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Chapter 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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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个月，他们的私酒生意一直进行得很平稳，在这几个月里，卢索家经营的一间芝麻榨油厂倒闭了，但私酒生意似乎不受此影响，毛利翻了几倍，吉奥雷和提妮成了简妮·艾拉夫人那座名叫“若卡妮拉”的大宅之中的常客，他们在洒满阳光的庭园中进行过许多谈话：如何改变糖浆和啤酒花进入芝加哥的路线，以对付执法船只和车辆，将货品的损失降到最低、如何安排在隐秘的地点卸货，让禁酒侦探无从察觉流入地下的私酒的具体数量。
在这些谈话进行的过程中，庭院里的藤萝逐渐越过了头上的意大利式凉亭，树荫逐渐变成深绿色，白玫瑰也开始盛开。
夏天到了。
这天礼拜二的时候，提妮和吉奥雷结束了对夫人的例行拜访，站起身来正要离去——意大利人没有穿正装，而是穿了一身薄衬衫，并且打了短领带，稍矮一点的爱尔兰人穿了一身浅色薄料正装和薄长裤，两个人看起来都十分修长挺拔——夫人突然对他们开口。
“明天再来，好吗？”
提妮愣了一下，“但明天是礼拜三。”夫人礼拜三的时候例行不出门访友，也不接待客人，而是在家中独自冥想，保持清明的神智。提妮知道这个规矩，吉奥雷也知道，这正是他们选择在礼拜二前来拜会的原因。但是夫人将戴着一只手套的手伸出来，情真意切地对他们发出邀请。
“就明天过来吧。”她说，“我的罗西塔明天要在这儿举办一场宴会，她一向喜欢热闹，而且，她也有必要见见她的恩人们。”
这位罗西塔当然就是艾拉夫人那位最受宠爱的表妹。意大利和爱尔兰人对望了一眼，吉奥雷向提妮点了点头，示意她拿主意。提妮点了点头，“盛情难却，那么，明天就打扰您了。”
吉奥雷站起身来，握住那只纤细修长的手，凑到嘴边轻吻了一下，和提妮一起走出了夕照遍洒的庭院。
“你没意见？”提妮刚才没有听见他出声，便开口问道。
吉奥雷将双手插在口袋里，阳光掠过他面部优美的弧线，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我当然没什么意见。”他轻松地说，“既然夫人请，你又同意了，那我们就去咯。”
关于这一点，提妮向来感激他，虽然吉奥雷才是卢索家掌权的那个人，说起话来理应有更大的分量，但他尊重提妮，将她当做一个真正的合作伙伴，因为拯救了罗西塔的缘故，艾拉夫人对提妮抱有极大好感，吉奥雷也就总是让她在艾拉夫人面前说话，自己甘心站在一旁，权当成一件漂亮的罗马装饰。
两人离开郊区之后，便从环西的别墅区出发，花了大概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将他们治下的酒窖和私酒酒吧都逛了一圈——当然，纯属心血来潮之举，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他们很高兴看见一切生意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在“沿河”酒吧的时候，他们碰见一些当地的狂信徒来找茬，但在接近演唱台的时候就遭到了当头重击——吉他手伊利西奥用手里的吉他把那个带着长猎*-刀，长着一双吊稍眼的信徒开了瓢，扯下他脖子上的十字架扔在血泊里，并且向他们保证，如果他们不尽快滚出去，那么他们看到的下一个场景就会是跟他们的同伴那样：躺在地上，看自己脑袋里的血汩汩地流出来，汇成小河，把酒吧的地板擦得铮亮。
在这种强有力的威胁之下，那些狂信徒逗留了没一会儿就离开了，但这场突如其来的骚动让酒吧里聚集的人纷纷散去，很快几乎只剩下吉奥雷和提妮两个人，除此之外，就是角落里几名神志不清的酗酒者，在那儿哼哼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伊利西奥放下摔破了的吉他，走到提妮和吉奥雷面前，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威士忌酒，加了冰块。
“你早就看见我们了？”意大利人不太适应这样的烈酒，吉奥雷只抿了一口，就皱起眉头放下杯子。伊利西奥给他换了一杯啤酒。
“你们早就认识？”提妮问道。
“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没等吉奥雷开口，伊利西奥抢先回答道。吉奥雷立即接口，“但是他没能上完就因为种种原因被劝退了。”
“种种原因，哈。”提妮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有点着迷地看着杯子里那个大冰块，在灯下发出迷人的光线。
“别说了，我可不想给这位先生留下坏印象。”伊利西奥笑嘻嘻地探过身去捂住了吉奥雷的嘴。在他手掌下意大利人发出闷闷的声音，
“我没想说。”
吉他手这时已经灵敏地调转了话题，“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嘛？”
“当然。”吉奥雷终于从朋友的手里挣脱出来，“这位是提摩西·卡里克，我们的合伙人，这些酒吧能建立起来，多亏了他的功劳。”
提妮咽下最后一口烈酒，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跟他握了手。
“那我也得感谢你咯。”伊利西奥轻快地说，“您给我提供了一份临时工作，让我有时候能到这儿来弹弹吉他，赚点饭钱。”他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将感伤的目光投向地上的吉他，“真可惜，已经坏了。”
“但是你帮我撵走了那些捣乱的人。”吉奥雷笑着从钱夹子里数了几张纸钞来递给他，年轻的吉他手接了，拿起那张纸钞吻了一下，眼睛里放出光来。
“拿着，就算谢礼，也算我补偿你的损失。”他在原地坐着，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想要在他脸上也来一下子的大学同学。伊利西奥坐回原地，“你们真该想想办法了，这些狂信徒就像屋子里的蟑螂，很恶心，你明明知道他们就在那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蹦出来在你眼皮底下晃来晃去——最主要的是他们真的很恶心。”
“我们会想个办法的。”吉奥雷温和地回复他，杰奎琳·卢索的长子跟她如初一辙：讲话轻声细语，态度也总是温柔宽和，时时给人春风拂面的观感，不管是贫儿乞丐还是达官显贵都会愿意同他讲话。与他相比，双胞胎显得直白而单纯，这个特质显然来自他们爽朗的父亲。
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店伙计已经将地上的人拖出去扔到门外，又在他脑袋上浇了一桶刷地板的脏水，他爬起来，跌入夜色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酒吧里的人又渐渐多起来，吉奥雷和提妮起身辞别，这时候，月亮已上到中天。吉奥雷没有家室，再加上父亲生病，因而仍跟父母住在一起，提妮开了他的车回到郊外雪尔维亚的居所，在门口便从女仆艾略特的口中得知，女孩已经睡下，她轻手轻脚地上楼回到客房里。第二天早上，在用早饭的时候，提妮稍微向她透露了晚宴的消息。
“真羡慕你们。”雪尔维亚将杯子里的一颗布丁用叉子戳得到处是孔，“我想一定非常热闹。”这个消息好像给了她什么灵感，她刚一放下盘子，立即便让艾略特和其他的几个女仆着手开始筹备，招待为数不多的女性朋友到家里来玩。准备工作花了整整一个上午，但她乐在其中，还拉上屋子里无所事事的那另一位，亲手给蛋糕裱花。
这项工作耽误了提妮一点时间，等她取了车并赶到“若卡妮拉”的时候，乐队已经入场，各式各样的人们填满了三层半的大别墅，花园里到处都是人、食物和人，有人直接坐在喷泉下，连衣服被弄湿了也顾不上，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狂欢节的气息：由烈酒、水果酒、香水香粉，以及烤火腿和蛋糕混杂起来。
在葡萄藤架下提妮找到了自己的合作伙伴，全部两位都在那里。吉奥雷身着晚宴服，脖子上带了个小领结，简妮·艾拉夫人手执酒杯，当看见她的时候，艾拉夫人便对身边一位女性耳语几句，她立即摆动腰肢走过来，提妮看见她梳着齐耳短发，短得有些过分，浑身上下没有丝毫曲线起伏，格外干净利落，像个年轻俊俏的小伙子。
她微微笑了一下，向提妮伸出手，说起话来冷冰冰的。
“罗西塔。谢谢您当初救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Chapter 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