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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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的。”
“走开！”
“至于吗，我真没骗你，再说了，你刚刚想把头扭到背后的样子一点都不好笑。”
“你还说！”
“我不说你就走了。”
“你闭嘴！”
“闭嘴了。”
舒汀被他气得语塞，站定了，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不可否认，即便刚刚在心里对他骂了一百句脏话，她也不讨厌他。
也许是这样的晚风太舒服了，也许是因为思想包袱被卸下而觉得轻松，当然也有一丁点可能，是因为这个从天而降来安慰她的人，长得还有一丁丁点好看。
总之就算刚刚被戏弄了，她还是很真诚地看着他，轻轻地说了句：“谢谢你。”
可刚开口下课铃就响了，所有的教室一时间都躁动起来，教学楼一下子变得闹哄哄的。
方才还静默如梦的夜晚，此刻才像是回到了现实，不一会儿就有人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听见了。”
“哦。”
“你说要谢谢我。”
“我没有。”
“明明就说了。”
“听见了你还问什么！”
“声音太小了，不够诚意。”
“声音小你怎么听到的！”
“我听力好。”
“你不要脸！”
“你还穿着我的衣服呢，骂我不太好吧。”
“谁稀罕啊！”
舒汀三两下把外套扯了下来，丢到陈睿轩怀里，然后径直跑去了教室。
陈睿轩一手拿着衣服，看着她跑去的背影，心里满盛着被打成泡的欢喜，都随着她的身影变远而一个个爆破，发出“啵”的声响，甜蜜地回荡在胸腔里。
满满当当。
等舒汀跑到三楼，几个人慢吞吞地从身旁走了过去，有些和她对视了微笑着点点头，有些看到她喘着气，便问她干嘛去了晚自习都没看到人。
舒汀喘着气靠在门框边，笑着说“没干什么。”
大家一如既往地招呼和谈笑，舒汀平复着呼吸，想起这些日子钻牛角尖时对自己的诘问与刁难，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这段日子对自己的折磨仿佛只是沉浸在悲伤里的无稽幻想，一旦走了出来，就无法再看清悲伤的缘由。
等和大家都打完招呼了，舒汀才走进教室，只剩李斯年和刘思琦一前一后地坐在座位上，李斯年抬起头对上了舒汀的目光，伸手拍了拍前面刘思琦的肩膀。
“人回来了。”
舒汀听到了走过来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她说你出去跑步了一直没回来，很担心。”
刘思琦听到自己的担心被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一时有些害羞。舒汀走了过来摸摸她的头，语气比白天要轻快了很多。
“担心我啊？”
“就有一点……
“我白天语气有点不好，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我没觉得你语气不好。”
“我已经没事啦。”
刘思琦闻言抬头，看着舒汀这段时间阴郁的神情好像真的不见了踪影，于是咧嘴对她笑着说：“那就好。”
一时间空空的教室里没有人说话，舒汀把手拿了下来，看着刘思琦，周围只有李斯年抄作业奋笔疾书的声音，被舒汀一直看着，刘思琦不自然了起来，眼神开始左右乱飘，“那个，呃……”
李斯年看着她好笑，飞速把作业的最后几个字抄上，然后合上她的作业书，戳着她的背还给她，说：“你不起来让一下，舒汀怎么进去收东西啊。”
“啊！”刘思琦立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站到一边，侧身让舒汀进去。
舒汀一边走进去一边笑，觉得刘思琦傻乎乎的可爱，又看了看收拾书包的李斯年，问他：“你们俩怎么凑一块儿了？”
李斯年无奈地朝刘思琦看了一眼，说：“她今天连着两次来找我都是因为你，搞得我像是你家长一样。”
舒汀白了他一眼，继续收拾着书包，把垫在最底下的考试卷又抽了出来，折好夹在了书里。
“唉，看见你回来爸爸我就放心了。”
“你滚。”
“爸爸和周广浩他们几个说好了回去开黑，就先行一步了。”
李斯年抓起书包就跑了出去，舒汀和刘思琦两人收拾好了之后，关上教室灯和门，舒汀对身边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刘思琦说：“走吧，我们回去。”
“好。”
舒汀忽然觉得气氛有一点点尴尬，她向来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偏偏刘思琦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俨然一副怕她的模样，倒是让她紧张了起来。
“你家住哪儿？”
“滨江雅苑。”
“嗯？我也住那儿，怎么没见到过你？”
“我才刚刚搬过去，妈妈说这样节省时间。”
“那以后放学可以一起了。”
“啊？”刘思琦突然语气就扬了起来。
“当然你不习惯就不用啦。”
“我愿意！”
舒汀听着她突然激动起来的语气笑了出来，说：“你这像要嫁给我一样，哦对，李斯年有时候也会一起哦。”
“那，那会不会不方便……”刘思琦突然想到了什么，素日里舒汀和李斯年的关系就特别好，很多人都说他们俩是一对。她也觉得他们很般配，想着今天自己找了李斯年两次，万一被舒汀误会了她对李斯年有什么想法……
“这有什么不方便，你和李斯年相处得还不错嘛，别看他这人看起来好像正正经经，待久了可有你好受的。”
“我们没有相处什么……我今天去找他……是因为他跟你关系好……所以才……”
“其实你这么关心我，我特别感动。”
舒汀认真地说着，她也有过好朋友，是有着相似的喜好和习惯而成为的朋友，上高中后和她们的距离无声无息就被空间慢慢拉远了，难过和低落都无法及时倾诉。
于是眼下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更显得热烈又细致，温暖仿佛细流一路淌进了心底。
微风轻轻挑起她们的发梢，灯光落在脚下，影子拉长了又变短。刘思琦有些兴奋地看着两个相形的影子，兴奋到想跟它说说话。
当舒汀说她感动时，她第一次觉得可以放任自己倾诉的欲望。
“我一直没有什么朋友，小学上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就坐在花坛边看书，有时候在教室里画画，后来养成了习惯，上初中也是这样，即便别人叫我去玩，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而扫兴。”
夜色如墨，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身旁车来车往，淡淡的花香弥散在四周，只是叹一口气，仿佛就可以呼出彼此的心声。
“你是第一个带着我打羽毛球的人，没有嫌弃我不会，还给我纠正动作，你一直都在笑，那天我开心了特别特别久。”刘思琦咬着下嘴唇，她一直以来都期待着这样一个夜晚，这样一个时刻，真正来临时却又有些害怕。
“小时候爸爸妈妈工作忙，没有时间带我，把我放在幼儿园里，快满四岁的时候，就走关系去上小学了。我所有的时间都在学习，没有特长和课余生活，没人陪我玩，也没人教我玩。”
刘思琦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你是第一个问我新开了家冰淇淋店想不想去的人，也是第一个跟我分享漫画和小说的人。我以前，都只是偶尔会被带进别人的讨论中，安静地，听他们说话。”
她任由无数夜里萦绕在心里的话一股脑涌了出来，仿佛撞开闸门的洪水，只能等它自己流尽。
“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好喜欢你，觉得你什么都可以做得特别好，特别完美。可是我连和别人说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练习好多遍，才敢说出来。”
“今天看到你哭，我突然觉得原来你也会很脆弱，我就突然好想抱抱你，但我不敢，我真是，太没用了……”
刘思琦没说完就抬起胳膊捂着眼睛忍不住哭了起来，可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被人紧紧地抱住了。
“刘思琦，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