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九重紫》端午粽子

19、十八章——学说辩论 蔺市医院鬼

　　蔺市医院鬼域外，厚重的白雾散去，露出雾中身着休闲服的佟骁，一米八|九的个子身材匀称，眉间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封锁线外等候的长官王弥迎上来，告知他目前情况：“自封锁开始截止到目前，终于在十分钟之前有五个人从鬼域中出来了，其中有一个是医院的护士，据她所说是看守太平间的曾大爷救了他们，这个曾大爷我们调查过他，全名曾国霖，此前就是一个普通人，疑是在此次事件中成为了鬼师。”
　　“除此之外，鬼域之中还有未登记在册的鬼师，最早通知我们并进入鬼域疏散民众的就是他们。”
　　佟骁眉头一挑，问：“他们？”
　　王弥说：“两个人，报警通知我们是一个女性，我们查到她的身份是十八岁的大墅高中高三学生谷眉苏，最早进入医院疏散的是一个男性，根据护士描述的五官特征，查到他的身份是二十一岁在中亭开饭馆的年轻人廖小秋。”
　　佟骁点点头，来的时候他已经勘察过鬼域的情况，说：“知道了，鬼域中还没有灵异鬼物扩散出来，封锁好这里，鬼域中我来处理。”
　　王弥目送佟骁进入鬼域，擦了擦汗，希望灵异事件尽早解决，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尤其他们城市还是没有异警，这次的事件没有失踪也没有异常，如果这次不是未登记的鬼师报警的话，等到察觉时已经造成人员伤亡了，那时再向国异部申请支援，等到异警调派过来也是亡羊补牢。
　　踏入鬼域之中，城市的嘈杂被瞬间清空，安静得如同死地，建筑外观还算正常，进入医院大门，就像进了另外一个地方，楼层拼接导致医院如同迷宫鬼打墙，将人困住。
　　在拼接的一楼转悠了一圈，没看到人，但是楼层导航图还在，没有被拼接到其他楼层。从导航图上看，一楼和三楼拼接在一起了，从楼层科室分析，一楼和二楼的人流量最大。
　　白雾乍起将佟骁淹没，并快速的蔓延开来，整栋楼不到十分钟被白雾完全淹没，楼层里空空如也，除了灵异鬼物再没有其他生物，交错拼接的楼道里没有通向二楼的通道，四楼的空间扭曲最严重，这两层楼的情况都被隐藏起来了，白雾无法渗透。
　　二楼人多很大可能是幸存者所在的地方，四楼人少基本可以判断是鬼域的中心点，二楼一个鬼师，四楼两个鬼师。
　　三分钟后，白雾往楼道里一面破碎的窗户钻进去。
　　二楼的出口都被移到了其他楼层，所以从楼梯是走不到二楼的，楼道里那扇靠顶的透光的窗户是唯一一个入口。
　　窗户进去看见二楼大厅里有很多人，曾大爷领头带人搬东西垫在墙下面，想要通过这唯一的一扇窗户逃出来。
　　曾大爷见忽然起了白雾，当即警惕起来，却没有动用能力，就怕误伤友军。
　　人群骚动起来，还有受不了惊吓的人抱头尖叫起来，胆子小的赶紧找犄角旮旯的地方躲起来，更多人是神情惶惶、面色疲惫。
　　白雾涌进来一会儿，就在人少的地方聚在一起，佟骁随着白雾在二楼落地，白雾消散，曾大爷看清了来者之后，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贸贸然动手。
　　佟骁掏出证件，向曾大爷自我介绍道：“佟骁，国异局异警，负责处理此次事件。”
　　曾大爷双手接过证件，看完后又双手将证件还给了佟骁，然后郑重的朝他敬了个礼：“长官好！”
　　佟骁还礼，作为曾经都当过兵上过战场保卫过国土的人，只是一打照面就能识别出来。
　　曾大爷刚想说什么，忽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来：“啊！！！死人了！”
　　佟骁立刻反应过来，拨开人群朝声源处去，曾大爷也跟上去查看情况。
　　一人高的纯白色的茧静静立在角落里，肉眼可见的变小，茧下是滴滴答答流了一滩的脓黄色液体，带着一股腥臭，二楼通往科室的过道里已经是一片白色的网，细如发丝的白色茧丝已经攀爬二楼大厅的一面墙，结成纤薄略有透明度的网，有三个人被粘在了网上，茧丝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两人缠绕包裹。
　　二楼吵闹起来，众人着急忙慌的往后退，谁都不希望自己是下一个，被茧丝缠住的人绝望的呼救、挣扎，那纤细的茧丝有着非比寻常的韧劲儿和粘性，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挣扎半晌就消停了，从他惊恐且中气十足的呼救声就能判断出来，他不是没力气了，而是完全无法挣扎了。
　　曾大爷见状当即使用鬼眼的能力，白色茧丝如同被风吹拂颤动了好几下，停顿了两三秒又继续延伸。
　　佟骁拦住曾大爷，这带有主动性的灵异鬼物大部分都是无解。佟骁说：“曾大爷，当务之急是先带大家离开这里，避免下一个人遭殃。”
　　然后那三人，在众人的注视下，被裹紧白茧，一寸一寸融化成腥臭的液体。
　　人生在世，纵经历多少，死亡总是这么轻易，轻易到最后融化成一滩尸骨都留不下的液体，除了在场的人知道这些液体的身份，还会有谁知道这曾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呢？
　　曾大爷叹了口气，和佟骁以及在场有力气的汉子搬动休息的铁椅子叠放起来，做成一个可供攀爬的斜坡，让被困的人可以顺利爬出小窗户离开。
　　小窗户的墙两面都离地很高，但是铁椅子搬不过小窗户，那头只能跳下去。
　　佟骁说：“楼道错乱，所有人出去之后在原地等着，我会带你们从这里出去，乱跑出了事我不会管。”
　　齐心协力的配合下，很快搭好了，尽管摇摇晃晃还差一截距离，但是条件有限，在佟骁和曾大爷的组织下，被困人群虽然吵吵嚷嚷却也都能顺利离开，不便行动或卧床的病人让便于行动的人搬出去。
　　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站在小窗户，望着那头落地的高度，颤抖着带着哭腔说：“我不敢跳！”
　　她身后等着下一个离开的人是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关乎小命的关头，只是这么耽搁一会儿就耐心受罄，当即伸手把女人推了下去。
　　佟骁冰冷的眼神盯着那个男人，吓得那男人一个不稳，头朝下摔了下来，佟骁走过去把他丢到在角落里，说：“你就在这儿等着，最后一个离开。”
　　“凭什么？我TM现在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那男人不服气骂骂咧咧想要反抗，佟骁将他双手反剪压在背后，往茧丝所在处拽，冷酷无情的说：“就凭我不想救你出去。”
　　佟骁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恐高的害怕的排后面，不要耽误别人的时间，还有谁再敢推人，就永远留在这里。”
　　“你拽我去哪儿你放开我！”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态度很是硬气：“你是国家派来救我的，你不能对我动手，等我出去我就投诉你！”
　　说话间佟骁已经将人扯到茧丝面前，男人的脸几乎被按在白色茧丝上，似乎下一刻就要贴上去。男人一下腿软了，知道面前这个是个硬茬，不是好揉捏的，立刻就求饶认错：“我错了大哥，我服气，最后一个走就最后一个走。”
　　佟骁：“我以前是军人归军部管，确实不能随便动手，我现在隶属国异部，杀几个人还不够资格让我受罚，我说你该死你就该死。”
　　这下彻底把所有人镇住了，乖得跟鸡仔似的。佟骁长得不算凶，但身上有股凶煞的气质，再加上刚才那番话，现在只消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胡闹乱来，曾大爷看着心里不住感叹：后生可畏！
　　茧丝延伸速度虽然不快却也一寸一寸蚕食安全的地方，尤其安全的地方不大，就是二楼宽阔的大厅，离开的人一半都不到，人群开始有些拥挤。
　　佟骁把出去的路线告诉曾大爷，让曾大爷先出去找人进来架出大门的楼梯。医院生病的人太多，只是门诊这边就有好些行动不便的人，住院部那边基本安全，病人多数也都不适合挪动，也就先不用管。
　　佟骁沿着茧丝边缘走了一圈，茧丝延伸的速度变得缓慢了一些，茧丝也不枉走过的地方延伸，而是从旁边绕过去，多多少少能够多拖延一些时间。
　　最后一个普通人从窗户离开，二楼大厅几乎被白色茧丝覆盖，但是佟骁之前走过的地方，确实留了一道空出来。
　　楼道里普通人走不出去，有些不少乱跑的离开之后就没再回来，佟骁利落的最后一个从窗户上翻出来，领头带着人去了三楼。
　　一楼大门进去是在一楼，出去的大门却在三楼偏僻的卫生间里。想要出去需要从三楼下去，所以佟骁之前让曾大爷先出去找人进来架楼梯。
　　后面的人员撤离很顺利，这跟四楼那两个鬼师牵制住了鬼域源头的灵异鬼物有关系，不过鬼域之中的其它灵异鬼物也因此活跃了起来。
　　人基本都救出去了，佟骁安排人围着医院外围埋木钉布阵，完成进一步封锁任务。在研究还没完善的情况下，封锁灵异鬼物的手段还是采用能量压制的办法，木钉布阵封锁就是道家提供的比较简单好上手的方法之一。
　　这种木钉上刻有阵法，自带链接激活功能，堪称傻瓜式封锁工具，唯一的缺点是这种木钉是流水线作品，数量多距离短寿命短，基本要靠团队才能完成封锁任务。
　　佟骁和曾大爷拿着工具再次走进医院大门，国异部也有和雷霆基地一样关押灵异鬼物的东西，只是这个关押工具比较复杂，没有雷霆基地的那么简单。
　　毕竟现在世上没有下一个如同张镭这样天资出色的阵法大家了。
　　佟骁和曾大爷忙碌着搜寻关押幻境之外的灵异鬼物，幻境之内，深海之中逃亡的三人已经过去了好些天了。
　　廖小秋只觉恍如隔世，好像他们几人已经在寂静的海里度过一个世纪那么长，谷眉苏一直开着潜艇往下，深海也仿佛没有底一般，只是越来越寂静，能看见的深海动物从越来越少直接变成没有。
　　陈述支着脑袋侧着看黑洞洞的深海，谈论起他钟爱的那部电影：“你们看过《平衡世界》没，讲的是无法到达的深海之下是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比我们的世界发达很多倍，我们的海底也是那个世界的海底，有一天那个世界探索了深海的最底部，也就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入口。
　　当那个世界的机器穿过深海划分的两个世界的界限之后，我们的世界开始频繁发生天灾，当异世界的机器浮出海面，人祸接踵而至，我们的世界崩塌了，一直发展得好好的异世界也毫无预兆的崩塌了，短短一天内爆发了所有在我们世界爆发过的天灾人祸，最后全球火山爆发陆地下沉，一场大海啸将两个世界淹没，一个时代就此落幕。
　　很多很多年以后，陆地随着地壳发展浮出海面，慢慢诞生了新的文明。”
　　谷眉苏听完点评道：“嗯，是部不错的电影，我没看过这种电影，但是有看过关于史前文明的书，或许我们现在经历的，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的其他文明，也曾复制粘贴的经历过。”
　　陈述说：“这个是顾秋义教授《闭环宇宙》里的话，他认为我们的文明就是史前文明的复制粘贴，我们每个人所经历的，在无数个史前文明里都经历过，所以我们有时候总觉得某件事情好像发生过，某处风景好像欣赏过，因为同样的事情我们已经做过无数次，哪怕生命从诞生消失再次诞生消失，因为曾经的躯壳埋葬在这片相同的土地上，时间记得我们的再生和记忆，于是我们不知不觉也总能忆起一些零星的片段。”
　　廖小秋看着面前这两人这些天时不时的长篇大论已经免疫了，他甚至怀疑这两个人是把书印在脑子里的，一说起来就是成段成段成篇成篇的。
　　虽然有些听不懂，但是不影响他做大致的理解，反正重点就是围绕平衡宇宙、史前文明，插不上嘴的同时，廖小秋默默发誓，活着出去以后一定要多看书。
　　今天的讨论不怎么高深专业术语也没有几个，于是廖小秋不解的问：“复制粘贴的文明，有没有哪一次在历史的轨迹上发生过偏移？”
　　谷眉苏道：“有蝴蝶效应和殊途同归两种说法，按《闭环宇宙》的观点，殊途同归更合适，没有谁能保证两个时间段的文明能完完全全的复制粘贴，但是一个文明的起源和消亡都是相同的、类似的，文明的发展轨迹可以不同，不同时间段的同一个人所做的选择也有可能不同，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不管过程如何，只要大致过程和结果是一样的，被时间洗刷得近乎干净的史前文明，又有多少是后一个文明所能探知清楚的呢？”
　　廖小秋听得懵逼：“既然不能保证复制粘贴，又怎么保证做了不同的选择目的就能相同呢，我怎么觉得这个说法有些自相矛盾呢？”
　　陈述说：“这样讲吧，殊途同归这个说法你就按字面的意思理解就行了，闭环宇宙所说的复制粘贴文明，并不是实际意义上完完全全的复制粘贴，而是指大事件的复制粘贴，比如我们文明的发展历经过五千年五十多个朝代的发展，那么上个文明也一定经历过五千年五十多个朝代的发展，至于这些朝代的名字相不相同，那都不重要，只要必要的促进时代的发展的变法改革，在那个应该的时间点出现并促进了时代的发展，那就是相同的。”
　　廖小秋依然没能明白，他还是想不通：“这怎么能算复制粘贴的文明？”
　　谷眉苏反问他：“这为什么不能算？”
　　廖小秋组织语言想要回答，奈何书读得少觉得不对就是无法准确的表达出来。
　　见他半天憋不出话来，谷眉苏继续说：“大事件的发生是相同的，最后文明消亡的终点也是相同的，那就是复制粘贴的文明，历史的进程从来不因为某个人的改变而改变，那是整个大环境自然而然的发展所造就的，又不是凭空出现的。
　　就像被禁止的著名的鼠国实验，不同的生命都能有相同的发展，难道你能说因为那是鼠不是人，就否定实验的结论是错的吗？
　　你不能，鼠国的历史发展轨迹印证了人类文明历史的发展轨迹，哪怕老鼠和人是不同的生命物种，我们无法听懂它们的语言，难道就能否定掉文明发展的相同吗？”
　　廖小秋仍旧没有被说服，但是读书太少他无法反驳，只能心里吐槽：我又不知道鼠国实验，我当然不知道怎么否定反驳了。
　　陈述看廖小秋的反应也知道他没理解，左右这就是个说法，也还没得到证实，再这样下去多半要变成单方面的辩论，于是陈述就问他：“小秋，你平时看什么类型的电影比较多？”
　　“菱国的科幻电影，特别是拯救系列，我看了十多遍。”廖小秋说不过谷眉苏，对她的问题也回答不上来，但是陈述的问题就很简单了。
　　谷眉苏瞥了他一眼，说出来的话有一种蔑视的打击：“难怪，个人英雄主义的电影看多了。”
　　陈述眨巴眨巴眼，他只是想要切换个话题，怎么都已经切换了还要追上来打击一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