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这世间的美好都能与你相遇》陈小慢

9、你要相信，自己值得

　　在一段时间的商讨之后，最后决定赵梦然作为升旗仪式的主持人，程若初代表一班站在国旗下演讲，顾淳汐是升旗手，沈帆和班级里另一名较高的男生是护旗手。
　　“老师，稿子可以照着念吗？”程若初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背一篇和高考毫无关系的演讲稿。
　　“最好是脱稿。”黄老师回答。
　　“托稿呀~”就是托着演讲稿上去演讲呗，那好办。
　　不知道程若初是装听不懂还是真的听不懂。
　　在和老师商量好相关事项之后，程若初一行人离开班主任办公室，走向班级。
　　赵梦然注意到了程若初有些闷闷不乐，侧头悄悄地问：“咋了？”
　　程若初挽上赵梦然的胳膊：“我是真的不太行。”
　　程若初从小到大都不曾是被关注的对象，在各个方面。
　　不知道是因为本身不喜欢这种被关注的感觉，还是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而抗拒，程若初不太愿意在全校师生面前做国旗下演讲。
　　这种抗拒感不是很重也没有很轻，搞得程若初的心情怪别扭的。
　　赵梦然疑问：“哪里不行？”
　　赵梦然不明白平时一直都自信满满甚至有些自恋的程若初现在为什么这么郁闷。
　　她好像是真的不太高兴。
　　程若初叹口气：“哪哪都不行。”
　　沈帆打趣道：“嘿~初爷不是一直很行吗？”
　　程若初翻白眼，冲出去装作要去捶沈帆的样子：“是不是你！一定是你跟老师说让我去国旗下演讲是不是！”
　　沈帆笑着躲程若初的拳头：“这你就错了，是大家一起推荐的。”
　　程若初和沈帆在走廊里你追我赶。
　　程若初没什么体力，闹了一会就上气不接下气的。
　　沈帆一直往顾淳汐身后躲。
　　程若初的手又不够长，总也抓不到沈帆，就一直在顾淳汐的身前晃来晃去。
　　顾淳汐被闹腾得烦了，抓起程若初的校服领子就往教室拎。
　　程若初气不打一处来，开始把枪口对向顾淳汐：“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顾淳汐笑着说：“没错，我是人贩子，现在把你拐去教室。”

　　晚上放学，程若初和顾淳汐在公交车上。
　　顾淳汐看得出来程若初是发自内心地抵触这次演讲，于是耐心地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么不想演讲？”
　　程若初反问道：“为什么是我去演讲？”明明班级里有其他更合适的人。
　　顾淳汐边回忆下午在办公室时的情形边说道“听说你这次期中考试进步很大，你在班级里也很活跃，和同学关系也都很好，所以大家觉得你可以代表班级去演讲。”
　　程若初叹气：“考试只是意外，我根本不是年纪第二的水平。有你有赵梦然，还有常远……”程若初提到了很多同学，说他们都很厉害，比自己厉害。
　　常远是这次期中考试的年级第一，也是知仁高中的常年第一。就连赵梦然也不曾超过他。
　　顾淳汐忽然觉得虽然程若初平常看起来十分自恋，但那好像并不是真实的她。
　　程若初继续怨念：“被底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演讲，多可怕啊。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顾淳汐稍稍能够理解她是怎么想的了。程若初不喜欢站在“舞台”的中心，她也不认为自己有站在“舞台”中心的能力。这两件事必定有因果关系，至于孰因孰果，顾淳汐暂且不明。
　　但鬼使神差，顾淳汐语气十分认真地叫程若初的名字：“程若初。”
　　程若初看向站在自己旁边的顾淳汐：“嗯？”
　　顾淳汐一字一句说道“你要相信，自己值得。”
　　程若初看到顾淳汐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一点波澜，也没有一丝闪躲。
　　程若初被这句话说得有些懵，她不知为什么，鼻子一酸，突然想哭。程若初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但不明所以。
　　就好像是已经走了好久的夜路，已经身心俱疲，却不知终点在何处。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黑夜，但她也一直没有放弃，提心吊胆地走着。就在此时，突然有个人告诉她，黎明就在不远处，而你一定能拥抱阳光。
　　明明独自一人时还可以假装坚强，但一旦被人发现，便没有办法再继续伪装。
　　顾淳汐看到程若初红了眼眶，一时间不知所措。
　　程若初别开了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希望被任何人发现她情绪的波动。
　　过了一会儿，程若初正直直地盯着窗外，忽然，一只耳机被轻轻地塞进她的耳朵里。
　　程若初稍稍怔了一下。
　　顾淳汐也呆了一下。他在把耳机塞进程若初耳朵之前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想稍稍安抚下程若初的情绪。看她那么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顾淳汐也不想让她感觉到尴尬。
　　结果好像……两个高中生在公交车上共享一个耳机，气氛有些……与众不同？？顾淳汐心想。
　　现在的气氛明明比刚才更尴尬了。
　　顾淳汐听到程若初缓缓开口：“额……要不，你把那个耳机也给我？”
　　虽然但是，顾淳汐突然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有些赌气地说：“那我听什么？”
　　空气安静。
　　好吧，现在的气氛已经尴尬到了极点。
　　程若初在想那要不要把这个耳机还给顾淳汐，但是这样会不会很不知好歹，毕竟人家也是好意。
　　程若初低头犹豫不决。
　　顾淳汐看着程若初尴尬地一点一点把头低下去。虽然觉得她是个小没良心的，但还是把另一只耳机递了出去。
　　程若初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耳机，有些诧异又有些开心的抬头看向顾淳汐。
　　顾淳汐没好气地说：“看我干嘛？耳机都给你了，难不成你还想把手机也占为己有？”顾淳汐连忙把手机揣到了口袋里。
　　程若初被他逗笑，轻轻摇了摇头。
　　程若初心情好了不少。
　　于是场面就由两个高中生共用一个耳机变成了一个高中生在用耳机听音乐，但耳机线连在了旁边另一个高中生的校服口袋里。
　　程若初静静地听到在耳朵里循环播放的声音。
　　Who says 谁说
　　Who says you’re not perfect 谁说你不完美
　　Who says you’re not worth it 谁说你不值得
　　Who says you’re the only one that’s hurting 谁说只有你在伤心
　　Trust me 相信我
　　That’s the price of beauty 这就是美丽的代价
　　Who says you’re not pretty 谁说你不漂亮
　　Who says you’re not beautiful 谁说你不美丽
　　Who says 谁说
　　他听歌还挺有有品味，她想。
　　夕阳的余晖照进了公交车里，洒在两位少年的身上。
　　程若初感觉此时她好像被温暖笼罩。
　　她忽然觉得，他好像是向阳而生的人。

　　由于下周一就由1班开始升旗，时间紧迫，参加升旗的几个人在下午大课间时间准备进行演练。
　　顾淳汐拿着国旗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沈帆和另一位男生，三个人以三角形的队列、踢正步的姿势走向升旗台。三个人在练习中也一丝不苟，十分认真。
　　青春洋溢的校园，意气风发的少年，庄严明目的红旗。三个人俨然成为了一道风景线，引得许多隔壁班的女生围观。
　　面对女生们毫不遮掩的目光，夹杂着人群中低语。沈帆和另一位男同学不由得红了耳朵，但顾淳汐就好似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一样，毫无反应。
　　等到三个男生走上升旗台，升起国旗之后，就该轮到程若初进行国旗下演讲了。虽然程若初站在的主席台在二楼，比升旗台高了一层，离顾淳汐他们不太近。但程若初往下瞄了一眼，那些围观的女生就在她的前面，她不由得感觉很紧张。
　　“要不然别等我说完了，让他们先排吧。”程若初小心翼翼地对旁边的赵梦然说到。
　　赵梦然不明所以地看向程若初。
　　于是程若初赶忙解释：“反正我也是带着稿子上嘛，我自己练练就可以。”
　　赵梦然听出了程若初语气中的祈求，于是向下喊道：“你们可以收旗了。”
　　顾淳汐有些不解地转身，看向程若初。
　　程若初心虚地避开了顾淳汐直直的目光，拉着赵梦然回了教室。
　　程若初和赵梦然回到教室很久之后，也没见他们三个回来。晚课预备铃响起之后，三个人才匆匆忙忙地赶进教室。
　　胡光远问沈帆：“你们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慢？”
　　沈帆没说话，但耳朵又开始红了起来。
　　胡光远没见过沈帆这般扭捏的姿态，现在胡光远大大的脑子里装着大大的好奇。
　　胡光远大课间的时候没有出教学楼，一直在教室里做题来着，自然是没有看到他们升旗时的景象。
　　沈帆的样子着实好笑，程若初又开始忍不住犯贱。
　　于是她转过身对胡光远欲盖弥彰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三个刚刚呀~”
　　沈帆忍无可忍，对程若初低吼：“闭嘴！”
　　程若初好像不怕死一样接着对胡光远绘声绘色的说：“他们在升旗的时候……”
　　“程若初。”
　　程若初听到左边的人喊了自己一声，条件反射地向左边看去：“啊？”
　　“你作业单借我看一下，我看不太清。”
　　“啊，好。”
　　程若初把自己抄的作业单给出去之后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坐第一排，还看不清啊？
　　上课铃响起，程若初来不及多想，收拾收拾桌面准备上课了。
　　顾淳汐也不确定自己这种蹩脚的理由有没有被看出端倪，但他看到旁边的程若初正在聚精会神地听课，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突然说这么一句话。只是看着程若初眉飞色舞地和别人讲话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心烦。应该是她太聒噪，影响到他看书了。
　　嗯，一定是这样。

　　第一节晚课下课
　　胡光远还是好奇大课间沈帆经历了什么，怎么还脸红了。
　　谁能不好奇呢，就连冷脸女王赵梦然都饶有兴趣地看着胡光远逼问沈帆到底干了什么坏事！
　　程若初也跟着笑嘻嘻地说：“沈帆你到底在害羞什么啊。”
　　沈帆无语地看着这群看热闹不嫌把人羞死的人。
　　程若初虽然没看见沈帆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她猜大概就是被要了联系方式之类的吧。
　　于是程若初贱兮兮地说：“不会人家管你要□□，但你不记得帐号吧。”
　　还没等沈帆张口，胡光远就晃着沈帆肩膀说：“什么！你给了吗你给了吗！”
　　沈帆被这群人磨得不行，看了一眼在一旁趴桌上闭目养神的顾淳汐：“你们怎么就在这折磨我，不去好奇顾淳汐啊？”
　　程若初顺着沈帆的话下意识地看向顾淳汐，不料此时顾淳汐刚好睁眼，对上了自己的眼睛。
　　“没有。”顾淳汐目不转睛地温声回答。
　　原本嘈杂的教室仿佛在此刻万籁俱寂，程若初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程若初慌忙地转移视线，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