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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逢(下) 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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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梁公主看着,手不由得抓着衣袖。梁翰辰见自己姐姐这般模样,拍了拍她手背。
梁初悦这才反应过来,松了衣袖,方才,她又失态了。
只要一遇上这人,她就乱了心神。当年他出使东梁,只匆匆一瞥,她便将他印在了心上。有些人——一眼万年!
在众人都以为女帝会吻上他时,女帝侧了一下头,拽下他腰间玉佩。
女帝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含笑看向四周“怎么,都看着孤做什么?莫不是以为孤会轻薄萧皇?”
女帝把玩着玉佩,看向萧梓笙“孤身份可比杜家小姐尊贵多了,萧皇送她名琴,孤讨块玉佩,不算过分吧?”
“还请凤帝换个物件,此乃恩师辞官前所赠。”他愈是谦和有礼,便越衬的得她蛮横任性。
“若孤只看中这个了呢?”女帝依旧一脸笑意。
“凤帝此番,未免过份!”当众人都朝她看来时,梁初悦才发觉自己不觉已出了声。
女帝笑出了声,“瞧瞧,萧皇,你这张脸,祸害了多少姑娘!”
她走近梁初悦,打翻了她桌上盘盏,邪笑着“你算个什么东西,孤同萧皇讲话,何时轮到你来插嘴?”
梁初悦面色一白,她竟——她竟这般羞辱于她?
“还望女帝慎言!”自家姐姐被欺负,梁翰辰语气也是极为不客气的。
岂料女帝笑的更甚“东梁的胆子,愈发大了啊!”
东梁使臣敢怒不敢言,五国之中,数凤鸣面积最大,又物资富饶。文有谢文瑞,武有凤谦安,现在又有个少年丞相上官徵,这也是这么多年,女帝虽昏庸无能,凤鸣却还是实力不减的原因。
“君上何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口舌?”一直沉默着的席公子从座上起来,走到女帝身边“君上近来许是脾性太好了,才让有些人不知轻重。”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极为好看“冲撞帝王,拖出去打二十大板吧。”他语气平淡,似是干惯了这种事。
“放肆!皇姐乃我东梁长公主,何时轮到你一个面首发落!”梁翰辰毕竟年幼,眼下见那席公子这般,一时竟口不择言了!
众人都替梁翰辰捏了把汗,话是这么说不错,但谁不知道女帝对那席公子向来骄纵惯了,对了,就像南祁皇帝对挽仪夫人一般。可那南祁皇帝到底是有分寸的,这女帝——怕是连分寸都没有吧。
“陛下年幼,一时情急,还望——席公子见谅!”梁初悦从座位上起身,朝着席公子折腰行礼。
“皇姐你——”梁翰辰话没说完,就被梁初悦打断“望席公子——见谅!”
席公子看也不看她一眼,对着女帝道:“君上,吵得我头疼。”
“那便依阿顾的话吧。”女帝与他对视,满脸的温柔。
“他们本是无心之失,再者,东梁皇帝同长公主,身份尊贵,还望女帝看在寡人的面子上,不予记较。”在这关口,萧梓笙开口替他二人解围。
也是,萧越与东梁向来交好,要是现在不开口替东梁说话,怕是要寒了东梁的心。
“面子?孤不喜欢,倒是挺喜欢萧皇这张脸的。”女帝笑意盈盈。
萧梓埙闻言,一时憋笑,倒把自己给呛着了。活了这么久,原来自己那再正经不过的皇兄还有被人调戏的时候啊。
“凤帝想如何,才肯息事宁人?”那依旧温雅模样,仿佛被调戏的人不是他一般。
“不难,阿顾喜欢些珍奇药草,听闻东梁带的贺礼中有株百年雪莲。”
“寡人即刻派人去取。”
“慢着——孤话还没说完呢!玉佩孤可以还你,就换那把琴吧,想来商羽也该喜欢。”女帝伸手,指着杜疏桐面前那把。
难怪她方才说自己弹错了四个音,原来,是那位少年丞相的缘故。
“凤临君,你别太过分了!刚才是你自己要跳的,我皇兄有没请你!这里是萧越!不是你的凤鸣!”萧梓筝见她这般为难自己皇兄,又要夺皇兄送给杜姐姐的琴,气的起身。
“怎么?”女帝看向她“这便是萧越的待客之道?你还想杀了孤不成?”
“阿筝不懂事,皇兄,你便禁了她的足,罚她抄写宫规吧。”只见红衣少年起身,朝女帝举杯“本王自罚三杯,替阿筝赔罪。”
“你倒是识趣多了,若不是有了阿顾,孤倒也会心动了。”
萧梓埙笑笑,连饮三杯,并未作答。
这时候,杜疏桐缓缓起身,仪态端庄“家父疼爱,早些年已为臣女寻得名琴,素问凤鸣丞相极爱古琴,也算是为这把琴,寻得良主了。”杜疏桐抱着琴,送至女帝跟前。
女帝示意人接过,转身回到座位。方才的事,便算了了。
却哪料刚坐定,女帝又开口“竹外窥鸟,树外窥山,峰外窥云,难道我有意无意。萧皇,下句是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她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说,她方才是故意的?
“鹤来窥人,月来窥酒,雪来窥书,却看他有情无情。”
“美人多思,却不知萧皇,是有情无情呢?”她一语双关,别人听不明白,萧梓笙心里却是清楚,她是个骄傲极了的姑娘,便是猜到了,也要为自己要个答案。可是回应,他给不起。
“寡人初登大业,暂无心儿女情长。”
也是,他又怎么会真的,在这种情况下,给自己一个答复呢?凤临君自嘲的笑了。
众人经方才一闹,已没了观赏歌舞的兴致。
方才安静了会,忽见女帝掀翻了桌子,脸上已是藏不住的怒气。
乐师见此停了演奏,默默退下。
这女帝又想干嘛?就不能消停会吗?哪个不长眼的又惹了她?众人心下很是不满。
“你说什么?他们反了?!”
听闻此言,众人纷纷竖起来耳朵。凤鸣有人造反?!
“是!”跪着的人答道。
“什么名号?”
“伐罪吊民!”
“什么罪?”
那人埋头,似是不敢说。
“孤在问你!”
“昏庸无能,宠信奸佞,杀母——弑亲!”
“好啊!”女帝怒极反笑“传令商羽,孤回之日,肃清乱局!”
那人不知凑到女帝耳畔说了什么,只见女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若不是席公子扶着,只怕她现下已倒了下去。
“孤身体不适,先行离去了。”
“凤帝随意。”萧梓笙面色如常,笑意不减。
众人已没了兴致,让这女帝这般嚣张,现在大祸临头了吧,他们要赶着回去盘算怎么趁火打劫!见她方才脸色,怕是上官徵出了什么意外!
女帝回了住处,连席公子也不让陪在身边了,一个人的坐着,眼下,怕是各国的暗探都排往此处盯着她了吧。
她笑了笑,一点也不见方才的慌乱了。拿起棋子布局。不急,该来的人,总会来的。
而她,也该相信,那个不愿相信的真相了!
果然,她刚布好局,那人便缓步而入。
他目光扫到她摆好的棋盘上,那是——他“死”前的残局!
“萧皇现在不该好其余三国共坐一室,商讨如何趁火打劫吗?”
萧梓笙并未回答她,只是坐在她对面,拿起颗棋子,专心下棋。
女帝忽的靠近,撕开他衣衫,那伤疤就在他胸口处,分毫不差。
女帝看着他,满是讥讽“苦了萧皇!”
而他,还是那谦谦君子的模样。
“顾云景——死了!”五个字,是她给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