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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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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碗回来爸妈基本已经收拾完了,陈睿轩提着饭盒和袋子,林茵本来还拦着,舒扬挥挥手就都交给他拎着了。四个人一起往外走,俨然像一家子。
后来陈睿轩跟着送到了家才自己离开,算是摸清了路,方便周末来接舒汀。但他没有把邀舒汀周末出去的事告诉舒老师和林茵,只说是自己晚上有事顺路才跟过来的。
即便当年舒老师的威胁对他已然没用了,可四年前背后传来的声音显然还十分有震慑力。不知道如果舒老师知道自己觊觎他女儿这么久了,还认不认为他是他的得意门生,更别说在他的课题上帮帮他了。
陈睿轩那边是暗度陈仓什么都想好了,舒汀长这么大除了李斯年还没跟男生出过门,明明什么不正当的关系都没有,想着身正不怕影子斜,要跟妈妈一五一十地说,到嘴边就心虚了。
“妈,下周末你比赛我就不去了。”
“不是说好了去给我帮忙吗,怎么又不去了。”
“千聆大大的签售会,我同学弄到票了,嘿嘿。”
“哦,就那个什么‘青山心悦我’?”
林茵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指向客厅角落里堆起的厚厚一摞漫画书。
“对对对对对。”舒汀十分讨好地在林茵身边坐下,挤在妈妈怀里,
“千聆大大第一次在我们这开签售会,本来我还挺兴奋的,后来一查发现总共就只有一百张票,而且是要参与她之前那个给她写信的活动,才有可能得到带有门票的回信,我之前,嘿嘿,拖着拖着就懒得写了,早知道有这种好事,打死我也给她诌个三千字作文出来。”
“那你同学一看就比你喜欢得更真诚。”林茵瞟了一眼厕所,舒扬进去有一小会儿了。
“哪有,他也是朋友给的……”
“可是妈妈这次是表演赛,会有很多大师级别的人也来,不去多可惜呀。”
“在我心里妈妈才是大师,别人都靠边的。”
舒汀使劲往妈妈怀里钻了钻,一脸献媚。
林茵抚摸着舒汀的头发,女儿仿佛昨天还在自己怀里小小的一团,抱着整个肉肉的身体,戳戳软软的脸,所有的五官都打开了在笑,转眼间怀里只能摸摸她的头发和脸了,女儿就是这样吧,即便什么时候摸起来都是舒服贴心的小棉袄。
只是等穿棉袄的季节过去了,终归还是要脱掉的。
林茵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当初从音乐学校毕业不顾妈妈的反对,只带着一把小提琴和一点积蓄,拖着行李箱就追着舒扬来到了这个遥远的城市,那时候妈妈是被迫脱下了自己这件小棉袄,肯定很冷。
“那你不来,琦琦都没个人陪着多孤单。”
听到刘思琦,舒汀顿了一下,猛地坐起来拍拍自己的脑袋,完了,把李斯年交代的事忘光了。
“怎么了?头疼吗?”林茵见状赶紧抚上舒汀的头。
厕所传来冲水声,舒扬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连忙走过来,俯下身看舒汀。
“头怎么了?”
“没事没事,没头疼,刚刚躺久了坐起来有点晕。”
“那别靠着了,站起来活动活动。”林茵一手推着舒汀的背,一边仔细打量着舒扬的气色,看起来还好。
“可是这次琦琦也想跟我一起去。”
“嗯?不是说了吗,这次这样的学习机会难得,去听听对她有好处的,而且我记得她不看漫画的呀,谁都跟你似的尽爱看些跟学习无关的。”
“谁说的,我上回还看见刘思琦上课在看来着。”
“上课看漫画?刘思琦啊?什么课啊?”
舒扬刚刚坐下准备伸手拿遥控器,闻言就语气严肃起来看向舒汀。
“呃,反正不是不是物理课。”张口就来的锅扣在了刘思琦头上,舒汀在心里默默想着,琦琦你不要怪我啊,要怪就怪李斯年!
“什么课那也不行!都高三了,一点觉悟都没有怎么行,你们以为高考是开玩笑的吗,我跟你们说,那一直成绩拔尖高考却考不好的例子是很多的,就是没有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平时的心态不端正,那是很危险的,你们现在已经高三了啊,要随时保持警惕,严格要求自己!”
舒扬在高三待久了,口号都张口就来,他边说边拿起遥控,正要接着开口,手里的遥控器便被林茵抢走了。
林茵挺直了背坐起来,佯装生气了的样子,噘着嘴瞪着眼说:“你干嘛。”
“就是,爸爸你想干嘛。”听了刚刚那把耳朵都磨出茧的几句老话,舒汀连忙附和妈妈把他打断。
舒扬看了眼电视,指着屏幕上“马上回来”对林茵笑着说:“这不,广告马上结束了,我给你调调音量。”
“不用,就这样挺好。”
“挺好就好,挺好就好。”
舒扬叹了口气往背后一倒,眯着眼睛也跟着看现在正火的这个电视剧,舒汀连忙捡回自己之前的话,“妈妈,我们这次也机会难得,琦琦反正跟着你学小提琴也还不久,以后还有机会呀。”
“你们啊,就想着玩,这样的机会以后还真不见得有,这次是国际上有名的乐团来国内交流,所以才有幸请到他们,以后想现场听就得出国了。”
这么一听,舒汀突然就有点拿不定主意,虽说她挺愿意帮李斯年牵牵线搭搭桥的,而且她也觉得刘思琦对李斯年似乎也有那么一点意思,但这个机会属实难得,她知道刘思琦有多喜欢小提琴,当初花了很久才说服她妈妈让她跟着林茵学,这样的机会她未必想错过。
“啊,那,那我还是再跟刘思琦说说,看她怎么决定吧。”
“行吧,如果你们都不来,我还省事了不用照顾你们。”
身旁传来舒扬的呼噜声,已然睡着了,林茵使了个眼色让舒汀把沙发另一头的毯子拿过来,盖在了舒扬身上。把电视声调小后,家里忽然又变得静悄悄了,但是这样的安静和前些日子里的不一样。
哪怕只多了一个人安睡的呼吸声,也远比两个人要温热得多。
十月正是暑气刚退,天朗气清的日子,机场里,甜美却有着金属感冷冽的广播声,人群里的千姿百态,交杂着。
接机口的人举着各自的牌子,伸长了脖子朝里望,一群气质卓然,衣着优雅的人走了出来,他们无一例外都提着小提琴,其中有的在低头窃语,是有别于中国人的很挺拔的五官,为首的女子五官也很精致,身量纤细,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披在肩上的黑色西服里面是一条白色的长裙,仔细看应当是个相貌出挑的中国人,他们一走出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Faience!Here!”一个举着“A.S.P.O.”牌子的女人朝出口跑去,边跑边侧头喊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人。
“Be careful.”女人边大步走边说,声音不大却十分清亮,浑然天成的气质让人挪不开眼睛。
“Is anyone here?”负责的人放下牌子清点了一下人数,这才转向刚刚说话的女人,伸出手说,“I’m Muriel,and I'm in charge of your whole trip this time. You guys can call me whatever kind of proble you have.”
“那就麻烦你了。”女人伸出右手轻握了她一下,右手不似左手有茧,只是轻轻一触也能感到其光滑柔嫩。
孟瑞瑞听到她用中文回答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报以微笑,离开家二十年了,说起中文来却是意外的自然,对她的好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