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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武器铺 一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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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坦城
日头很好,这几日走来反倒天气渐暖,谢樊早就脱掉了那件上好的貂皮大氅。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胡子发白的熊代伦迎接出来,长得凶但笑得善,白迎飞他们翻身下马,冲他拱拱手“熊老政务繁忙,叨扰了!”
熊代伦一挥手,众人互相介绍寒暄了,熊代伦引着他们往他们往里走“哎!这小地方有什么可忙的,各位将军快快里面请!随便用些吧!”
谢樊嘴快,才进去就惊呼一声,说“哈?还真是随便啊!”
熊代伦皱着眉叹口气“小谢将军不知道啊!这一坦城啊,背靠黑地林,西边是女巫山,这物资实在是………”
“诶!别听这个人混说!他在家吃的是麒麟肉,喝的是青鸟汤,那阔气的,跟咱比不了!”胡彪没大没小的拍拍熊老,一点不在意。
谢樊没接话,方显昆打一下他的脑袋,跟熊老说“我看着菜很好了。就这么几个人鸡鸭五六只,牛肉猪肉都置了这么多,实在是叨扰您了!”
熊老拱拱手“众将军平匪乱,熊某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众人又寒暄几句,吃喝起来,觥筹交错,杯盘狼藉。
熊老道“众将军几时出发?不如多歇几日再去吧!黑地林飞禽猛兽数量之重、沼泽之阔实在是危险重重啊。”
赵刚嘴里含糊不清“不碍事!昆老弟六岁到十岁都是长在云南密林里的,这黑地林料想困不住他!”
熊老又叹口气“众将军莫笑老夫胆小,实在是这黑地林地形复杂啊。才入了林就是一大片沼泽,每年误入其中的孩童都要死几个。过了沼泽安全些,可这黑地林地下有火山,林子里湿热非常,这黑熊毒蛇都不冬眠啊!林子又密,一个不小心就要迷了路……虽不比那战场上刀剑无眼的危险,但也是危机四伏啊!”
谢樊心比天高,把酒敬熊代伦“熊老别担心!他们都是能人!我来之前也请教了师傅看了兵书!我们定能一路顺风!”
熊代伦也压下担心,笑着敬酒“便是老夫胆小懦弱了!不过,我这里有一个识路好手,往众将军不嫌弃,带上他吧!”
众人当然满心感激,纷纷起来谢了,熊老又引了人来见。
后大家喝酒吃肉不再话下。
因后面路确实危险,也因近两月来风尘仆仆实在辛苦,又快到年关了,索性决定歇五日,过了大年初三再起身。
这日大早,念安正伸着懒腰往方显昆那屋走,准备去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出力的地方。
只见方显昆已经穿戴整齐,往外走了。
忙问“爷?今日不商讨进林计划了?”
“今日歇一日,我去街上逛逛。”
念安脚底抹油,跟到方显昆身后“这样啊,那爷我陪着你逛吧!你自己一个也没人说说话来着!”
方显昆脚步一顿,点点头,然后问“之前叫你写的家书呢?今日一起寄了。”
“在屋里呢。”
“我在这儿等你,你顺便问问冬生。”
念安应了去了,方显昆抬起头来,见园角开了一树粉嫩的花。说不上什么感觉,有些遗憾没有写在信里。
“冬生说没得要带的信,咱们走吧!”
方显昆点点头,和念安一起到了街上。
街市上热闹非常,卖馄炖的、卖粉、卖面、卖包子的全都被热腾腾的香气围着,烟火气里带点仙境的意思。卖头花的、卖胭脂的、卖香的都被大姑娘小媳妇围着,好像全都认识一样,一人问话几人来答。
方显昆背手缓步走着,问念安“听没听说过,一坦城的懿徳阁?”
念安点头“听过听过,他家砚台闻名遐迩!爷想去逛逛?”
方显昆点点头,于是两人送了信就找去了懿徳阁。
懿徳阁的砚台是上品中的上品,门口的车马装货很是忙碌。从这个小小的一坦城,要买到天下各处。
两人走进懿徳阁,挂着订货那个牌子的地方人很多,另外一边的柜台就清冷了,伙计拨弄着算盘,闲闲地写着字。
两人才走过去,伙计就抬起头来,笑“二位爷买点什么?”
“砚台。”
伙计笑了“这是自然,这砚台学问可大了去了………”
“画画的,最好的跟次一点的,你看着选两个。”方显昆打住了伙计的话头,念安转过脸来,疑惑地眨眨眼。
伙计脑子快,报了价钱,见方显昆点了头,转过头就去吩咐小的找了包起来。
“爷要送给慕大爷还是茁二爷?”
方显昆不说话,拿了东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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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如龙蛇,在宣纸上或重或淡,把远山染画出来,气势开阔,明朗大方,还未画完,已可见其磅礴之势。
“奶奶,景哥儿那边准备好了。”裁月过来报了声。
褚蓁应了,把笔放下,站起身往外走。
方显景站在门口,和哈洒说着话。他们说话家里听得懂的人少,只有点资历的老人和上年纪的妈妈依稀听得几句,只说是云南那边一支蛮族的话。
方显景见她来了,抬起眼来,手背在身后,褚蓁现在要略略抬起眼才能跟他对视。
“叫人来喊我,怎么还要我等你?”
褚蓁笑着咬咬后槽牙,褚芷那般泼的自己都能叫她忌惮着,就不信扭不过这个蛮子来!
“景哥儿手脚这般快,怎还听喜姐儿说你日日上早课都要迟呢?”
“比我还磨蹭的人,没得说嘴我的!”说完,一甩衣袖,钻进车里。
褚蓁还是笑地得体大方,捏着帕子钻进自己的车。
这几日下了好几场雪了,街市上没有之前那般热闹。加上年关又近了,虽是正午,但还是萧条了些。
车子停稳,褚蓁穿着昭君套,踩着一双掐金掐云羊皮小靴,垂着眉眼避了众人,走进题着“方氏”的一间铺子,门口站了两排的威猛壮汉们也跟着她进去了。
方显景走在她身边,觉着她还真有点当家人的威风。
有人端上茶来,褚蓁坐在上首,方显景次她而坐。褚蓁也不忙着吃茶,面上含着笑,一派温和柔弱的模样。
听她说“眼看年关就来了,还劳烦各位在这里守着。且收下这份薄礼,去吃几个酒,痛痛快快迎个春吧!”
她的大丫鬟拿了许多红包给那个叫春生的,春生又分给小的,不一会儿每个人手上都有红包了。
褚蓁继续说“这老太太叫我当家。那我就得把这个担子挑起来。方家的校场连上四个师爷不过五十三个人,这兵器铺总共有八个师傅,十个学徒,还有两个伙计。若是一年到头只打打家里两三个爷的刀剑,替自家校场置一两件新把势,照我说,难免大材小用了些。”
褚蓁说话带着笑,声音不高不低,好像在跟你聊家常,又有浑然天成的腔调,方显景猜,她们这些世家小姐都会这套。
都是些铁匠,连带伙计也是嘴笨话少的,褚蓁继续笑说“这会写诗的就想要人会读他的诗,这会画画的,就想要人看得懂他的画。诸位都是做武器的能工巧匠,我虽是个妇人,但也知道这‘伯牙子期、高山流水’。各位打出这武器,要是遇不到使他的英雄,到底还是一大憾事。我琢磨着,这铺子开了春了,就接些豪杰侠客的单子,替他们也打武器吧。”
铁匠么面面相觑,一个络腮胡,中等身材的汉子站在人群中,很不显眼,只听他说“便是同一份钱,多许多事儿了?”
方显景和褚蓁都若无其事的喝茶,趁着空档去看春生,见春生点了下头,两人都知道这人就是那个艺高人狂的吴雄。
这个吴雄性格跳脱,爱吃酒,但打起兵器来点子多,手艺精。要不是因为喝酒丢了官职,也不会到这里来。
褚蓁笑“那当然使不得了,哪有多做事少吃饭的道理?我跟旻二爷合计了,这铠镲轩、突勇堂的铁匠按品按级分了出来,这一等的一月十七两,这二等的一月七两,这三等的,一月只有三两银子。”
众人都在暗暗思付,褚蓁莞尔一笑,说“我不大看得上这样的法子。诸位说说,若是按诸位打的武器,一件给诸位提三成,诸位看怎么样?”
褚蓁话一说,吴雄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