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蕪珞

3、第三章

　　这是第一次，我有这么正式的敌人，上高中以来都没有人会找我打架，这真的是第一次，但我并没有因为这第一次有所喜悦，相反的，我有点无奈。

　　“他才转来第一天”

　　“嗯。”

　　对于吴以唐的话，我只能短声响应，官冥承的确是转来学校的第一天，而且在打架之前，我还很和善的带他在参观校园呢，如果可以，我多希望那个时刻我不是班长，就不用带官冥承去参观什么校园了。

　　“就能找你打架？”

　　“没有什么不可能。”

　　不以为意的回答，今天明明是开学的第一天，我为什么会觉得在这之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似的，而且还发生些我觉得很没有意义的事情，如果这些时间可以用来打工的话，还有工资可以拿，谁叫我对钱有种执着，钱谁不爱。

　　生活不就是这样，拿钱到处挥霍，只是挥霍的程度不同，在人生当中，钱是必备品，没有钱就什么都没有。

　　和吴以唐双双踏入教室，一坐上位子没多久就有一堆人围在我身旁，当然当官冥承回来时，也有另外一堆人围在他的身旁。

　　冷眼的看一下，我无心的听着围在我身边的人的寻问。

　　“叶爵飞，你怎么会和转学生打起来啊？”

　　“阿飞，你们发生什么事情？”

　　“喂、喂，你们两个怎么样？”

　　诸如此类，种种类似的问题从不同人的嘴巴冒出，我听了听，只是晃晃头。

　　能怎么样？会怎么样？不过就是那样，我只不过说句：”不过是少个妈妈而已，又没有什么”，原来代价要这么大，而且，这样的话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不懂。

　　真的是被打得莫名奇妙，若他是为那个副会长出气，那么我也只能说他太富有同情心。

　　“不过就是打架。”

　　脑海里统整出了这么个答案，我就简单的回应，在回答过后，又是另外的询问。

　　“为什么打架？”

　　“因为什么打架？”

　　之类的问题出现，只是我没有任何想回答的欲望，有时候打架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像这次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官冥承要打我，那话没说错啊，有什么好生气。

　　到后头，是吴以唐出声将包围我的人请走，刚好又碰上上课的钟声响，科任老师也已经到教室，围绕在我周遭的人才肯乖乖的回座。

　　我本想转头跟吴以唐说谢谢，可是想想又将谢谢这话收回肚子里头，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要在这个地方说，或许私底下跟吴以唐道谢会比较好。

　　总觉得如果被某人听到，会觉得我虚伪，不是怕被讲，只是自己不想要在为这些莫名的事情纠结，我没有必要让别人把自己说得那么难听，在私底下怎么讲，我都可以无所谓，但若硬要搬上台面讲，就要有一定的证据以及实情来证明他所说的话是对的，不然，我想我会忍不住的揍对方也不一定。

　　不过从我以前到现在所待的地方，没有人敢真正这么做，可是我觉得，官冥承一定敢，若他讲些什么，只怕我会不小心出手，然后又把自己和他送到教官室去，再给教官记个过，到底是有没有那么愚蠢？我只能说有很高的机率会是如此。

　　过没几天，我无聊的叫着吴以唐和我一起去帮导师整理班上每个人的资料时，清楚的看见官冥承的父母栏上，只有填上父亲的名字，母亲的位置上写个丧。

　　我瞬间明白到，那天他打我的理由，原来是因为他自己也一样，可是我怀疑这样就真的足以让他愤怒？只不过是没有了母亲的陪伴，所以遇到相同的人会关注，听到这样的话，会忍不住生气，我想，那时后他打我不只是为了副会长，还包括他自己吧？若父母其中一个死去的人真的那么可怜，那我是不是就要去自杀？

　　我开始替官冥承感到可悲，若他遇上每个跟他一样的人都会感到同情，那么这世界上多的是，我怀疑他哪有那么多的同情心可以分给那么多人。

　　又不是神，噢……不对，我想就算是神，也很难慈悲成那样，大概是官冥承想成为圣人吧。

　　“大概是因为这个打你，因为你的那句话。”

　　吴以唐跟我一起看着，他指着父母栏。

　　“嗯。”

　　点头，应声。

　　我不知道我该对吴以唐说什么，该对他说我觉得官冥承其实很可怜？做梦吧，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吴以唐也不会认为我会这么说吧，有些事情他很清楚，我就算不说他也清楚的。

　　我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可以给别人，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可以分别人，我就快连自己都给不足自己了，哪还有余力供给同情以及心思给其它人？

　　就跟钱一样，都已经快养不活自己了，哪还有闲钱可以给别人花。

　　整理好资料，我们两个人向老师报告一声就离开，回到教室继续做我们应该做得事情，我明明就没有做什么特别吸引人的事情，可是偏偏就是有人特别喜欢找我麻烦。

　　“垃圾。”

　　官冥承走过我身边丢下一句话，还顺便踢一下我的桌子，我只是默默的为我的桌子默哀几秒，竟然被官冥承那个人踢到，真是可怜。

　　这时我忽然想起，就算我表面看起来像是个喜爱安静、不爱惹事的乖小孩，其实内心一直都在冷眼看着别人发生事情，然后嘲笑，笑别人的愚蠢、笑别人的愚昧，或者是打量着别人，所以我并不懂得同情别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那是没必要的东西，我知道他们一定都是生活在很好的环境之中的人，所以才会有那余力同情人，可他们又有谁真的去想过，到底什么人是真正该被同情，什么人是不该被同情的，该说生活太过于安逸，都会失去那么点判断力吗？

　　我重新思考着，对于死去双亲之一的人，该同情的点到底在哪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同情是没有必要的？是我在某些事情发生后才变成这样的吧，我不记得了，我也不想记得，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久到我连想都不想去想。

　　而官冥承踢桌子的事情，让我有点小发笑，理由纯粹的是因为，我体会到他就像是个不讲理的……小孩子。

　　官冥承大概还是小学生，竟然会踢桌子。

　　懒的跟他说，痛的是他的脚，不是我，所以就这样任凭官冥承有事没事就来踢我的桌子一下，说真的，他踢得高兴我看得也高兴，因为痛的人是他，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