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他遇见了贺 ...
-
也许在谢眷内心深处还没有完全放弃希望，又或者是他心里还残留着一些执念。
所以当他被贺逢川反问是否甘心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一股声音在叫嚣。
他当然是不会甘心的。
因为即使他死了他也依然是班里的笑柄。
没有人会同情他的死或是为他鸣不平，那些伤害过他的人继续读书学习，而他就只能像一个垃圾一样被丢弃。
这一点也不公平。
这天贺逢川和他聊了许多。
天南地北地扯来扯去直到深夜，从安和路上的火锅店聊到狭窄巷子里的鲜虾馄饨，还有一些他在学校里遇到的事。
谢眷心里知道他是想告诉自己生活中还有很多美好，于是也就安静地听着他讲。
他听得格外认真，贺逢川提到的每一处地方都被稳妥记了下来。
他虽然并没有因为这些话就那么快的发现活着的美妙，但是也在那逐句逐句的叮嘱里慢慢升起了新的希望。
“我答应你了，”谢眷声音有些嘶哑地打断了贺逢川：“我答应你不会再自杀了。”
贺逢川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如释重负般叹了一口气：“这样最好了。”
挂断电话后谢眷靠在床边坐了很久。
他从书包里翻出医用酒精给手腕上的伤口认真消了毒。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只在表面留了一层血痂。除了这个伤口外，他手腕上还有三四道刀划过留下的疤。
谢眷盯着它们看了很久，最后用纱布在手上缠了几圈，把血痂连同疤一起藏了起来。
太丑。
谢眷有些自嘲的笑了，以前他也用刀割过脉，但是到了最后关头还是忍不住卸了力气。这么看他果然心里还是不那么想死的。这次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买了安眠药，结果也没死成。
但结局还是挺好的。
他遇见了贺逢川。
也许是谢眷太久没有接触到这样纯粹的善意了。
贺逢川的每句话对当时的他来说都弥足珍贵，就好像在沙漠里远行的旅人，因为走了太远太远的路几乎就要臣服于灼热的太阳和头顶虎视眈眈的秃鹫了，却在这个时候看见了一片绿洲。
那片绿洲太美好了，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谢眷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凌晨三点。
他从床上站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长袖卫衣套在身上，理了理袖子确保遮住了那截纱布，然后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苏梅正好半夜起来倒水喝，看见他拿着钥匙往外走又是忍不住一阵破口大骂。
“你这个赔钱货！现在都几点了你又要往外跑，你是在这个家里过不下去了——”
谢眷充耳不闻，径直离开了家。
凌晨的街上的人并不多，大多数店铺也都打烊了，只有超市还在营业。
谢眷手机导航到安和路那家火锅店，然后迎着夏日夜里难得凉爽的风，慢慢走了过去。
他从来没有离开家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当他花了一个小时才找到那家店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个点火锅店也关门了，他也不急，就坐在火锅店门口的台阶上等着。
安和路这一条街上有很多商铺，有文具店也有很多饭店，到了白天还会有更多的小商贩过来摆摊，走过这条街就是三中，那里的学生放学后总喜欢来这里吃饭、买东西。
他记得贺逢川说他就是三中的。
谢眷的手机里没有游戏，而贺逢川估计也早就睡了他，于是就在脑子里想象着贺逢川平时的日常。
他可能也会呼朋唤友地来这里吃饭，有时也会在街角那家书店买教辅和试卷，也可能在放学后非得在这的烧烤摊吃几串再回家......
还有这家火锅店，谢眷抬头看了看它已经掉漆的招牌。
满分火锅店。
贺逢川估计也常来吧。这个名字听上去就很吉利。
大概早上七八点的时候火锅店来了人，是一个看上去很开朗的女人，她看见自家门前坐着个人吓了一跳。
“您好，”谢眷认真的和她解释：“我是专门来吃火锅的。”
女人被谢眷吓了一跳，一边嘀咕着怎么有人一代清早就来吃火锅难道她家火锅的手艺已经这么好了，但还是招呼谢眷进了门给他弄了一锅。
谢眷点了几个招牌菜，然后等熟了之后小心翼翼地捞了一筷子尝。
一口下去虾滑的鲜香完全充盈在嘴边，微微的辣让他感到唇齿留香。
好吃。
其实这天并不是周末，但是谢眷还是坐在火锅店里花了一上午慢慢吃完了那份火锅。
这是他第一次逃课，但却并不是因为叛逆。
饱腹感带来的满足让整个胃都很舒服，不用待在那个恶臭的班级令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贺逢川说得对，谢眷有些赞同他，美好还是存在的。
但可惜还是有些东西正在阻碍他奔赴这些美好。
谢眷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是时候去解决了。
谢眷在下午的时候去了学校。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犹豫很久，而是背着书包的迈着轻快的步伐。
当他走到班里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老师没来所有人都在熙攘吵闹，笑骂声和打闹声此起彼伏，他置若罔闻，绕开人群走到自己的座位。
等他坐到位子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课桌上被马克笔写了很多辱骂的话，字体又大又乱，他不用多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谢眷能够感受到身后有好几道目光在盯着他，想看他的反应，他放下书包回过头，对着教室后面聚在一起的那几个人问：“你们写的？”
那群人被吓了一跳。
“哟——”为首的那个看着他挺惊讶：“小王八蛋你今天怎么不怂包了？”
谢眷不说话，站起来朝他们走过去。
“要我说你就该永远别来学校，毕竟你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你也——”
‘砰！’
谢眷拖起最近的一把椅子朝着这人的上半身用力砸了过去。
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朝着他这边看，倒在地上的人摸了摸额头和肩膀上不断淌下来的血一时说不出话。
“你——”
剩下的几个人看着谢眷有些不敢相信刚刚的举动是从来不还手的谢眷干出来的。
谢眷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他转过身看着这几个平时欺负他欺负得最狠的几个人。
“还有你们，”谢眷微微挑了挑眉：“一起上吧。”
这场斗殴随着校长的赶到而终止。
班主任赶过来了但是根本没有，平时只会对谢眷说怎么只欺负你这种话的女人根本拉不开这群人。准确的讲，是拉不开谢眷。
谢眷打起架来就好像不要命一样，先是拿着椅子砸再然后是拳拳到肉的打，他自己被伤到了也不管不顾，继续打得又狠又不留情面。那几个人虽然平时习惯欺凌谢眷，但是对于这种拼了命的斗殴根本撑不下来，最后都被打趴了。
谢眷最后被拉开的时候表情依然平静，他揉了揉那个还缠着纱布的手腕，对着地上躺着的人露出了一抹笑。
他嘴角还带着伤，笑的时候带到伤口还有些疼但他依旧笑得很满足。
边上的人围了一圈，看着他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惊恐。
那之后谢眷谢眷就在学校里出名了，那几个人害怕他开始绕着他走，班里也没有人敢再来说他的闲话。
谢眷终于可以不受干扰的看书、考试，同时，他开始准备转学去三中的文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