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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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山的食发鬼：在平安京百米外有一处黑夜山，终日萦绕黑云黑烟，不见路迹。在从前，要经过那一处的百姓会选择绕路而行，只是前几日大雨融塌了又一处高山，彻底掩埋了唯一一处可以绕过黑夜山的路，为了生计，胆大的人也开始穿行黑夜山，因此惊恼了盘踞在黑夜山上的妖怪，无人生还。】
蛮蛮只是依稀记得剧情，但她记得这一段的剧情的起因似乎不是这个。但面对着眼前跪地苦苦哀求的百姓们，看着他们悲戚嚎哭面瘦如柴的样子，蛮蛮无法去细想，偏头看向晴明，见晴明已然握紧了折扇，素来平和温润的狭长眼眸微眯，眼底一片怒气。
晴明生气了。
晴明最在意的，就是平安京了，他素来以守护平安京为责任的。如今这黑夜山如此情况，怎能不让晴明生气呢？
跪地的大多都是老孺孩子，失去踪迹的男人们是她们的孩子或者丈夫父亲，是一家的支柱。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在失去丈夫后还能撑起一片天的，在这个时代，更多的女人都是依顺于丈夫的。
蛮蛮深知这一点，叹了一口气，往后小小的退了一步，在晴明疑惑看来的目光里轻轻点了点头。
太多的阴阳师在逐渐收获名与利后变得贪婪而不知足，每次接悬赏或者请求的时候，都只会为贵族服务，而像眼前这些百姓，就算是拼尽全力也凑不到贵族赏赐的百分之一。黑夜山的妖怪凶猛是出了名的，这趟可谓是付出与收获严重不对等的。
可晴明怎么会在意这个。
在蛮蛮的示意下，晴明低低的出了口浊气，弯唇抬臂示意大家先安静，然后开口朗声道：“这次任务，我们接了。”
蛮蛮转身离开了这个门口，拒绝去听身后的感恩和哭泣声。
她坐到了走廊边上，翘着腿，看着院子水池里小人鱼和莹草的玩闹。整个院子里各个角落都有式神存在，是普通人走进来会被吓到的场景。
“蛮蛮大人，那些孩子……请带上我。”姑获鸟单膝跪地在蛮蛮身侧，平视着蛮蛮，眼尾明明锋利而冷漠，可温软眼眸却如含水般，轻声说道。“让孩子们失去家的妖怪实在是太可恶了，我定要亲自斩那人于剑下。”
姑获鸟腰间的剑冰冷而锐利，一如她整个人一般。只是不如最初相见时那般，蛮蛮为她选了一件白色和服，摘掉了她的斗笠，让她那头意外柔软的长发仅用一根发带绑起。没有了斗笠的姑获鸟不再那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当她看着院子里的小妖怪的时候，她整个人柔软到不可置信。
蛮蛮偏头笑着看向姑获鸟，摸了摸她的脑袋，应道：“好啊。”
姑获鸟得了满意的答案，微微回头见一白色衣角，便悄然隐于黑暗之中，消去身形。
晴明在蛮蛮身侧坐下，仰头看着屋檐下挂着的风铃，然后目光缓缓下移，从澄澈清朗的天空看到院子里嬉闹的小妖怪们，他一直微肃的表情才缓缓柔和了些，开口道：“谢谢你。”
蛮蛮依旧晃着腿，闻言弯唇一笑，脆声道：“难道在晴明大人眼里，我就是那样不懂事冷血的人吗？”
“那些可是几十户人家啊，都只剩下了女人和孩子，让他们怎么活下去？”蛮蛮转头看向晴明，一眼撞进晴明满是星芒般璀璨的眼底，不由一顿，随即咧嘴一笑，道。“好歹，也得帮人把尸体找回来不是。”
晴明无言，静静的看着蛮蛮，眸光温软。
既然接下了任务，在简单的准备后，蛮蛮带着姑获鸟、莹草、清姬，晴明带着小白，还有源博雅和神乐一行八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玉藻前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总是早出晚归或者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就蛮蛮还能感应到他的存在与情绪，这才没有过多地担心，只是在玉藻前房门口大声的喊了几句，然后就走了。
玉藻前立于窗前，隔着两条走廊看着蹦蹦跳跳跟在晴明身旁的蛮蛮，神色莫名。他背后的书桌上有一张信纸，纸上写了几行字，只是字大多被信封挡住，看不真切。
蛮蛮若有所感，停步回头看去，但却只看到一扇紧闭的窗户，其余无他。
“怎么了？”晴明轻声询问道。
“大舅又出去了。”蛮蛮脸上笑容又现，小声吐槽道。“每日早出晚归的，又不与我们一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外边有狐狸了呢。”
“噗。”晴明忍俊不禁，点了点蛮蛮的脑门，笑道。“就知道胡说，当心被他听到，又要凶你了。”
蛮蛮呵呵笑着捂住自己的脑门，几步快跑到神乐身侧，拉过神乐的小手，率先与她上了马车。
之前买的马车这就有了用了。
没有马夫愿意涉险去黑夜山，即便是付再多的钱。所以之前蛮蛮买的马车的用处一下就来了，女士们坐在马车内，而男士们则分别坐于马车外，轮流驾车。
可叹源博雅这般的贵族，竟也会有一日沦落到要为人驾车的地步。
只是源博雅并未有半点怒意与不满，甚至笑容灿烂，令晴明不由侧目。
“高傲的源大人，这是在开心什么？”晴明笑问道。
即便是坐在马车外，晴明也丝毫不减其风雅与柔美，长腿曲起，更添几分恣意与洒脱。眉眼带笑，一双狐狸眼潋滟动人，一颦一笑间令人不由呼吸一窒。
“我在高兴……世人眼中如神明一般的晴明大人，竟也会屈尊坐在马车外。”源博雅剑眉一挑，丝毫不客气道。
晴明耸了耸肩，摊手道。“如神明一般？这样的称呼，应该是从前的我听见了也会觉得好笑的吧。”
“那可不一定。从前我与你见过几次，那时的你可不像现在这般，说你是神明，还不如……说你是魔鬼。”源博雅挑选了一下词汇，恍然道。“那时的你可没有这般的散漫随意，一板一眼的严肃到可怕，满嘴都是平安京的安危，还未见过你对其他的事或者人在意过。”
“……可惜，我不记得了。”晴明眼眸微睁，第一次听见源博雅谈起从前的他，听着源博雅话里那个陌生极了的与他有同一个名字的人，晴明难得有点茫然的停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无奈极了的说道。“可能从前的我见到现在的我也会这样觉得吧，散漫、不成体统。”
坐在马车内与神乐聊天的蛮蛮耳朵尖，依稀听着几句什么严肃可怕的，心中莫名一慌，连忙大声喊道：“源博雅！不许你欺负晴明大人！”
“不许欺负晴明大人！”神乐下意识的跟着蛮蛮一起大声喊道。
马车外的晴明与源博雅对视一眼，源博雅哑然失笑，晴明则是强忍着笑意，是给源博雅一个面子了，才没有笑出声来。
“想笑就笑吧。”源博雅往后一靠，双手枕于脑后，一脸毫不在意，甚至还很好心的劝道。“笑就是笑，开心就是开心，忍着藏着，那就不够开心了。”
素来大大咧咧的源博雅也有这样一面，倒是让晴明有点意外。
一行人到底不是来游玩的，在闲暇说了几句话后，马车依旧速度不慢的朝着黑夜山奔去。他们是上午出发的，等到黑夜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蛮蛮在晴明绅士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正要回头接神乐，却见神乐已经被源博雅一把抱下了马车，神乐精致的肉嘟嘟的小脸涨红了一片，气鼓鼓的打了一下源博雅，然后一溜烟的跑到蛮蛮身后躲了起来。
“源大人，要绅士，像晴明大人这样，才能讨女孩子欢心的，知道吗？”蛮蛮瞧着源博雅呆愣的脸，调笑道。
被突然点名的晴明回头看了眼他们三个人的状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哼。”源博雅皱起浓眉，轻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蛮蛮没有理会源博雅的小情绪，小跑着与神乐一道跟在晴明身后。
“晴明大人，这里妖气好重啊。”蛮蛮皱了皱鼻子，嫌弃极了。
他们正站在山脚下，可妖气已经浓重到了如同稠雾一般，恶心的妖臭味令人作呕。
蛮蛮挥手，从她袖间飞出来的小纸人化作一个个式神，以半保护的姿态，围在了蛮蛮与神乐身侧。
“这里好臭啊。”清姬直起身，美艳而妩媚的脸上露出几分与蛮蛮如出一辙的嫌弃，长长的蛇尾有点不耐烦的轻点地面。
莹草瑟瑟缩缩在神乐旁，与蛮蛮一道，相当于把神乐挤在中间了。莹草胆子小，紧紧握着大大的蒲公英，怯怯道：“蛮蛮大人，这里有好多好厉害的妖怪啊。”
姑获鸟便显得安静很多，鸟翅握住剑柄，时刻警惕着四周。
与蛮蛮这边的式神不同，小白一被晴明放出来，就龇牙咧嘴的盯着前方的黑雾，半弯下身子，爪子烦躁的挠着地面，已然蓄势待发了。
蛮蛮握紧了神乐的手，小心嘱咐道：“神乐，待会记得……”
“神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