是能挣钱的。其实即使不总结,许多道理都已经无意识地在实践中运用了。”只不过如果运作的好,这家铺子能挣得钱显然会更多,谢书白后半句话没说出口。

      谢书白也进过几次城了,每次在城中闲逛的时候也都观察着周围的店家,想着究竟要做什么挣钱。

      面朝黄土背朝天固然安稳,但每年能赚的钱数量还是固定的,想要改善生活,还是要来做生意。

      谢书白看来看去,发现还是吃食生意最稳妥——像是什么铁匠铺、木工铺这些需要手艺,买首饰、布料需要人脉进货拿货,而且现在城里这些铺子都是开了几十年的了,想要改变顾客消费习惯和这些老店竞争是非常困难的。

      但这吃食生意怎么做、做什么,都是需要好好考虑的。

      现代有而古代没有的东西很多,有不少都能拿出来赚钱,即使是被谢书白否掉的火锅,真的开起店来谢书白也有信心能挣钱,但那太费心力。

      谢书白想要找出成本最低、运营简单、最好不那么出奇的项目——他对古代人的接受能力还不太了解,太新奇的东西可能会遭遇什么他也不确定。

      “那这吃法岂不是不能拿来赚钱?”大嫂听他们这分析,发现还是再找个铺子开面馆稳妥。

      “对了谢郎,即使开饭馆,这也是你的主意,到时候肯定会以你为主的。”大嫂补充了一句,怕谢书白误会她要贪图他的房子。

      “放心大嫂,我们是一家人,自然得从一家人的角度考虑。”

      古代的宗族关系是非常重要的,谢书白不打算当那个另类,而且江家人的性格显然做不出忘恩负义、贪图小利的事,谢书白对此很是放心。

      “不过这汤倒也不是没用。”谢书白想到了现代的一个好发明:麻辣烫。

      “我们可以熬出一大锅的汤来,像卖面一样把菜都煮好再端给顾客。”

      虽然没有辣椒的麻辣烫更像是水煮菜,但即使是现代也有许多不能吃辣的人吃清汤麻辣烫不是?

      “对啊,反正是要卖面的,到时候多开个锅就可以了。”大哥兴奋地规划起了麻辣烫的卖法。

      “还可以提前把每一份的菜都提前准备好,到时候人来了直接放到锅里就好。”大哥虽然没见过现代的麻辣烫,但对于怎么能够节省人力显然有自己的心得。

      谢书白从来不会小看古人的智慧,现代人只不过是站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肩膀上罢了。

      谢书白没和大哥讲述现代的麻辣烫是如何运营的——主动思考比被动灌输对人的进步更有益。

      虽然谢书白可以一直带着江大哥,但他更希望把江大哥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的“赚钱能手”,他上辈子就是因为工作强度太大猝死的,这辈子,他可不想再累死累活地拼命开拓事业了。

      不过钱还是要赚的,起码在他的生活品质达到他满意之前,他还是得工作。

      这时候怎么就没有辣椒呢!谢书白再次在心中长叹。

      “大哥,你说在城中开个摊位卖些小吃食生意怎么样?”

      “当初开店的时候就考虑过要不要不租铺子,只是摆个面摊,可是我们在城里还是要租院子住,面摊也要准备桌椅板凳,每天晚上要人看管,算下来不如直接租铺子省事。”

      “不过你主意多,说不定能想出适合摆摊的生意。”

      大哥说的有道理,单纯的面摊的确不适合摆摊,但现代那么多种小吃,总有适合的。

      再租一个铺子成本怕是不低,谢书白想着要是能先能靠摆台卖些小吃、赚够本钱、培养足够的客人后再租铺子能更好些。

      现代那么多种小吃,做起来也都不难,总会有合适的。

      二哥在意识到自己的偏见之后就一直很沉默,他一直觉得,读书才是正途、是大道,其他的一切都应该为读书服务。

      可现在谢书白在做生意方面侃侃而谈让他有些疑惑了,读书似乎不该是人唯一追求的东西。

      而只会读书的他在一些方面显得很是笨拙。

      谢书白其实意识到了自己对大哥的话无意间导致了二哥的茫然,但他觉得这是好事。

      古代推崇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固然给了像二哥这样的普通人走上青云之路的机会,但这种单一的评价体系也会让人变得片面。

      二哥总是劝谢书白读书也是这个道理——他从科举这个评价体系中取得了足够的好处,成为了家人的骄傲,从他的角度为谢书白考虑,读书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人生不能只由读书构成,如果二哥未来中举成了进士,就能做官,在官场上就不是简单的“科举”两个字能概括得了的。

      虽然二哥肯定很爱江家人,但是未来他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谢书白不希望未来有不愉快的事发生,所以谢书白希望二哥能看到更大的世界。

      但谢书白可不希望自己的无心之言打击二哥的自信心,看二哥那怀疑人生的表情,谢书白开口道:“家里的铺子能开起来,二哥的功劳很大,要是没有二哥,不少人都要欺负我们的。”

      古代一个秀才身份带来的隐形好处是很多的,像是普通百姓开个铺子,得在官府跑许多手续,还会有一些流氓地痞来闹事收保护费。

      但只要二哥这个秀才身份一亮,官府那边一路绿灯不说,普通人也不太敢闹事了——古代人对读书人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谢书白的话让二哥意识到了自己想岔了——谢书白做生意很厉害又怎么样?他的特长是读书,自然就该好好读书,若是和商人比做生意,和厨师比做饭,岂不是离谱?

      看二哥一脸悟了的表情,谢书白松了口气——要是因为他和大哥的高谈阔论动摇了二哥的“道心”,那他可就罪过了。

      虽已是初秋,但暑热仍未散去,众人聊着天,终于在最热的时候到了家中。

      四人刚进院子,就听到了江源的声音。

      “谢哥!”江源看见四人回来,小火箭一般冲出来迎接。

      只见他先是叫了谢书白的名字,然后接过大嫂手中的包裹,随机先给大哥二哥倒了两杯水解渴——忙得像个小陀螺,把一碗水端平几个字表现得是淋漓尽致。

      累极了的几人看见活力四射的江源,心情都好了不少。

      谢书白觉得江源在江家就像是一个开心果、加油站,是全家人的精神栖息地。

      他来江家没几天,看见江源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许多。

      江父正在院子中磨着镰刀,见他们回来,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去仓库里给他们拿了山上新摘下来的果子。

      “这是昨天他们摘来的,你们快尝尝,解解渴。”

      大哥是铺子出事后第一次回来,江父拉着他询问铺子善后的事。

      谢书白把手中的羊骨放在厨房,背着背篓回了他和江源的房间。

      该怎么送呢?谢书白有点没想好。

      如果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人,年轻男子买了礼物一定迫不及待地送给喜欢的人,然后互诉衷肠、情定一生。

      可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江源不知道谢书白心里打的什么鼓。

      见他一直背着背篓不动弹,有些奇怪,踮起脚把手放在谢书白的肩膀上,想把他把背篓拿下来。

      心里有“鬼”的谢书白被吓了一跳,硬着头皮看着江源把背篓放在了地上。

      正当他想要打开看里面都有什么的时候,谢书白连忙开口阻止:

      “你陪我去厨房准备晚餐吧,等明天之后也没时间做好的了。”

      江源愣了一下,现在谢书白刚回来,不用休息一会儿的吗?但既然谢哥想要自己帮忙,江源很快应下:“好呀。” 看江源的手离开了自己的背篓,谢书白这才松了口气:“你先去院子里帮我摘些小葱吧,晚上做没有羊的羊汤喝。”

      江源被谢书白“没有羊的羊汤”逗笑,蹦蹦跳跳地去院子里面摘小葱。

      而留在房中的谢书白把装有首饰的盒子拿出来用桌上江源的各色布料盖住,三本杂学画册则和其他书本放在一起,看上去毫不起眼。

      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谢书白总觉得,只要江源走进屋子,随随便便就能把这些东西翻出来!

      可他又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它们看,纠结半天还是去厨房准备做饭。

      江兴怀见谢书白三天跑了两趟,本想让他好好休息,自己来做饭。

      但看谢书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致冲冲,就没和他抢。

      谢书白藏了东西,正是心慌的时候,现在迫切需要干点活转移注意力。

      “爹,家里还有豆腐吗?”

      “没,你想做豆腐?”

      “是啊,羊肉和豆腐一起做更好吃。”虽然没有羊肉,谢书白在心中嘀咕。

      “我去你李婶家里看看,要是有就买一块回来,顺带喊方夜一起来吃。”

      “行,爹你去吧,家里您放心。”谢书白一边清洗了一下羊骨上的灰尘,一边说。

      江父走了后,厨房清净了不少,大哥和大嫂也没了声音,估计是累了一天回家后想歇歇。

      二哥是个宅男,回来之后就钻回了自己的屋中,江源倒是开心,哼着不知明的调子在摘小葱。

      待江源回来,谢书白又指挥着他去洗葱和萝卜。

      “这萝卜是要炖汤吗?”江源平日里和萝卜豆腐汤更多。

      “不是,我打算做个腊肉炖萝卜,只做豆腐汤太清淡了。”

      谢书白把羊骨放在锅里熬煮,在里面加了姜片和葱段,如果有肉其实加些香叶桂皮会更好,但现在还是算了。

      等锅中的汤烧开后谢书白没再往灶台里加柴,放着用小火慢慢熬煮。

      再等些时候再把豆腐、盐、胡椒加进去便可以了,出锅前撒上一些香菜便是一绝。

      谢书白也没再做饭,打算到时候用这锅汤煮点面条做主食。

      羊肉不适宜加八角或者大蒜,倒是与韭菜花很配,这顿虽没有羊肉,但骤然想起,谢书白还是开口问江源:“家中可有韭菜花?”

      “韭菜花?是韭菜开的花吗?”江源不确定谢书白想要什么。

      “就是用韭菜花做的韭菜花酱。”谢书白看江源茫然地表情,就知道这里大概是没有。

      要是有机会倒是可以自己做上一些试试,不过这酱他也没做过,也不知道怎么做,不知道会不会翻车。

      腊肉炖萝卜就简单许多,起锅烧油加上八角、桂皮和香叶,然后放入腊肉和切块的萝卜翻炒,再加入酱油和盐,一点点糖,小火炖煮即可。

      等到出锅前加柴,大火收汁,简单的腊肉炖萝卜就做好了。

      忙完之后,谢书白就和江源并排做在灶台边发呆。

      “元宝,你还记得我上次和你提过的艾修和半夏吗?”谢书白想起自己赚来的二十两“巨款”来源得有个解释,趁着现在没人他主动提起。

      虽然谢书白对江家印象很好,但有些事还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记得呀,艾修是一个特别厉害的郎中,半夏是他的护卫。”

      “这次我还请他们在家里吃了顿饭,感谢他们当初帮忙。”

      “那是应该的呀,你们吃了什么?”

      “火锅。”

      江源迷惑地看着谢书白,不知道火锅是什么。

      “就是大家围在一起,中间摆着锅,想吃什么菜就往里面加,等以后有机会我在家做给你吃。”谢书白看着江源那小动物一般的湿润眼神,多了些背着家里人在外面吃好吃的愧疚感。

      “好呀。”江源开心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看着非常好哄的江源,谢书白觉得自己的良心在痛。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意外得到了一批古书吗?里面的有一本医术,我给默写下来给艾修看,他说里面的方子很值钱,这书买了二十两。”

      “二十两!”江源震惊地捂住了嘴巴,怕自己惊叫出声。

      虽然他的“财产”加起来勉强也有二十两,成亲后给谢书白置办书本也花了好几两,但只一本书就卖了二十两,实在是让人惊讶。

      “那钱我都放在背篓里了,这些钱都交给你保管,等我要花了再向你要,你若是高兴了,便给我,若是心情一般,便砍半给我,若是心情不少,就不给我,怎么样?”

      “什么乱七八糟的。”江源看谢书白拿轻松写意的笑容,有些脸红地偏过头,不敢看他。

      “这样我为了花钱,就要哄你开心了啊。”谢书白看小孩儿害羞了,忍不住接着逗他。

      “别瞎说,你的钱自己拿着,我才不要。”江源不是贪财的人

      “我们都已经是一家人了,这钱当然要放在一起花,对不对。”

      听谢书白说的“一家人”,江源有些意动。

      “哪有夫妻之间还算账的呢?若你不要,我是不是还要把之前花的你的钱还你?我吃的比你多,是不是还要多给你些饭钱?还有家里的家具,租个房子也不便宜呢……”

      见谢书白越说越离谱,江源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他的嘴。

      “唔唔——”谢书白还想继续,可惜嘴却被“封印”了,只能无奈地哼着声。

      谢书白的呼吸打着江源的手心,柔软的唇瓣和自己的手亲密接触。

      江源本就红红的脸又被染了层颜色,连忙放过了谢书白的嘴唇,把手背到了自己身后藏起来,好像看不见就不会害羞了似的。

      “脸怎么红了?”谢书白见江源反应可爱,继续逗他。

      “天热的!火蒸的!”江源恼羞成怒地低吼到,像是被逼急了的小动物。

      “那我的钱能收了吧。”

      “收!以后饭钱都不给你!床也不让你睡!让你出去睡大街!”江源哼了一声,开始胡说八道。

      “好,那我到时候就去做乞丐,然后讨钱养着你。”谢书白伏低做小。

      二人还想在打闹一会儿,但锅中的菜差不多熟了,谢书白终于舍得放过江源,开始去盛菜。

      大嫂也休息地差不多,起来帮谢书白。

      “快去坐着把,赶路这么辛苦还得做饭。”大嫂让江源把谢书白拉出了厨房,江兴怀和方夜已经坐在了院子里等着。

      “方夜,快去帮大嫂干活!”江源被谢书白“欺负”后无处发泄,看方夜蹲在地上抓蚂蚁,忍不住开口喊到。

      方夜乖乖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就想往厨房钻。

      “先去洗手!”江源无奈道。

      几人收拾好坐上桌,开始吃饭。

      “明日秋收,这是个大日子,村里要组织祭礼,和往年差不多,今晚都早点睡。”江兴怀往嘴里送着面条,想起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起来,叮嘱孩子们。

      谢书白还没参加过这祭礼,不知道是什么流程,开口问到:

      “不知这祭礼是何流程?”

      “祭天地,祭祖,到时候还会杀猪,等祭完祖我们也可以去买一支猪腿来,正好晒些做腊肉,到时候跟着其他人做就行。”江父大概说了说那天都要做什么。

      谢书白听此心里大概有了数。

      吃完饭后谢书白和江源一起回了房间,谢书白没去拿送给江源的首饰,而是先从背篓里拿出了剩下的那十八两银子。

      “这是我挣得银子,一共十八两。”谢书白把银子放在江源的手上。

      沉甸甸地分量压得江源手抖了一下,江源没问谢书白为什么只有十八两,让纠结着要不要直接送的谢书白没了开口的理由。

      在江源找盒子藏银子的时候,谢书白也不为难自己搞什么浪漫了,直接把装着首饰的盒子放在被子下面,这样等江源要睡的时候就能发现。

      至于那些画册暂时还是放着吧,秋收太忙,等到结束之后再送给他。

      谢书白当放好,抬头就和江源对上了眼神。

      他吓了一跳,江源看没看到自己放盒子呢?

      江源没说话,转身把银子放进刚拿出来的盒子,然后又放了回去。

      谢书白这才长舒一口气。

      他难得地在这把年纪回忆起在考试是四处乱看然后和监考老师对上眼神的紧张感——明明没做任何坏事,却还是不由得紧张。

      谢书白去桌边假装收拾书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着江源自己发现。

      “这是什么?”江源掀开被子,就看到了那个精致的木盒。

      这房间只有他们两个进来,这个盒子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言而喻。

      “这是……?”江源隐隐猜到这是给自己的惊喜,却还是谨慎地问谢书白。

      “打开看看。”谢书白的喉咙也有些发紧,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十分想知道江源的反应。

      “好。”江源克制着自己的兴奋之情,但语气骗不了人,他小心地打开了盒子。

      看着盒子里面好像发光的玉石,江源屏住呼吸,忍不住出伸出手抚摸里面的发簪。

      玉质的发簪温润冰凉,在这个炎热的暑气尚未散去的时候,带来极大的慰藉。

      穷人家一般不是不买玉的,即使价格差不多,也会去买黄金这样能够卖出的东西,而玉再卖出的价格就要地上许多,还未必能典当出去。

      这还是江源第一次摸这样高级的玉质品。

      见江源沉迷于抚摸把玩盒子中饰品,从两根发簪到梳子戒指,心底却有些发酸——怎么能把送礼物的人忘了呢。

      谢书白故意咳了一声,想引起江源的注意。

      可他的元宝还是没有动作,谢书白走近一看,江源的眼眶喊泪,眼角微红,低着头不想让他看见。

      谢书白此时也顾不得和自己送的礼物吃醋了,连忙蹲在床边,仰头望着江源想要安慰他。

      却不知道要从和开口,只能温柔地拍了拍江源的腰背:

      “这是怎么了,收礼物还掉眼泪?不喜欢礼物吗?还是不喜欢我。”

      “当然不是。”江源立刻开口否定。

      谢书白也知道不是,他只是想让江源开口说话,这样憋着眼泪一定很不舒服。

      “那是怎么了呢?”谢书白也不搞怪了,温柔地哄着江源,有规律地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想让他平静下来。

      江源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开口:“我感觉,你前几天好像随时都要离开我的样子。”

      江源的眼泪调皮地滑落脸颊,被主人粗暴地擦去,谢书白看着心疼,起身找出一块柔软的帕子温柔地擦拭。

      本来只是一滴滴掉眼泪的江源大概是因为被安慰了,开始低声啜泣。

      虽然成亲后他的生活幸福快乐的超出他的想象——许多家务都被谢书白抢走,没有吵架,没有冷漠,还教他认字读书、给他做好吃的饭菜,可他的心底却始终被一层隐秘的、但确实存在的不安。

      结婚的兴奋和这些日子的快乐掩盖,在这个时刻终于溢了出来。

      “对不起……”无力感从谢书白的心底涌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因为他最开始的确打算走,的确想不受约束和江源分开。

      他本想尽可能减少对江源的伤害,可看到江源现在的样子,谢书白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大渣男。

      愧疚地谢书白看到江源的眼泪,心都要碎了。他不想否认自己对江源的伤害,只能做出承诺:

      “元宝,我保证,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绝对绝对不会离开。”

      “会给你送好多好多礼物,做很多很多好吃的,不哭了,好不好。”

      江源听到谢书白的承诺,知道他是认真地。

      此时哭得更厉害了,一头埋进了谢书白的怀里,哭得直打嗝。

      谢书白是真的把江源当做了自己的弟弟,要是自己的弟弟因为被渣男欺负成了这样,他一定会揍他一顿。

      可现在这个渣男竟是自己。

      谢书白的衣襟慢慢被江源的眼泪打湿,他温柔地拍着江源的后背,一遍一遍重复:“不怕不怕,我不会走的。”

      “那你以前是不是想过要抛弃我。”江源哭了一阵,慢慢缓了过来,埋在谢书白怀里闷闷地问。

      谢书白没否认:“我原本是想与你和离,可现在我舍不得了。”

      如果是刚穿过来的谢书白赚到了这二十两银子,干得第一件事就是把这银子还给江家,和离之后回去找原身的后母讨要江家给他的彩礼钱。

      可现在他拿到银子的第一想法就是不想让江源受委屈,去给他买了成亲应该置办的首饰。

      反正他也不想在古代盲婚哑嫁,多个江源这样的弟弟也挺好。

      “以后你要是再这么想,我就让我爹和我哥他们揍你。”江源哭得像个小花猫,却还不忘威胁人。

      “好,下次我再这么混蛋,都不用爹和大哥出手,我自己了解我自己。”

      “说什么怪话!快呸掉。”江源鼓起脸训人。

      “看你哭的,明天怕是要肿着眼睛去祭礼,小心被人笑话。”谢书白看江源不再哭,小心地用帕子帮他擦掉了眼泪。

      “他们才不敢笑话我呢。”江源嘴硬地很。

      “嗯嗯,他们都不敢,你先乖乖躺好,我去给你打些井水给你敷一下,不然明天肿起来难受。”谢书白哄江源躺下,自己起身去拿了拿毛巾准备冰敷。

      已经哭得很累的江源顶着红红的眼睛,又拿起了谢书白给他买的盒子——现在的他才是纯然的开心。

      谢书白回来见江源哭完了还抱着那盒子不撒手,怕他又伤心,连忙走上前,却发现江源在傻笑。

      “别抱着那破盒子了,我给你敷敷眼睛。”

      “什么破盒子!现在这已经是我的,你不许说我的盒子破。”江源振振有词。

      谢书白看江源轻松了下来,也送了口气——要是江源再哭,他看这盒子都快有阴影了。

      江源被谢书白冰敷眼睛的时候也不忘抱着那盒子,心软地一塌糊涂。

      给江源做完冰敷,谢书白轻声和江源说了晚安。

      这几天的疲惫涌上来,谢书白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而还在兴奋的江源见谢书白已经睡着,把盒子宝贝地安置在了自己的枕头边。

      自己则扯住了谢书白的袖子,轻声道:“谢哥晚安。”

      已经睡熟了的谢书白自然没什么回应。

      江源有点不甘心,谢书白此时是平躺着的,他也侧过身来,眼睛盯着谢书白拿高挺的鼻梁。

      “谢郎……相公晚安。”

      相公两个字说出来,江源紧紧地看着谢书白的眼睫毛,害怕他醒过来,一动不动,紧张地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可真看到谢书白毫无反应,江源又泄了气。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让谢书白听到,还是不想让他听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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