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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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份的桂花已经香得很浓郁了，就像有只小妖精藏在了树里，嘟起嘴随便呼了口气，便落了满树的金灿灿。那弥散着香味的无形无色的尾巴，正伺机埋伏着迷途的过路人，趁他们迷失在金色的香味里，捂紧他们的口鼻，拖进妖精的世界里陪它玩耍。
忘记来路，没有去向，停止思考，失去形状。
新学期开始后的第一次月考，并不是十分轻易。刚进高中的学生好多还没有进入状态，可这一次的成绩却影响了很多人整个高中的基调。
而对于舒汀来说，还有一些更为沉重的东西莫名地压在了她心上。
“舒汀你这次月考成绩，不是很理想啊。”
她的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张致林，和舒扬大学就认识了，这一年舒汀进入高中，在那些看着她长大的老师们眼中，是重点关注的孩子之一。
“我知道……”舒汀低着头，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你的学习能力没有问题，是不是刚开学还没有适应？”
舒汀只是摇头，她是以入学考第三的的成绩进的1班，然而这一次百名榜上连第一竖列都没有她的名字。
看到排名时，她感觉既不是困惑也不是懊悔，是害怕。
“舒老师现在在带高三，有任何生活和学习上的问题就来和我们说。”
“老，老师，我爸妈会知道这个成绩吗？”
“成绩会发给家长，而且，你爸本来就可以看到。”张致林第一次看见舒汀哭，她向来是很开朗爱笑的，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学校是个温柔干净的地方，唯一称得上残酷的就只有成绩和排名。
“嗯……”舒汀一想到爸爸看到这个成绩会有多吃惊，心里就堵得一阵阵喘不上气。
“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都清楚你的真实水平，高中才刚刚开始，你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有一个想法开始控制不住地在心里浮现，而且不时地打击着她的信心：
如果这就是我的水平了怎么办。
舒汀回到教室后，直接埋头趴在了桌上，那句话在心头不停回荡，仿佛在竭力说服她去接受那个低预期的自己，她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打败这次的消极情绪，甚至还越陷越深了。
“舒汀，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同桌刘思琦小心翼翼的声音，这家伙入学考试年级第九，月考年级第六，最不讲道理的是，她比其他同学还要整整小两岁。
“没事。”舒汀瓮声瓮气地回答，想到早上听到大家对刘思琦惊奇的议论，她心里越发低落了。
“张老师刚刚批评你了吗？”
“我想睡会儿。”舒汀抬起头打断了刘思琦，露出红肿的眼睛，吓了刘思琦一跳，她想安慰她不要哭了，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刘思琦是在上了一年级之后才满的4岁，被妈妈塞进了自己同学的班上。
原本那同学见她太小怕不好带，没想到小女孩属实聪明，还乖乖巧巧的一点都不麻烦。唯一糟糕的是班上好几个小男孩都喜欢逗她玩，她还只是红着眼不敢哭出声。
到三年级了，刘思琦坐在椅子上脚还是够不着地，同学们不太愿意带她玩，正是爱追追跑跑的年纪，刘思琦不仅追不上他们，一不小心还会有一种欺负了她的感觉。
于是刘思琦原本就安静的性格变得更加内敛了，她会安静地坐在一边听别人讲话，会在大家玩的时候坐在一边看书，老师问她为什么不和大家玩，她就笑着说我不太舒服。她发现自己很适应这样一个安静乖顺的角色，大家也更习惯这种感觉。
后来她考上了一中，就是在这里，她认识了舒汀和李斯年。
刘思琦喜欢舒汀，带着羡慕和崇拜的喜欢。报到那天从座位看，舒汀是年级第三，班主任从清点人数，发书到安排新学期任务都交给她做，她也做得很熟练，跟新同学讲起话来又礼貌又大方。李思琦读的小学和初中没有一中好，通常比她成绩好的人只是埋头读书，她第一次见到这样仿佛发着光的女生。
第一次换座位，张老师怕刘思琦太小，让班长舒汀这样稳重一点的学生和她坐，也是刘思琦妈妈的意思。刘思琦看着搬书走过来的舒汀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舒汀放下书看着她笑，她说：“你看起来也真的好小呀。”
但是刘思琦最近发现舒汀有点不对劲，尽管她对同学们都温和如常，时不时出神的表情却难掩心事，甚至有一天她都没有做完作业，今天出来的月考排名，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刘思琦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对于舒汀她并没有多少勇气，过了好一会儿，她起身走到教室的另一边。
“卧槽，怎么可能选C！我笔记上记得清清楚楚的啊！”
“你看清楚好吧，是初速度为零的匀加速运动，相同时间间隔内的位移比才是1比3比5，你看不看题啊。”李斯年把卷子往抽屉一塞，这种题他初中竞赛就做过了，真是没意思。
正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突然感觉肩膀被人从后面推了推，李斯年一回头，就看到刘思琦抿着嘴，两只手交握着站在身后，看起来很紧张。
刘思琦深呼吸了一下，低着头凑上前去，小声地对李斯年说：“那个，舒汀哭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起来不太好。”
“谁哭了？”李斯年丝毫没有注意到刘思琦刻意的音量。
“嘘！”刘思琦连忙竖了根手指在嘴前，然后指了指舒汀的方向，“舒汀，刚刚从办公室出来就在哭了，但其实前些天开始，我就有觉得她不太对劲了。你和她很熟，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好久没跟她一起走了，她哭了？这么吓人的吗……”
“啊？什么吓人呀？”
“没没，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啊，等放学了，我再问问去。”
“让她这么哭没事吗？感觉不太好……”上课铃响了，刘思琦没想到看起来跟舒汀关系那么好的李斯年也什么都不知道，她突然很担心起来。“那我先回去了。”刘思琦回到了座位，想着这节课下课就放学了，晚自习再看情况好了。
李斯年对着坐在前面笑得贼兮兮的几个人丢了句“滚。”
“舒汀，一起走？”李斯年早早收拾了书包过来，“我天，你这眼睛跟肿得……俩大核桃啊，你没事吧？”
“没事，等我收拾一下。”
舒汀把所有的卷子都整理好压在了抽屉最底下，刘思琦见状立马起身给舒汀让位子出去。
“谢谢啊。”舒汀想起方才她安慰自己时自己的态度不好，觉得有一些内疚，回过头声音嘶哑地说，“你也早点回去吃饭啊。”
“我马上就回去！”刘思琦感觉到舒汀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惶然无措地看了李斯年一眼。
李斯年立马领会地对她点了点头，随即和舒汀一起走了出去，心想着，这丫头为舒汀这么着急做什么，光这么看倒真看不出来居然是个学霸。
个子那么矮，智商那么高，倒是还挺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