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爱豆》家养小葱

7、第 7 章

　　一个月后，何茂腿伤愈合，能下地走路，李若为他安排采访，他却推辞了。

　　“若姐，”他正视李若的眼睛：“我没有脸接受采访，我不是什么英雄，如果不是因为我自大任性，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李若皱眉：“阿茂，不管当初救人是处于什么目的，但你确实做了救人的工作，这些采访已经提前说好，不要这样贸然拒绝，人家会说你耍大牌。”

　　他定定的看着李若，突然冲她歪头一笑：“好吧，”何茂神情有些无奈：“我答应你做这些采访，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解约。”

　　“什么？”李若疑心自己听错了：“你又在发什么疯啊？快别这样，我们的好日子来了，关建勇特意等你伤好之后再接你去剧组拍戏，你这时候别犯浑。”

　　何茂看一眼窗外，日光正盛，所以他并没有犯浑。

　　他看着李若：“我没有开玩笑，我不想拍戏了，我根本没有演戏天赋，何必再污染观众的眼睛和耳朵，你好好想一想，不然我没法保证采访时乱说什么。”

　　李若咬牙切齿：“你这是威胁我？”

　　何茂笑道：“若姐，我一开始叫你姐姐，是真心实意把你当一位大姐姐，我想着你会带着我走一条不一样的路，但是你并没有，我好失望，这条路我不想走了，我想回到起点，重新选择一条道路。”

　　李若听懂了：“你要学何正。”

　　何茂道：“他是我的一面镜子，我已看清自己的得与失。”

　　“也许当初让你去劝他是个错误决定。”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三金可不会允许你随便解约，违约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买掉名牌衣服与几辆跑车，再加上几处房产，应当能凑够。”

　　他心里全都一一打算好了，李若这时才明白，原来他并不是头脑发热说说而已。

　　“好吧，”她做出让步：“今日采访活动做完，我们回公司好好谈谈。”

　　何茂最后一次在镜头面前滴水不漏的回答完采访的问题，娱记问他最后一个问题：“在被埋在地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粉丝们？”

　　他平常最爱在社交平台塑造爱粉丝、宠粉丝人设，如此生死存亡之际，应该会想到粉丝吧。

　　采访稿里给的答案是：“想了许多人，当然也包括粉丝，想着他们肯定担心死我了，所以无论如何，为了爱我的人，我一定要撑下去。”

　　何茂却没有这样回答，他看着镜头，道：“没有，一点也没有，我只是想起了我爱的人，我欠他一句对不起。”

　　娱记被震住，敏锐的嗅到八卦气息，正欲深挖下去，何茂却礼貌地拒绝了：“对不起，今天到此为止，我已经累了。“

　　昔日不离不弃的团队与他分坐桌子两边，法律条文和合约摆满了桌面，他们苦口婆心耐心劝导，都无法打动他要离开的心，甚至到了最后，连三金的大老板都惊动了。

　　大老板来公司的次数很少，何茂只记得上次见他还是两年前的公司年会上，他与他喝了一杯酒，他祝福老板生意兴隆，老板祝他越来越红。

　　他越来越红，老板才能生意兴隆。

　　三金的老板快要四十岁，看着他，问道：“如果离开了三金，以后也许很难有这样的成就了。”

　　何茂回他：“走捷径得来的成就，岌岌可危，放弃也不算可惜。”

　　老板似乎很意外他这样讲，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他微微一笑：“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我还以为你只会说官方话。”

　　那不是他，是被打造出来的他，何茂多嘴道：“看来您并不怎么了解您的员工。”

　　老板笑道：“我只了解过一个人，但是算了，我只需他们给我挣钱，了解他们要干什么呢？”

　　那个人一定是乔海老师了，何茂想，这是公司一则八卦秘闻，他有幸听李若提起过，乔海是三金签约的第一个艺人，为人低调，除了演戏从来不参加任何活动，他演技好，待他们这些后辈也很好。

　　那时李若带他去蹭电影红毯，他忍受别人异样的眼光，赖在红毯边上不走，后来乔海路过，主动带他去了内场，他连连道谢，乔海老师却道：“随手之劳。”

　　对他来讲，当时受到的羞辱已经很多，乔海老师的随手之劳足够值得他珍惜。他对乔海老师说：“你一定觉得我爱慕虚荣。”

　　乔海老师宽容的看着他：“想红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可我却做这样掉价的事情。”他有些气馁。

　　“讨生活，谁都不容易。”

　　那时他为数不多与前辈接触的机会，他和乔海走的不是一条路，偶尔相交，又归于平行线。

　　老板临走前，对李若说：“想解约就解约吧，三金不缺艺人。”

　　李若明白了老板的意思，所有人都离开后，她坐在桌子对面问何茂：“还是关建勇的事情，是吗？”

　　何茂点点头，然后道：“我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因为我也是受害人，被另一个人。”
　　李若惊讶的看着他，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

　　她一直以为何茂被揩油是最大尺度。

　　“这是第一次看见你在我面前结巴，”何茂却觉得心情大好，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书包递给李若：“这是给欢欢的生日礼物，里面是一整套文具，今年生日礼物提前送，我祝她学业进步。”

　　欢欢是李若女儿的名字，她接过书包，道：“谢天谢地，你终于不送她洋娃娃了。”

　　“我送过她洋娃娃？”

　　“每年都是，”李若佯装怒意看着他：“一看就知道没用心，亏欢欢将你视为偶像。”

　　何茂笑道：“下次见面，我亲自给她道歉。”

　　“但她喜欢的很。”

　　解约手续极其复杂，还需准备好几天，李若起身将他往电梯口处送：“与你共事快四年，每次都觉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却意外坚持下去了，这次以为没问题，没想到要分开。”

　　“这几年多亏姐照顾。”

　　李若顿住脚步：“别这么说，阿茂，这些年我并没有照顾好你。”

　　“我后来已经想通，人人都不容易，你已经尽你最大能力。”

　　李若看着他：“我以前最盼你想明白，可真听你这样说，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她接着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手里有关建勇性骚扰女演员的证据，阿正已经找到当年侵害我们那个工作人员的证据，我们打算把这些全揭露开来。”

　　“我祝你们成功，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来找我，也许我能在暗处帮助你们。”她在何茂背后不轻不重推了一把，似乎要把他往光明大路上推。

　　“好。”何茂深知要打败关建勇和那个人不容易，要遭述许多非议，所以毫不犹豫应下来。

　　“唉，”李若叹了一口气：“那你的那些黑料一定会被曝出来。”

　　事到如今，她还是习惯性为他操心事业。

　　“阿茂，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最后你们胜利了，但是这股风气不会灭，就像科越，走了一个何正，很快就能捧出一个新的何正出来，三金亦如此，很快会再出来一个“新何茂”，市场如此，你们改变不了什么的。”

　　何茂语气坚定：“我没有那么伟大要去改变什么，也没有那种力量，只是保持自己不被改变便已足够。”

　　“不怕后悔吗？万一将来又后悔今天这样的选择怎么办？”

　　“我不怕，”何茂道：“我不是孤身一人，若姐，你曾经问过我生活中的对与错标准是什么，我当初回答不上来，如今我依旧不知道答案，也许对生活来讲对错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既然没有标准答案，那就做眼下不后悔的事情。就像你说的，也许将来我会后悔，也许将来我不会后悔，这都是未知，我只确定，眼下若不做出这样的决定，才会后悔，我不能离开阿正，我要和他站在一起。”

　　“如今看来，今时一直同往日，你与何正关系很好。”

　　他们已经走到电梯口，何茂按下按键，闻言低头一笑，再次抬起头来，眼神亮晶晶的：“若姐，瞒了你很长时间，其实我们一直在恋爱。”

　　李若再一次吃惊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何茂对她深深一笑：“很久以前，二十岁开始。”

　　只不过中间身不由己走了许多岔路，好在他已清楚什么是他愿意失去的，什么是他想要得到的，如今修正还来得及。

　　电梯门徐徐关上，慢慢下降，何茂心情大好，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与何正二十岁在节目组宿舍初相逢，一见如故，同样的喜欢音乐，同样的喜欢跳舞，凑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他们互为对手，却惺惺相惜，谁也不会嫉妒对方比自己优秀，真心实意希望对方能赢。

　　他们背着工作人员和其他学员在海边牵手散步，何正背着吉他边弹边唱，他坐在他旁边，傍晚的夕阳像是一片暖黄色的布，偶尔有夏风吹过，布面起了褶皱，海水泛起浪花，白色的泡沫越过岸边，轻轻淹没他俩的双脚和小腿。

　　工作人员抓他俩做苦力打扫练习室，凌晨三点，他俩累的躺在地板上畅想未来，何正额头上有亮晶晶的汗珠，迷花了何茂的眼，他起身轻轻吻上他的唇。

　　节目组做的读观众评论游戏伤害到何正，半夜他去洗手间平复情绪，何茂跟了上来，站在他身后，扶住他的腰，小心翼翼抱住他，与他亲密无间，对他许下承诺：“什么也不能动摇我们之间的关系。”

　　电梯下到地库，自动打开，他出了电梯，看到何正站在一辆车前对他笑着招手。

　　他亦笑看过去。

　　“我刚刚已经把这些东西交给律师，也放在了网上，我们说话间，网上已经闹翻天。”何正笑眯眯道：“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何茂牵起他的手，道：“你也是。”

　　“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去海边，”何茂道：“当年你写给我的歌唱到一半被工作人员打断，这次你要接着唱完。”

　　“但是生活中不只有唱歌。”

　　“你有什么高见。”

　　“我们不如去街头卖唱，想唱什么就唱什么，这个地方唱腻了就换个地方唱，谁爱给钱就给钱，给十块我们就平分一碗面，给二十我们就各吃一碗面。”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

　　“如果给二十，我们依旧平分一碗面，余下十元可以买点水果，营养要均衡。”

　　“好主意，不过我们的组合叫什么名字？得起个响亮的名字才行。”

　　“以前的风华正茂怎么样？”

　　“不行，我们已经不是二十岁了。”

　　“年龄不是问题。”

　　“我们心态已变。”

　　“那你想一个？”

　　“我想不出来。”

　　“唉，慢慢想喽！反正时间还很长。”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