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你这是挂羊 ...
-
谢眷与贺逢川建立友谊的方式很奇妙，只不过是因为贺逢川翻墙时砸到了他，于是就拉着他成了同桌。
这是一种妙不可言的缘分。
这种缘分好像是从上一世延续下来的，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的相识就很戏剧化。
那个时候谢眷还不是名声能从一中传到三中的校霸，他是人群里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一类人。
他身形消瘦，刘海长得遮住眼睛，压抑着自己情绪从不外露，平日里也从不与人交流。别人看他一眼都多余。
甚至，尝试过自杀。
是贺逢川救了他。
谢眷的父亲在他小学的时候过失杀人进了牢，苏梅一个人带着他，她变得暴躁易怒同时也不肯分给这个孩子一点点母爱。
自从班里的同学知道了谢眷父亲的事之后就开始乐此不疲地给他使绊子，好像欺负他就是在给这个社会除暴安良，毕竟是杀人犯的孩子嘛，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被孤立得很彻底。
最开始是课本总是被撕的缺页，再然后是往书包里塞虫子、往椅子上泼红墨水、被围殴......
刚开始谢眷还会反抗，跟那群熊孩子打架，然后每天上完学之后带着一身伤回去找苏梅诉苦，但是他发现，他不仅父亲和别人的不一样，就连母亲也是。
苏梅从不会安慰他听他说话，只会在一旁尖酸刻薄地嘲讽他父亲和他是一路货色，最好不要哪天和他父亲一样惹出人命拖累她。
而老师被找得烦了最后就问他：“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你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到后来谢眷也放弃挣扎了，他听信了苏梅平日里的咒骂，以为只要不动手就可以离“父亲”那个形象远一点，就可以不被欺负。
但是别人并没有因为他的退让而收敛，反而愈加放肆，欺负的花招也更是翻了样的多。
持续到高中的校园暴力对谢眷来说已然是家常便饭。
到后来，他已经变得有些习以为常了。
可再怎么习惯也会有受不了的一天。
慢慢的他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有些抑郁，他会在长夜里难以入眠，每每午夜梦回都是那些欺负他的嘴脸，再然后他有些绝望。
校园里层出不迭的欺凌和母亲动不动的责骂就好像噩梦本身。
这些噩梦无法避开也无法醒来，仿佛只要在世上一天就会始终如影随形。
反正活着也没意思，那不如去死吧。
在一个周末，谢眷点开一个购物网站买了一瓶安眠药。
同城快递当天下午就到了，他小心翼翼的接过那个包裹，然后拆开就着水一口气吞了一大把。
当他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等死的时候他心里有点害怕也有点解脱，自杀对他而言就好像代表着新生。
反正死了之后也没人再来欺负他了。
但是他躺了五六个小时还是活得好好的，甚至连困意都没有感觉到。
这是什么安眠药？
这是个假的吧！
他近乎是有些愤怒地翻出安眠药的包装，却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安眠药，包装的小角落里明明白白地写着“钙片。”
“操。”
谢眷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脏话，然后他再次打开那个网站愤愤地打了一个差评。
【差评。我吃了半瓶安眠药才发现卖给我的居然是钙片。】
谢眷想了想继续打字。
【你这是挂羊头卖狗肉。】
谢眷感觉自己真的是没办法了。
他没有医生的处方没办法去药店买安眠药，结果从网上买却发现卖的是假货。
活着已经很难了，怎么死也这么难？
他想了想，从床上爬起来，在凌乱的书桌上翻出了一把裁纸刀。
“行吧......”
谢眷咬了咬嘴唇，试探性地拿刀在手腕上一划。
“嘶——”
白皙的手腕上被划出一道细细的口子，血液一下喷涌而出，顺着手腕往下淌，染红了袖口的衣物。
谢眷疼得抽了口冷气。
他定睛瞧了瞧，发现刚刚那下划得很浅，并没有割到动脉。
他叹了口气准备鼓起勇气再来一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谢眷原先不想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陌生号码，但是这个电话不停地在响，好像只要他不接那边就能一直打下去似的。
谢眷有些无奈地拿手腕在衣服上粗粗蹭了蹭，然后接了那个电话。
“喂？”
“你现在没事吧？！”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生有些着急的声音，声音很好听。
“......”谢眷一时不知道回他什么，他试探性的开口:“你是？”
“我是那个卖给你安眠药的店家！”电话那头的男生听见了他的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你现在还好吗？”
原来是那个黑心商家。
谢眷有些了然的想，他是想劝自己删除差评？
“那个差评——”
“你别想着自杀！”那个男生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我听你声音感觉你年纪也不是很大，你别去自杀啊！”
“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谢眷愣住了。
原来这个人是来劝他活着的么......
“——你说话啊？”对面的男生听不见他的回话又有些急了，好像生怕他一言不合又跑去自杀。
谢眷有些心虚地看了眼血血淋淋的手腕。
“你......”
谢眷有些不太习惯回复这样激烈的对话，他过了许久才磕磕绊绊回复男生。
“...你卖的安眠药是假的。”
等和男生加了QQ开始聊天后谢眷才知道对面的男生叫贺逢川。
对面的男生叫贺逢川。
名字很好听，谢眷默默的想。
贺逢川没有问他的名字，大概是怕谢眷会感到不自在。
而安眠药事件完全是一场乌龙，贺逢川今天本来是去找他一哥们打篮球的，那哥们家里开网店的，今天生意还挺好走不开，他就帮忙寄了几个快递就回去了。到了晚上他哥们来找他，他无意间看到哥们手机里自家店铺飘过几个差评，其中一个就是谢眷的。
当他看到谢眷吃了半瓶安眠药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他拿过手机仔细一看快递单号，发现正好是自己上午寄出去的一个。
贺逢川仔细想了下发现自己把其中一个钙片的包裹和谢眷的包裹寄反了，但也正是因为这个还救了谢眷一命。
他因为害怕这人再有轻生的想法于是赶忙打了电话过来。
【所以你是因为被校园暴力才想去死的？】
【嗯。】
【你哪个学校的？】贺逢川字打得很快，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怒气。
这是一群什么畜生同学？居然能把人逼到自杀！
【你等着，我帮你揍他们一顿给你出气】
【没用的。】谢眷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等你走后他们会更过分。】
之前也有人试图帮过他，但第二天那些人反而会变本加利地惩罚他这个“告密者”。
【那你想怎么办？自己去死，让这群杀人犯顺心的活下去？】
谢眷看着手机屏幕没说话。
【你以为你死了就结束了？】
【你就甘心去死？！】
谢眷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汹涌的情绪铺天盖地的席卷来仿佛要把他淹没，过往的那些经历还有手腕上丑陋的伤好像根本没有办法释怀，那么悲伤和痛苦即使被压抑，也会像现在一样因为一句反问就被撕开一道口子席卷出来。
真的甘心吗？
许久。
【我不甘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