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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死亡瀑布
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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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棍的一头燃烧着小火苗，桑一手举着它，一手护着它。在他的身边又围着五六个人保护着。一同向着目的地——灰坑移动，如一个大大的花朵。突然一阵风吹来，“花蕊”熄灭了。
这些人不知道怎么办，“呼啊！呼啊！”七嘴八舌地吵成一团。
桑坐在地上，有些生气，一把将木棍仍了。桑记得各种矮树和隐蔽的小花的味道，记得猛禽会在早晨什么时候来捕食，记得蝴蝶喜欢在什么地方栖息，还记得人们的容貌，飞荡在林间的姿势，但记忆并没有告诉他，也无从告诉他火该怎么转移。
滞留在这里已有些时长，迁徙之路不能停下。
第二天，天蒙蒙亮，桑领着族人们走了。
穿过一条小肠山路，每个人都灰扑扑的，但脸上却是神采焕发的样子，因为终于见到了绿林地。
这是一个山谷，外沿是陡峭的石壁，上面是被火烧灼过的痕迹；里面则保留了一部分原貌，一簇簇笔直的大树挺立着，绿油油的叶片随风抖动。而那些本该在丛林里活蹦乱跳的动物却一个也没有，静悄悄的；一些黑色、棕色的蘑菇散发腐臭的味道高高地生长着。
可能也都逃走了。
桑这些人沿着山坡慢慢往下爬，脚掌被坚硬的石砾刺痛，接近谷底的时候，树林消失，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广的河流，黑色的水面，安静地流淌。
舞动的水浪和风拂过树叶的声音，能感受到它们的寂静。扑鼻而来的是带着湿润的水藻，令人安清的味道。
每个人等不及似的，欢呼着跳进水里。水凉凉的，舒适极了。他们清洗身体，泼洒水花。山谷里回荡着他们的嬉笑声。
有的孩子紧张地抓着父母的身体，如浮萍般漂在水面上，而胆子大的则自行游玩。
桑没留神，水一下没到了脖子，惊慌地呼呼叫，喝了一口水，有些苦。突然，陌口里射来一团水，桑立刻潜到水下，然后偷偷袭击他。这样玩了一阵。桑发觉少了一个身影，平时榆都会呆在靠近他的地方，而现在她却不见了。
河岸边的卵石上长着青苔，非常湿滑，桑小心爬上岸，抖掉水渍，然后寻找榆的踪迹。在岸边的南面找到了她。她坐在礁石上，一两片枯黄的叶子落下来。
她似乎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人一多，她就想要远离，找一个没有人打搅的地方。虽然最近和人们同吃同住，但她与人不同的外表，怪异的样子，很难消除隔阂。
一种陌生的情感，桑不知道怎么表达，既没有语言，也没有动作，眼里露出闪闪的光；他一跳一跳地跑过去，坐在榆的身边。榆没有拒绝，但她整个人变得鲜活起来。
云朵慢慢飘开，露出斜斜的太阳，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斑驳的剪影落在两人的身上。他们心里的一朵花慢慢绽放。
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声，划过山谷。
桑立马起身，和榆对视一眼，一同飞快地赶回。只见在湖中心一个孩子正慌乱的刨水，随着水流慢慢漂远。一些人向着孩子游去，一些人在岸边情急地“呼啊”，“呼啊”叫。
孩子的父母凄凄地叫。桑一步跃进水里，向孩子游去。湖中心的水流比在岸边看的要大；湖里的人们都被冲散开，这边三两个，那边三两个。有人成功过抓住孩子，但水流带着他们漂远，越来越湍急。接着又有人抓住了他们，一个又一个，相互拖拽在一起，形成一条长长的带子。这条带子连接着他们的生命。
轰隆隆的声音逐渐传来。水变得彻骨冰凉。
“啊呼！”人们越发地着急和不安。岸上的人想要衔接这个纽带，但他的臂膀承受着水流的拉扯，痛苦地哇哇叫，最终还是断开了。这么一断，整个纽带跟着崩溃。
水流带着桑翻滚，他眩晕着，好似看到了一片朦胧的水雾，接着一阵天旋地转……
在山体外，一条瀑布直流而下，鲜绿的藤蔓悬在空中摇摆，飞溅的水花反复打在岩壁上。
“扑通。”
“扑通。”
……
接连不断的人坠落下，水底里冰凉刺骨，完全找不到方向，晕了过去。
桑被水流冲刷到了岸边。等恢复意识，身体没有一丝力气。他咳嗽几下，连连吐了几口水。
耳边响起嗡嗡声，抬起头，看到天空中飞过一群巴掌大的蜜蜂，呼啸而过，飘来花的香味。顺目看去是一片花的海洋，红的，白的，紫的花缤纷夺目；而更远的地方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森林，一棵巨大的树傲然挺立其中，它的树冠如天穹一样大；好似在呼唤着他们。
桑轰然倒了下去，躺在松软的砂石上，一连数天紧绷的心在此刻突然放松。
有人看到了这一幅景像，他们欢呼着，充满即将归家的喜悦。
桑打起精神，看向人们；榆，陌，孩子们，还有其他人，虽然狼狈，但似乎一个都不少。当视线穿透过人群，发现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被浪花一次又一次地拍打，他鼻孔里流着丝丝血迹，脸上保持着痛苦的神情。显然他没能承受住冲击死掉了。
一个和死者长着一样红毛发的孩子，用小手反复推着他的身体，一下又一下；孩子的眼神木讷，失去焦点。
人们沉默着……
悲伤是什么？为什么人会有这样的情感？要让人感受如此痛苦，现在没有人会想这个问题。
终于水花的努力没有白费，成功把他推入河流，让他慢慢漂远。桑快步跟上，人们也紧随其后，似要为他送行。河岸的转角——他消失在那里。
等人们赶过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有鱼的，大虫的，不知名的巨兽，长鼻怪等等一堆堆的死尸填满了这个河口。夹杂着死鱼的鳞片在阳光下刺痛着眼睛。一层浅浅的黑色污水荡漾在下面，散发恶心的臭味。它们被从上游冲刷下来，堆积在这里。
手掌大小的白色蛆虫在里面欢乐地翻滚，它们密密麻麻，前出后进。旁边树干下生长着黑色、红色的蘑菇，足有两人高，它们注视着人们，张开伞帽，如张开了大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