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青山心悦我》子盐

22、二十二 他们的相识

　　“快快，这边这边。”
　　李斯年和刘思琦第一反应就是躲起来，直到舒汀完全走过去他们才探出了头。

　　“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刘思琦不解地问二话不说抓着自己就跑的李斯年。

　　“呃，因为撞上了，可能，会尴尬？”

　　“嗯……”

　　刘思琦看着舒汀和陈睿轩的背影，舒汀就已经算女生中个子高挑的了，这个男生还挺高的，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和舒汀站在一起很般配嘛。

　　刘思琦正暗暗想着，突然仔细地盯着陈睿轩看了看，这个白色T恤往前走的身影，好像很是眼熟。

　　“那是谁啊？舒汀有男朋友了？”李斯年伸长着脖子往舒汀的方向看去，没有在意到刘思琦发着呆没有回应他。

　　“舒汀怎么好像是往我家去了，诶诶，那男的走了，刘思琦刘思琦，走走走，我们出去。”李斯年才发现刘思琦没有反应，又叫了两声，“刘思琦？刘思琦！”

　　“啊，怎么了？”
　　“发什么呆呀？走吧，那男的走了。”
　　“哦哦。”

　　舒汀正打算往门里走，听到身后李斯年喊自己的名字，停下来，等着他和刘思琦跑到自己跟前，“你们怎么才回来？比赛弄到这么晚吗？”

　　“是啊。”
　　“那我爸妈呢？”
　　“他们说是去吃饭了，你怎么没一起去？”
　　“吃饭？他俩真成，跟我说很忙晚点回，让我去你家吃。”

　　舒汀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看了看刘思琦，才注意到她皱着眉好像在想什么。

　　“琦琦，你怎么了？”
　　“啊，我没事……”
　　“你看起来不像没事，怎么了吗？”

　　听舒汀这么一问，李斯年才反应过来刘思琦好像从刚刚起就一副状态外的样子，李斯年觉得她像是有话要问，和以前一样，她想问什么又不敢的时候就会一直咬着下嘴唇。

　　刘思琦看起来很是紧张，小心翼翼地看着舒汀说：“舒舒，刚刚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生……”

　　话还没有问完就停住了，她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习惯，但是如果刚刚的真的是他的话，就太令她惊喜了。

　　“对对，舒汀啊，你不老实啊，高三了早恋！”
　　“滚，谁都跟你一样啊，一天天不学习闲得很。”
　　“那刚刚那男的谁啊？别说你还有个哥哥。”
　　“就之前跟你提过的，陈睿轩。”

　　舒汀话音刚落，就被刘思琦抓住了手，因为她个子不高又有些激动，差点没站稳，李斯年连忙扶住了她的胳膊。

　　“真的是陈睿轩？是我们学校毕业的那个陈睿轩？”

　　舒汀从来没有见过刘思琦对什么事情有这么大的反应，李斯年在一旁沉默着，慢慢浮出一个奇怪的，不愿意想下去的猜想。

　　“琦琦你慢点，别摔着了，就是他，你认识他？”

　　刘思琦对舒汀笑着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就不自主地淌了下来，李斯年脸色不是很好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团皱巴巴的纸，舒汀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人眼色皆沉了沉。

　　舒汀拿过纸边给刘思琦擦眼泪，三人边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听刘思琦断断续续讲清了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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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睿轩小时候觉得自己会成为生活大爆炸里Sheldon那样的科学怪人，会变得性格乖张，跟同龄人格格不入，还可能有朝一日会变成爱因斯坦那样的爆炸头，然后在物理教科书上留下黑白照，被每一代学生涂鸦和唾骂。

　　没想到初二开了物理课之后，完全，没有人在意到他，他觉得有些憋屈。

　　月考、期中考、月考他都是满分，尽管一直满分的只有他，但每一次满分的都有很多个，期末考试前上物理课，物理老师下来巡视小测情况，路过陈睿轩时看了看他早就填完放在一边的卷子，用充满慈爱的口吻说：“陈睿轩很不错啊，虽然现在学的不难，但很稳定，只要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就算下学期的难起来了，一直稳在90分也问题不大呢。”

　　有同学抬起头问：“老师，下学期有多难呀？”
　　“现在学的就是点基础概念，之后有计算有公式有定理了，你们可能会觉得有些难。”

　　瞬间大家哀嚎起来，老师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继续做题，陈睿轩翻着白眼心想：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是什么雀不知志来着，算了，反正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我有多聪明，到时候吓死你们。

　　尽管陈睿轩无论大考小考始终是满分，奈何一中的尖子班水平高，90分以上的太多，以至于他完全骄傲不起来，于是陈睿轩只能怀着众人有眼不识泰山的小情绪一直自闭到了初三。

　　如果不是因为初三的物理竞赛，陈睿轩始终没有发现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同学疏离了。

　　那一年决赛增加了新的团队获奖项目，以学校为单位进行淘汰制物理知识竞答，当时省里的学校只有个别高中会设立竞赛班，初中竞赛里涉及到的超纲知识都是以拓展知识面为目的，但对陈睿轩来说却是终于一遇的机会，他一个人以几乎秒答的速度抢答了所有的题，一路过关斩将到最后。

　　在最后一场比赛中，出现了一个比较生僻的知识点，在陈睿轩犹豫的刹那，对面终于抓住了机会抢答，陈睿轩一时间紧张得开始冒汗。

　　但他们答错了，陈睿轩这才松了一口气，继而给出了正确答案，事后一脸戏谑地说：“没有能力抢就不要丢人现眼了。”

　　给出错误答案的女生听到他说的话当时就哭了，她一直表现很优秀，来之前老师还十分看好地说一定能捧个奖杯回去，没有想到她唯一答上的题还是错的。

　　后来陈睿轩捧着奖杯回到队伍才发现，像一开始排队时一样，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远远地站在一起，不一样的是这次有人对他说话：“不就是运气好每次都可以考满分吗？有什么好得意的，看他一直都瞧不起别人那张脸，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对面女生才12岁，够厉害的了，欺负别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周围的人都“是啊是啊”地附和起来，陈睿轩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地一声就炸开了，所有的声音细细密密地杂在他耳朵里鸣叫。

　　直到老师过来制止他们的喧哗声，还没等对陈睿轩表扬几句，就看见他一脸惶恐地把奖杯扔在地上跑了出去。

　　刘思琦没有想到会在上车返校的时候被刚刚嘲弄自己的人叫住，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只是低着头闷声说“对不起，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跟我比起来，你厉害多了，对不起！”然后就转身跑掉了。

　　后来当刘思琦一个人无聊地坐在窗边，看同学们追赶打闹的时候，就会时常想起陈睿轩在抢答时镇定又自信的神情，每出现一题，他眼里都在发光。

　　刘思琦觉得要是自己再厉害一些，可以表现得更自信更沉稳一些，至少就不会因为紧张而害怕得嚎啕大哭，也就不需要他为自己的骄傲道歉了。

　　后来刘思琦经常能听到陈睿轩这个名字，实在是他名气不小，上高中后拿下各种物理竞赛的奖项，最后连着两年参加IPHO，却在极有希望的第二年意外弃赛，她考入了一中，却几乎再也没听到过有关他的消息。

　　刘思琦并不敢贸然去打听他，只是听到过很多闲言碎语，有几次一晃神的照面，后来他高考以全校最高分毕业了，刘思琦便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

　　但是那些因为羡慕而在意着他的日子，使她始终相信，生命中总是会有一些格外鲜亮的人，用与众不同的温度，灼烫想要同样发光的那部分自己，即便是各自殊途，也总有温暖与热切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