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这世间的美好都能与你相遇》陈小慢

2、我这个人，不太能守得住秘密

　　程若初没想到顾淳汐会认识她，着实让她尴尬了一会儿。这叫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人啊，还是善良点好哈。其实顾淳汐知道她的名字这并不稀奇，毕竟她的叔叔和顾淳汐的爸爸是同事，顾淳汐听说过她的名字也很正常。不过，他怎么还知道她长什么样呢？难道他们见过？程若初仔细回忆了一下，嗯，没想起来，该上课了。

　　今天周二，早上第一节课是物理，虽然大家每个人都很疲惫也很困，但由于是班主任的课，都勉强打起精神来认真听课。
　　程若初在上课的时候还是很认真的，会紧紧跟着老师的思路，当老师抛出问题时，偶尔也会在座位上小声说出自己的答案。程若初不留痕迹地瞄了旁边人一眼，想看看学霸是不是传说中的，漫不经心地转个笔，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睡一觉，轻轻松松地考个600来分？
　　而旁边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此时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黑板，时不时还会蹙眉，挠头，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程若初莫名地心情愉悦了起来，她觉得一中的也不过如此嘛。
　　程若初很快整理好了自己得意的情绪，也开始全神贯注地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师的讲解上。
　　“好了，这节课就先到这里了。”
　　语毕，班级里迅速由热闹了起来。不过，程若初在座位上一动没动，她又回顾了一下老师刚刚讲过的知识点，简单快速地复习之后程若初合上了书，轻轻呼出一口气，趴在了桌子上。
　　“及时复习，这个学习方法还挺好的。”顾淳汐轻声道。
　　“那可不，我其实还挺厉害的。”习惯了没正形的程若初自夸。
　　顾淳汐轻笑了一声，而后道：
　　“嗯，听说过。”
　　“欸？不过话说过来，你是怎么认识我的？我们见过？”
　　顾淳汐想了想：“嗯，算是吧。不过，你好像没看见我。”
　　“啊？什么时候啊？在补课班吗？”
　　顾淳汐又笑了笑：“说实话？”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好像是你在跟人表白的时候。”
　　“什么？！”程若初一脸不可思议。“我跟谁表白了？你看错人了吧，诶，这话可不能乱说。”
　　“去年在一中，便利店门口，不是你和一个高三的学长表白吗？”
　　程若初瞬间瞳孔放大，一脸震惊地看着顾淳汐。
　　“这么巧吗？”程若初无意低声说道。她去找方维恒居然让人看到了，更怕的是他居然还记住了！程若初有种自己曾经的暗恋被发现了的感觉。她藏了这么久，绝不能暴露！
　　顾淳汐只是随口一说，他确实看到了程若初一脸害羞地和一个学长说话，但只是一走一过，他也没听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本来想调侃一下看看对面的人气急败坏的样子的，看到程若初的反应没想到真让他猜中了。
　　程若初一时语塞，还没在大事不妙的情绪中缓过来。她嘴巴微张，双眉上挑，大脑一片空白地盯着顾淳汐。
　　“喂！”不知什么时候徐栩走了过来，伸手在程若初眼前晃了一下。这个人好像在上课之前还说别人花痴来着，这就直勾勾地盯着人家不放。
　　程若初缓过神来，他不会跟他爸说吧？！他爸知道的话，那老程不就知道了吗！不行，绝对不行。程若初本来想否认一下，顾及徐栩在旁边，为了避免让更多人知道，于是她脱口而出：
　　“所以黄老师讲的你还能跟上吧。”语毕，空气静止了数秒。
　　程若初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了，人家是一中的学霸，用我在这关心学习进度？换个话题这么难的吗？问他还适应班级生活都比这强好吗？emmmm，好吧，这个更土，更尴尬。
　　“勉勉强强还能听得懂。”顾淳汐轻笑一声，又佯装严肃认真的样子回答道。
　　你这还不如直接嘲笑我呢，这让我更难堪好不好！程若初在心中怒吼。
　　旁边的徐栩嘴角抽了抽，学霸之间的对话这么令人…窒息吗？
　　程若初没再敢搭茬，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尴尬，徐栩首先打破僵局。
　　“那个，同学你好，我叫徐栩。是个物理小垃圾，还请大佬以后多多帮扶。”
　　顾淳汐笑了笑：“我尽量。”
　　之后徐栩和顾淳汐又聊了一会，程若初在一旁没太听得进去，忧心忡忡地想她暗恋过方维恒的事情暴露了怎么办。一直到午休之前，程若初都不知道该和顾淳汐怎么再提起他在一中看见她的事情。
　　知仁的午休时间是12：00~12：45，学生需要在12：45之前在座位上坐好准备午睡。程若初12：30就回到了教室，没想到顾淳汐也已经回来了，她还以为他不会在教室午休呢。好歹是校长的儿子，就算不在教师寝室午休，也得在校长办公室吹吹空调吧。
　　看着在座位上写作业的顾淳汐，程若初迅速地回到座位上朝向顾淳汐侧坐，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同学？”
　　顾淳汐没有停下手中的笔，短暂看了一眼程若初又把视线转回到题目上，低声回道：“嗯？”尾音稍稍上扬，缱绻又温柔。
　　程若初不自在地吞了口口水，声音不自觉放低：
　　“你不会和你爸说吧？”
　　顾淳汐稍稍皱了下眉。
　　见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事情，程若初补充道：“就，你在一中见过我这件事。”
　　顾淳汐挑了下眉，停下手中的笔，身子向椅背上轻轻一靠，偏过头好笑地看着程若初。
　　“啊，你和学长表白的事啊？”
　　“你别瞎说，那不是表白。”程若初迅速否认。
　　“那是什么啊？”
　　“……”程若初并没有回答的欲望。
　　见程若初不答，本来想说自己没有打小报告的爱好的他，看到对面的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突然来了兴致。
　　“想让我保密啊？”
　　“……”废话，不然我和你提这个干嘛。
　　“可是，我这个人，不太能守得住秘密。”顾淳汐一脸惋惜又难过地说道。
　　程若初顿时一口气没提上来，换作别人，她定会顺手抄起书本向他砸去，奈何她现在和顾淳汐还不熟。其实话说回来，就算他们熟悉起来，她大概也不会这样，毕竟……他是校长的儿子。她在内心默默重复：高中还是要毕业的，算了算了，为了自己的前途。
　　于是程若初耐着性子，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讨好式地说：
　　“同学，那真不是告白。”
　　“哦？”顾淳汐眉毛一挑，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
　　“你别和你爸说行吗？”程若初声音本来就很像没长大的小朋友，再加上这次语气中夹杂着乞求，听得顾淳汐有种欺负小孩的感觉。
　　顾淳汐想
　　再逗下去她不会哭吧，于是没再调侃下去。
　　“这样吧，你帮我记一个月作业，说不定到时候我就忘了呢。”顾淳汐缓缓说道。
　　程若初不知是不是幻觉，她竟感觉顾淳汐这个人还挺好说话？管不了那么多了，校长儿子好不容易松口了，她可不能让他有反悔的机会。
　　“成交！”程若初一脸兴高采烈地回复到，刚刚的委屈转瞬即逝。
　　顾淳汐怀疑他是不是看了一场变脸，怎么有种被骗的感觉？
　　就在程若初毕恭毕敬地向校长大人的儿子表达谢意时，白暮生从后门走了进来，看到了程若初便大步向她座位上走去，十分自然地把手搭在了陈若初头上。
　　此时白暮生站在程若初后面，正对着顾淳汐。白暮生友好地冲顾淳汐笑了笑。
　　顾淳汐也礼貌性地和白暮生打了个招呼，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程若初的头顶。这是什么情况？他是不是逗错人了？他不会被打吧？顾淳汐咽了咽口水，他的心愿可是世界和平。主要是，没有战争。
　　程若初没回头就知道这只手是谁的，只有白暮生这个看似老实实则没皮没脸的人才会屡次把手放在她的头上，不知道哪来的毛病。程若初抄起手边的书转身扬起手就朝白暮生的脸挥去，毫不留情。
　　这一画面着实使初来乍到的顾淳汐一惊，陈若初这人反差也太大了，看起来是个乖乖女，出手竟如此……大胆！不知道她是不是周芷若隐于世间的高徒。
　　“哎！脸！”白暮生习惯性的躲了一下，但也没完全避开程大侠的武器，书本的边缘还是无情地砸在了白暮生的脸上。
　　“你这什么毛病，能不能别碰人脑袋。”程若初没好气地说。
　　程若初把书放回桌子上，也转回了身子，看向教室右前方的白板。那上面会由课代表写上一天各科老师留的作业。程若初翻开自己的作业本，准备把到现在为止留的作业抄在作业本上。
　　白暮生见状也自顾自地走回了座位。
　　知仁晚上6：50晚课结束，19：40~21：20是学生自愿上晚自习的时间。
　　晚课下课之后，程若初把自己记好的作业从作业本上撕下来，递给顾淳汐之后开始收拾书包，准备放学。
　　“你不在学校上晚自习吗？”顾淳汐见状问到。
　　“嗯。回家方便点。”
　　简单和同学打声招呼之后，程若初就坐5路公交车就回家了。知仁站刚刚好就在学校门口，而程若初家附近的站点离程若初家还一段窄窄地小路需要穿过。道路两旁皆是餐厅。有烧烤，火锅，烤肉，麻辣烫……应有尽有。夏天，道路两旁也会摆上许多桌子，人们就在外面喝酒吃肉，吵吵闹闹，充满了夏天的味道。
　　程若初还是很喜欢走这条小路的，冬天安静夏天热闹，在一天疲惫地学习之后，看看热闹的人群也好，一个人走过安静的小路也好，对她来说都是很放松的时候。
　　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她也在想象自己会长成一个什么样的大人。一定会是自己喜欢的样子吧？一定要是自己喜欢的样子啊。
　　每天回到家，程若初先吃完饭，吃完饭后再进书房学习。程若初住在她叔叔的房子里，他是一中的生物老师。程若初2岁时，父母离异，从那之后程若初没再见过生母。9岁那年，程若初的爸爸因一场交通事故，与世长辞。由于无法联系到程若初的生母，至此，她便一直和叔叔生活在一起。
　　吃饭的时候，程若初和老程提起：
　　“你知道吗，校长的儿子转来我们班了。”
　　“啊，我听老顾说了，这周六你们放学。我们一起吃个饭。”
　　“谁们一起？”
　　“还能有谁，这次你得去啊。”
　　程若初向来不爱参加各种饭局，都是不怎么认识的人，怪尴尬的，可偏偏老程总爱拉着她去认识各种学长学姐。每次老程都会说“你都这么大了，总该多认识点人”这一类的话来教育程若初要懂得社交。
　　“作业那么多，写不完。”
　　“你再忙能有人家一中的孩子忙吗，都定好了，怎么，你们校长的鸽子你也敢放？”
　　程若初本来就很听不惯老程总在她前面夸一中的学生，可无奈人家确实优秀，再不服她也说不出来什么。
　　老程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这件事他也没想征求程若初的意见。
　　程若初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