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蕪珞

21、第二十一章

　　官冥承没有失约，他在处理完工作后，就跑到我的部门等我，曾有人好奇我和官冥承的关系，曾经是同学，只是似乎这样讲，他们就能理解为什么官冥承会跑来找我。

　　也许他们的理解中，我们是非常要好的同学，可惜他们不知道我和他在那段期间最常做得事情叫做打架。

　　当我手中的工作也处理完，就跟官冥承一同离去，说好今天要去我家好好痛饮，我骑车、他开车，速度不太相同，他说他去过我家，记得路，所以可以先到我家等我，当我到达门口时他早已拿着一大袋的啤酒等着我开门让他进去。

　　一踏进客厅，官冥承就很自动的开罐啤酒喝了起来，喝两罐后，开始说起自己的事情来，我听着他说着她的事，这模样彷佛回到他还没离开这土地的前几个月。

　　官冥承说起她的事情时，整个就是很多话，他说到他们刚交往的那段期间的事情，也说到了他们第一次分手的事情，接着又说到他们在国外复合的事情。

　　说到这时，官冥承似乎有点醉意，我还很清醒，我没像他一罐接着一罐喝，只是小饮而已。

　　我用很清醒的神智听着他说他们在国外复合时早就没有热情，不然当初为什么会分手呢？等等之类的话，他说他现在想要表达的是，其实他并没有很在意那些照片，因为他也有感觉到她的不一样。

　　虽然他们现在心思已经都没有放在彼此身上，可是有过大的改变，仍会注意到。

　　“既然没有热情又为什么复合？”

　　官冥承自问自答着，说是当时独自一人在国外，意外的孤单，所以看到自己唯一认识又是曾经陪伴过自己的前女朋友，自然就会想要找她陪自己渡过那些日子，排除那些孤单。

　　很多很多的话，我都沉着的听进去，我明白那样的情况，我没有因他的解释而雀跃，高兴什么？因为他和未婚妻已经没有当初的感情？不会感到高兴的，他那种行为对我而言不可取。

　　“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那些冲突，是不是会更早成为朋友？”

　　当说完她的事情，官冥承忽然转个话题，带到我和他之间来，我轻瞄他一眼，只是不重不轻的回了一句：”是吗？”

　　这是从进门到现在，我对他说得第一句话。

　　“不是吗？说不定我还能取代吴以唐”

　　我万万没想到官冥承会这么说，想必他一定是醉的不轻，而且听他说这话……

　　我闭上眼睛，轻笑出声。

　　“不行的，你和以唐是不一样的。”

　　然后我听见，他用着刚才我说得是吗的语气说了句，这样吗？

　　莫名的，我们之间的谈话就这样结束。我不认为那是对的，那句如果当初……

　　我了解我自己，假如没有那些冲突，我和官冥承根本不会有今天，假使没有冲突……我和他早就断在我带他介绍学校的那一天。

　　继续跟官冥承两人安静的喝着酒，喝着想着，我又笑了。

　　官冥承他并不了解我，又怎么会想那么多，而且我和他友好的一年多，东扣扣西扣扣的，真正好好相处的时间，也没超过一年，这样短短的时间，他又能了解我多少呢？想要全部了解，那根本就是不可能，他或许也没有那个心去了解吧，关于叶爵飞、关于我这样的一个人。

　　那天晚上我和官冥承就只是喝着酒、聊着心事，酒几乎都是他在喝，心事也都是他在讲，我负责收拾残局，还有扶他到我唯一的房间里睡觉，这种情况好像似曾相识。

　　房间让他睡，我跑去窝客厅的沙发，渡过一个晚上，原本是应该平静无事的渡过这么一个晚上的，谁知道半夜从浴室里头发出的呕吐声，让我清醒过来。

　　勉强起身，步伐有点摇摇晃晃的走到浴室，看到一个几乎快把整颗头埋在马桶里的人，我晃着那还不太清醒的脑袋，手有力无气的拍着蹲在马桶旁呕吐的人的背。

　　“等等你先冲洗一下吧，我的衣服可以先借你，洗好后我泡杯温牛奶给你喝。”

　　看见官冥承点头，我走出浴室，在房间的衣橱里找一套衣服准备给他，好在我们两个的体型、身高都差不到哪里去，只是我稍微比他矮了几公分。

　　衣服准备好，我走到厨房里泡杯牛奶放到房间的书桌上后，就回客厅的沙发上继续补我的眠。

　　在我快完全入睡的那一刻，我听见客厅里有脚步声，虽然很想睁开眼看看，但仍是敌不过睡意，迷迷糊糊的，我似乎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一早起来，先去厨房帮自己倒杯茶，走到自己的卧房，发现那原本占据着床位的男人早已不见，再绕回客厅时才发现，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写着谢谢。

　　将纸条收好，我将公司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准备上班，到公司我一如往常的做我需要做的事情，当时针指到十二，我听见过分熟悉的声音。

　　抬起头，我就看见一张脸色不太好的脸，所谓的不太好，指的并不是生病的那种苍白，是似乎快要不行的那种脸。

　　今天反而是我自己主动的将东西收好后走向他，不像以往都是要他叫我才动，我总是知道要体贴病人。

　　“午餐打算去哪吃？”

　　我也难得自己主动开口，我知道他现在这个情况是不会好心到自己开口的。

　　“就近。”

　　既然都说就近，我就找家离公司最近小吃店和他吃今天这顿午餐，今天的这顿午餐吃得很死寂，他没开口我也没有说话的念头，就这样任由午餐结束，继续回到公司中做自己该做得事情。

　　官冥承在我们公司负责的案子也到后半部，之前就听他说大概再两个星期就可以将这案子结束，至于是什么样的案子，我没有多去关心。

　　回到自己的部门位子上，我又开始埋头苦干，而官冥承则在我回部门时就已经离开，下班前我还单纯以为今天与官冥承的牵扯就到此，不过我的这般推测是错的，这是我在回到我家时所明白的。

　　我看着自己居住的小房子面前站着一个男人，男人的手上还提了一袋的啤酒，我头痛的想着，昨天的事情今天大概又要再重蹈覆辙一次。

　　进屋，他就开始喝。

　　“我不懂，难道我还做得不够好吗？”

　　官冥承喝醉，开始表达自己的心里话来了，我正听着，一早时我就看得出他心情并不理想，我也不主动询问原因，因为他若想说，自己就会主动对我说，不用我去追问，若他不想说，就算我拿棒球棍威胁他也没用。

　　“我明明很努力了……”

　　看着他一脸难受，我懂他的努力，三年的时间爬到这个位子，可见他比别人花了更多的时间在这方面上，也许有人会猜测，这一切都是靠钱所得到的，但我想官冥承不会是这种人，如果是，他现在也就不会讲这样的话，并在这对我抱怨。

　　官冥承很爱他的父亲，从他各种行为上来说都是。

　　以前在跟我说他自己的事情时，三句离不开他的父亲，不过我也从这之中得知，他的父亲并不在意家中这个唯一的儿子，说狠心也好、无情也罢，这就是个事实，残酷的事实。

　　至于这次官冥承所抱怨的，仍是他的父亲。

　　三前年忽然离去，是因为他父亲的一句话，要他到国外进修，慢慢接手他现在手上的事业。

　　听到这，我不禁想这样的父亲到底是好是坏？丢下自己儿子在这样的地方好几年不闻不问的，等自己需要时才想起，打一通电话给儿子，要他照自己的话去做，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父亲？我很好奇。

　　“我以为那时候开始，我爸就会多关注我一点，会对我好一点，可惜没有，当三年一到，学得差不多，我就被我爸叫回来这里接手一些事情，然后到现在……今天早上他打来，不是关心、不是寒喧，是一些质问，问我说为什么公司还没有什么大起色，不是要我好好的管理好公司吗，这类的质问。”

　　官冥承说他那时没有说什么过于偏激的回答，只是将一切公式化。

　　带点醉意，他又说，或许该看开，毕竟已经好几年了。

　　“他没有将在这边的公司的大权交给我，当初要回来时也只是一句好好管好公司……”

　　我想官冥承的父亲可能是忘记，要爬上那掌握大权的位子有多难，尤其是在只靠自己的情况下。

　　“任何事情总是要一步一步来，他显然是忘记了。”官冥承说着，又开一瓶新的啤酒，开始往自己的肚子送去。

　　“我努力的去处理我所接到的案子，公司上还有好多事情我不能够做决定……他这样做根本是在强迫我……”

　　我仍是默默的听着，在官冥承喝下第七瓶啤酒时，我才刚打开第二瓶准备要喝，看着他带着醉意抱怨着，我就觉得这真是种难得的景观。

　　当官冥承买来的啤酒都往我们俩的肚子里送去时，他也已经醉倒地上。

　　注视着客厅的凌乱，我决定先将官冥承丢在一旁，收拾起客厅，当我客厅收拾完毕时，我又开始思考着我最近哪天有时间可以好好清理我的房间。

　　叹着气，我将躺在地上睡觉的官冥承吃力的扶起来，扶到我的房间，让他躺在我唯一的床上好好渡过这么一个晚上，我则继续去睡第二天的沙发。

　　睡到途中，我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当头脑稍微清醒时大概就知道官冥承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点不稳的起身，走到厨房泡杯牛奶放在我房间的桌上，我又回到沙发中继续睡去。

　　“叶爵飞……我总是想不透你，你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睡梦中，我听到官冥承这么问我，在模糊的睡梦中，我似乎有回答他，只是不太清楚我到底是说出口还是单纯的想在心里，面对一个喝醉酒的人，我大概都会这么对他吧，我没想过官冥承会了解我，至于对他的好，说真的，这可能很难改变，明明是自己说再也不去想，要放开他，可是心中总是会不自觉得想对他好一点，当自己发现时，早已来不及阻止。

　　很想大声的对官冥承喊，为什么你不快点跟未婚妻结婚了事，这样我就会有多一点的勇气去将你淡忘。

　　人是种矛盾的生物，总是想着不该这样、那样，却仍是做了，又或者当自己做了一些事情，才想起自己不该那样做，明明不想……或者明明想，当真正执行时，却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不矛盾吗？是矛盾，不过人就是这样阿……我也只是个人，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