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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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其实是心很软的很善良的人。”
“……”
蛮蛮沉默了许久，始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所有人忘记，她在意自己还会不会记得。而现在的结论是她不会记得，所有人也会忘记她，除了晴明……
真的很残忍，这种独特太过残忍了。
蛮蛮无法想象只有晴明记得这一切的心情，会是痛苦绝望，还是只以为这是一场梦，又或者——会恨她。
她真的很想现在就离开这里，这里的一切对她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再留下来只会平白增生更多的无用的情感。
但按照系统所说的，本身设置就限定了半个月后的某一日某一刻才能离开的话，就算现在她再和系统说什么，也是无用的。
半个月而已。
半个月……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被轻轻地敲响了，蛮蛮坐了很久，坐到腿麻脊背微僵，她微微转身看向门口。
是——晴明。
蛮蛮没有半点意外，也没有半点惊喜和雀跃，情绪从不舍难过转变成了烦躁和不耐烦，又或许是因为在心底被埋了更深的愧疚而不愿去面对，便不由自主的用负面情绪去直面那个最喜欢的人。
“怎么了？”蛮蛮打开门，脚还有些麻，不自觉地在地上轻点了几下，询问道。
蛮蛮的语气有几分冷淡，晴明微怔了一下，然后弯唇温声道：“我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所以煮了热水给你，顺便来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晴明始终温和的态度让蛮蛮有几分不自在，只得低眸接过晴明递来的水杯，然后低低的说了一声谢谢。
“我向樱花妖学了一下午了，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晴明声音柔和，轻声道。
蛮蛮愣住了，她低垂着的目光自然看到了晴明袖子上的一块黑色污渍，那是一向极其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的晴明很难会有的东西。
他学了一下午？学了什么？
做饭？谁？晴明吗？
“……晴明大人不该做这些。”蛮蛮没有抬眼，只是定定的看着晴明袖子上的污渍，幽幽道。
“那我该做什么？”晴明轻笑道。“人总要做一些让自己觉得开心的事，不然，这人生该多苦闷无趣啊。能为蛮蛮做饭，是我觉得开心的事，只要蛮蛮不嫌弃我初学者的手艺就好了。”
“我很嫌弃。”
空气一下静了下来，热水透过瓷做的杯壁透来浓浓的热意，蛮蛮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冷，只剩下手中杯子的一点热意。
她是在做什么？她在说什么？晴明没有做错什么，他什么也没有做错，他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而她，不过是仗着晴明的好在肆无忌惮而已。
“……我我的意思是，万一不好吃的话，我可要、要生气的哦。”很久后，蛮蛮才似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有几分低哑的说道。
晴明没有回话，他沉默的站在蛮蛮对面。
蛮蛮的心忽上忽下的，既担心晴明因此生气而远离她，也希望他就此生气然后远离她，矛盾的心情交织在她狭小的心脏内，张牙舞爪的刺破着每一处血肉。
蛮蛮在忐忑和不安。
她不知道的是，她几乎把她的心情都写在了她的脸上。
晴明忽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用手背碰了碰蛮蛮的额头，另一只手则放到自己的额头上，道：“怎么脸色这么奇怪，是生病了吗？”
“只是有些心情不好。”蛮蛮被晴明这一碰额头碰得有些措手不及，她张了张口，抬眼看向晴明关切的目光，小声道。“之前晴明大人说如果我想说的时候可以随时找晴明大人，对吗？”
“嗯，随时都可以。”晴明稍微放心些，收回手，温声道。
“……半个月之后，我就把我的秘密告诉晴明大人，好不好？”蛮蛮嘴角轻扯，试图让自己的表情和声音看着更自然轻松一些。
晴明注视着眼前的蛮蛮，轻轻地点了点头。
半个月吗？一个很奇怪的期限。晴明若有所思，只是见蛮蛮脸色还是有几分不好，便压下追问的想法，柔声说道：“所以，现在蛮蛮晚上想吃什么呢？”
“想吃什么都可以吗？”蛮蛮其实没有多少心情吃东西，只是见晴明跃跃欲试，她便开口道。
“唔，如果是太难的话，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吃到。”晴明认真思考了一下，道。
“那好，我想吃——面，简单的牛肉面可以吗？”蛮蛮笑容微绽，道。
蛮蛮对一些事似乎有别样的固执，例如之前说没有吃到面就一直念叨着要吃。
晴明面露几分喜色，道：“好巧，我正好和桃花妖学了这个。”
蛮蛮忍俊不禁，询问道：“晴明大人还学了什么？”
“没了。”晴明诚实的说道。“桃花妖在问我想学什么的时候，因为记着蛮蛮很想再一起去吃面，所以我学了怎么煮面。”
晴明的细心和好记性总是体现在各个方面。蛮蛮一时无言以对，只得胡乱点了点头。
“想一起去吗？”晴明又邀请道。
蛮蛮眉头微动，有几分抗拒在这半个月里还与晴明有太多的交流和来往。
“蛮蛮就这么放心吗？不打算亲自看着我这个初学者一些吗？”晴明慢条斯理的说道，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是给自己的形象抹了个什么样的黑。“万一烧起来了，或者又废了很多面可怎么办呢。”
蛮蛮眼皮一跳，意识到晴明似乎在做饭这方面天赋不是很高，也就意识到在这个整个下午的练习里，晴明肯定是浪费了很多的食物。
虽然是不怎么心疼钱和食物吧，但到底还是……去看看吧。
蛮蛮果断的点了点头，毅然决然的说道：“我去。”
厨房里，桃花妖和樱花妖还有雨女还在收拾东西，见蛮蛮和晴明并肩走进来，都没有半点惊讶和意外，甚至还笑容渐深，互相交换了几个近乎暧昧的眼神，然后嬉笑着往外边跑去，把厨房留给蛮蛮和晴明两人。
蛮蛮一点都不想知道她们到底在想着。
她们三个人这样一跑，蛮蛮忽然意识到最近好像她的式神们都不常在她和晴明面前晃悠或者找她聊天了，更甚至有的说话说到一半见晴明走来，就直接掐断话头以各种理由溜走了。
意识到这点的蛮蛮差点就被气笑了。
晴明一副毫无察觉极其自然的模样，从旁边拿了一个围裙——那是蛮蛮特制的，围裙系在腰间，系得晴明更显腰肢劲瘦。他挽起长袖，露出结实修长的手臂，思索了一会儿后，又拿起了一包面粉，盛了一大碗水。
然后熟练的揉起面团来。
不是单纯的煮面，而是从面粉开始做面团揉面。
蛮蛮面无表情的靠着身后的桌子，抱手静静看着晴明的侧脸。
“看晴明大人的架势，我还以为晴明大人打算从种植种子开始。”蛮蛮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经好很多了，甚至可以面无表情的开玩笑了。
晴明用手腕把一缕头发撩到耳朵后，他并没有察觉到手上的粉擦到了他的额头上，偏头朝蛮蛮一笑，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可以试一试，到时候在庭院里种上一些蔬菜果物也是不错的。”
“现在还是夏天，应该要种一些成熟的快一些的，能赶得上秋天才好。”蛮蛮不说话，晴明便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他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甚至仿佛已经真的打算这么做了。
蛮蛮还是没说话，她有些无奈一向成熟稳重的晴明一下变得有些跳脱随性了起来，怎么就开始想一出是一出了呢？
庭院就那么大，千年老树池塘和木桥，再加上平常大家玩闹的地方，哪还能有更多的地段让他种地呢？不过，如果要细细分来的话，池塘靠近围墙那一段倒是不错，可以稍微种一些东西。那么种什么好呢？熟的快的啊……小白菜、黄瓜、红薯都不错，大概两三个月都能长成的样子，应该不会撞上酷寒的冬天的。冬天的话，也可以种——
蛮蛮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眼中闪过几丝懊恼。
半个月后反正她就走了，随便晴明要种什么不就好了，她想那么仔细做什么？反正她也吃不到。
“……这样的话，要不然我们把隔壁的土地买下来吧，正好家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还是应该再多准备一些房间才好。”晴明还在说话。
蛮蛮没有听见晴明前面说了什么，她听着晴明一口一个我们一个家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都可以吧。”可看着晴明认真的计划着未来，蛮蛮说不出任何扫兴和泼冷水的话，只得移开视线，干巴巴的说道。“该加点水了，面团要干裂了。”
晴明闻言连忙弄水，然后继续大力的揉捏起面团来。
见晴明的注意力不落在自己身上了，蛮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她的心理作用，还是其他的，反正每当她看到晴明认真的看着她的时候，她总有一种被看透了的心虚和不自在。
应该是心理作用。
晴明就算察觉到了什么，也不能猜到她到底要怎么做。最多以为她真的要独自出门。
蛮蛮这边满怀心事，晴明那边则是如同老手一般熟练极了的揉好面团然后摊平叠起用刀切开。
这是一种很家常的手工面的做法。
一锅热水在晴明揉面前就开始煮了，蛮蛮想要帮忙也被拒绝了，连想帮忙看一下火也不被允许，一向温和的晴明少见的霸道极了的不让蛮蛮帮一点忙，全程自己忙活这里忙活那里。但晴明手脚利落，倒不像是个新手厨师，烧火揉面的动作透着几分老练和自然，没有半点初学者的焦急和紧张。
蛮蛮眉头微挑，有几分惊奇。
切好的面下到沸腾的锅里后，就基本上算是完成了一大半了，晴明也算是可以休息一口气了。
蛮蛮为着方便，不止买了一个锅，于是就又见晴明站定了一会儿后，又去挑了蔬菜和肉去洗。
蛮蛮微惊，连忙伸手制止，问道：“这是要切菜吗？我来吧。”
她绝对不是担心晴明会切到手，她只是担心她的刀。
晴明思考了一下，在蛮蛮坚决的态度下，他终于点了点头。
“一起洗，然后你切我来炒，可以吗？”晴明道。
“……可以。”蛮蛮无奈道。
洗菜切菜都很快，等到晴明真的要上手炒菜的时候，蛮蛮又开始担心了。
这和揉面不一样，炒菜是要放油的，要是油溅出来了怎么办？要是溅到晴明身上怎么办？衣服无所谓，可要是溅到皮肤上了，那可是会烫出泡的吧？
蛮蛮近乎胆战心惊的看着晴明放油，最终还是从心的指挥了起来。
“再等一下，等油烧热……当心点！翻，翻一下……还没有熟啊！等会儿盛起来啊——面，面，面的火，面要煮烂了啊！！”
晴明依旧始终极为淡定，虽然经常上一步错被蛮蛮纠正，但他依旧面不改色，气定神闲。
蛮蛮则显得不淡定多了，指挥到完全顾不得其他的，恨不得是自己夺过锅铲上手亲自做了。
“终于……”
蛮蛮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模样疲惫的大半个身子瘫在桌子上。
闹腾了这一会儿，又闻着确实还不错的食物的香味，蛮蛮也觉得有点饿了。
白净的面条热腾腾的，配菜也是色香味俱佳的。
这次晚饭倒是比蛮蛮预期的要好很多。她都已经准备好了要吃糊的或者奇奇怪怪的食物了。
晴明在蛮蛮对面坐下，先为蛮蛮的面浇上配料，然后把配菜朝蛮蛮那边推了推，眼含期待的说道：“试试看好不好吃。”
不好吃也是好吃的。
蛮蛮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拿起筷子拌了拌面，然后夹起一大筷子，瞥见晴明眼中的光越发的亮后，吹了吹热气，猛地吃了一大口。
“很好吃。”咽下口中的面条后，蛮蛮非常认真的说道。
她没有说谎，这确实很好吃，比她前二十几年吃过的面都要好吃。
晴明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见蛮蛮大口大口的吃着，笑容渐深。
“慢点吃，锅里还有很多呢。”
“……嗯。”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