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蕪珞

13、第十三章

　　我的脾气？我的个性？我的所作所为？我的身分？又或者是……我的生活种种？我想得到的都想过一遍，想到最后唯一让他有道歉理由的，或许是我的家庭状况。

　　“我很抱歉，我那时候会在一点都不了解的情况就出手打你，在之后还对你恶言相向……我并不清楚你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我从他的道歉中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的确猜对了，是我的那些家庭背景让他同情，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用我的家庭背景去让谁同情，尤其是他。

　　说我故意隐瞒也好，自从理解他揍我的原因之后，我就决定绝不让他知道我的家庭现况，因为一定会惹他同情。

　　我一直很讨厌那无谓的同情。

　　什么都帮不上忙，只会在旁边说着同情同情，或者是给那些不是真正关心的关心，一切的一切在套上同情那两个字之后，都显得碍眼。

　　“是吗？没事了吧，那可以从我的机车下来了，我要回去了。”

　　站着等待官冥承从我的机车上下来，好吧，我承认我说得似乎有点无情，毕竟过了将近两年，他还是补上了对不起这一句话，可是现在我的心中真的挤不出来半点感性的东西，也没有半点被他道歉的那种喜悦，我找不到一个适合的形容词来形容我现在的情绪，或许我应该假装喜极而泣。

　　可是现在的我很正经，我想从我刚出生活到现在，就这一天最正经了。

　　等待的期间，我看着官冥承的脸色变化很精彩，变到最后又回到以前的不爽样往我走来，虽然脸很臭，但终于是从我的机车上下来了。

　　气愤，好像是非常的气愤，气愤到不行的气愤，好吧，这是很烂的形容，但是我也想不出来除了气愤还有什么可以用来形容。

　　看着官冥承走到我面前，狠狠的用着他那凶恶的眼神看着我，我用跟刚刚同样的表情去面对。

　　“你有什么不满！都已经说对不起了，你还想怎样！”

　　反了吧，应该是由我来问你这句话才对，你到底还想怎样之类的。

　　我是这么想，想在心中，依然是没把话说出口，因为官冥承看起来好像还有很多话想说，既然他有很多话想说，就让他一次说得够吧，这样也可以避免说到中途打架，剩下那没说完的部份还要留到下一次见面。

　　我不想，超级不想。

　　“你对我很不满？我都对你说道歉了。”

　　看着他忽然冲到我面前抓着我的衣领用着气恼的语气说着。

　　“我真的没有对你有意见，你的道歉我也接受了，现在我只想回家。”

　　跟平常没两样的讲话语调，我还有点自知之明，不会白目到跟他说我一点感动的感觉都没有，所以你可以从我机车上滚下来之类的。

　　我保持着以往的方式说话，这是我认为目前最安全的方式。

　　“垃圾！”

　　听见最常从他口中听见的名称，我觉得这对他来说才是最正常的称呼，一听到官冥承叫我的名字，我真的是不能反应，还是这个称谓好，听久了、习惯了，反而对它最熟悉。

　　从听见官冥承叫我的名字时，我曾经想说，他是不是在叫着与我同名同姓的人，这是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感觉到，原来我的名字那么怪，怪的不自在。

　　看准时机，我没有任何的迟疑，马上发动机车，不理会官冥承，就这样丢他一个人在那。

　　反正他有手有腿的，一定有办法回去。

　　从那刻起，官冥承就常跑到我打工的地方来找我，即使我一副爱理不理的，他还是硬要找我搭话，这还是我认识官冥承以来，见过他最不一样的一面，难缠。

　　刚开始他还会因为我冷淡的对待而发火，到后来就像是习惯了、免疫了，擅自的说着他的话，也不管我到底有没有听进去，甚至连我一句话没回过他，他也能讲的很高兴。

　　就像是无言之前形成一种协议，协议着我们之间成为朋友。

　　凡事都有第一步，凡事都从第一步开始，这是每种事物都遵循的规则，连同我和官冥承之间也是。

　　所谓的朋友，也有朋友的第一步。

　　交朋友的第一步是什么我不太清楚，我们之间的第一步是什么？说起来还挺尴尬的，我是这么认为……那就是不小心在大学碰面时，开始学会挥手打招呼这点。

　　那真的是非常尴尬，对我而言。

　　原本看到就想闪躲的人忽然有一天开始对自己打招呼，我怎么样都不能视而不见，尤其身边还有朋友在旁边喊着说，有人在跟你打招呼时，真的是躲也躲不掉。

　　刚开始我看到时都会先愣几秒，才挥动那要举不举的手。

　　非常尴尬，但也不能对官冥承说这样不好。如果是朋友的话，那样的打招呼是很正常的。

　　普通的朋友该做些什么？好像也没有特定，大概就是想到时一起出去玩、见面时会打个招呼、偶尔聊聊天、有问题时抓出来用，应该就差不多是这样。

　　本来想参考我和吴以唐和杜维胜之间的相处方式，却发现我和他们以及我和官冥承之间有很多的不同，就连开始的起因也不一样，于是放弃了参考。

　　“你什么时候和咱们大学的大红人之一这么好了？”杜维胜此时正站在我旁边对着我这么问着，我摇头。

　　“……我也不知道。”

　　基本上，我是不可能跟任何人说，这是他多日纠缠后所造成的后果，我也从没想到原来影响会这么大、效果会这么好。

　　真的是让我惊讶到十天也无法恢复，甚至难以接受。

　　那次拦截我后，没几天就开始考期末，考完期末也就放暑假了，放暑假的期间，我仍是在打工，他就在那暑假期间有事没事到我的打工地点找我，沉默的协议就是这样来的，他似乎接受了我这样爱理不理的态度，所以像是对待他朋友的在对待我，一直到大三开学，我们第一次见面才知道，两人的关系真的变了。

　　要举不举的手不是故意，只是忽然感到无力……我只要一想到以前，又想到那天的对话，那手怎么也举不高。

　　“他在跟你打招呼欸。”

　　“我知道啊……”

　　我有眼睛我当然看到的，没看见我刚刚有举手挥几下吗？我想就算给我一个月，我也没办法习惯这忽然的改变……大概吧。

　　手上拿着等等上课要用的书，和杜维胜走到某一层楼时就分开行动，毕竟等等要上的课并不相同，进教室我都还没决定好要坐哪个位子就看见有人对着我挥手，且指着他旁边的空位，用着嘴型说是要给我坐。

　　选课还选到同一门，真是凑巧的让我牙痒痒。

　　装作不在意的走过去，将书放在桌上随后跟着坐下，我只有在跟他说谢谢时将视线放在他身上一秒，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胆小，连看他都觉得害怕。

　　我坐在官冥承的右边，他的另外的左边是他的朋友，我不认识，我待在旁边翻著书等待着教授来上课，顺便听他们之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内容。

　　我觉得自己明明就喜欢他，可现在却有种害怕围绕着自己。

　　这是所谓的好朋友的第一步，我假装无所谓的跟着走，在假装的同时，一边提醒着自己不可以沦陷；在假装的同时，一边提醒着自己该清醒。我知道我的预感什么时候准、什么时候不准。

　　依照好朋友的步骤走着走着，走到了半年之后，我才逐渐的习惯它。

　　一个星期，七天里头，总是有一天官冥承会打通电话或者是发封简讯给我，内容不外乎是说哪天要去哪玩、去哪逛逛，再不然就是有好看得电影上映，要找我一起去看。

　　这些众多的邀约，只要我有时间，没碰上打工我大多都会答应，除了邀我，他还会顺便邀其它两、三个人一起去。

　　我不习惯太多人，所以只要包含我自己超过三人，那天我就会非常的安静的走在他们之中。

　　跟他的其它朋友比起来，我没有比他的那些朋友来的特别，一样都是那么平等、普通，他没有给过我什么特殊权力，也没有给过我什么特别待遇，我并不觉得怨，相反的我很庆幸，幸好是这样。

　　不过，说没给我其它特殊的权力，这么说也不是全对，其实官冥承偶尔会打电话叫我到他家，陪他喝酒和听他发牢骚，有时会出现让乎我意料的举动。

　　那是我可以看到他另外一面的时候，我从来都不知道他是个很会发牢骚的人，我以为他只是喜欢打架，不过想想，他其实不是不喜欢发牢骚，而是没有人可以听他倾诉吧。

　　有时候会留宿，开始是在沙发，若真的喝的太醉或者是我太累没有办法收拾完，就会跟他睡在同张床上，两个人大男人挤一张床，虽说是常有的事，但是官冥承的睡相真的是我想象外的差，至少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他喜欢霸在别人身上睡。

　　每次在他床上醒来的一件事情就是要把他搁置在我身上的手脚给移开，刚开始觉得很重很难睡，只是几次熟悉后，这一切变得很自然，除了无法安心的熟睡外。

　　看着他入睡的模样，我露出笑。

　　这是我以前一直盼望的未来，让我和他像个普通朋友一般的生活着，一直到好久好久以后……甚至在更以后能够像情侣般的生活。

　　但，这也仅仅是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