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是炉鼎》飞红连翩

51、放蛇娃

　　花月摇本想去十丈软红，寻寻那里的晦气，却没想到遇到事耽搁了，这一耽搁，就是两年。
　　自温泉那日，忽然从北薰下来一份加急密函，要求香清谷加快炼蛊的速度，从谷中掌门、副掌门、到副手、香清奴，各个务必认真，不得擅离职守。
　　香清谷本在深山当中，炼蛊所需的灵石、草木、蛊虫，一袋袋地从山底拉入山川当中，每日正午，从山腰当中，汩汩七彩的浓烟喷涌而出，将满天染得霞光纷飞，那颜色，赤橙红绿蓝靛紫皆有，七彩的光束直冲云霄，煞是好看，九层塔楼就在这霞光萦绕中，白日里显出渺渺仙气。
　　实际上，炼蛊所需的药石，如丹砂、雄黄、礜石、硇砂、寒水石、灰霜、蓬砂，一经丹炉熏制，便产生出滚滚的药石烟雾，加之众多毒物吐毒，蛊修众人加紧炼蛊，每日当中，有大半日都呈现着这种七彩烟雾。
　　九层塔楼另一边的山峦，娇皇先还爱看这样的景色，久了之后也就厌了，每日去蛊修的藏书洞搬书回去看，一卷又一卷，他和花月摇所在的屋子，日子一久，就到处都是书卷、竹简、碑牌，几乎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见每日，都有车辆从香清谷的密道，轱辘轱辘拉了成车的蛊毒，远上北方的路径。花月摇知道，这是姬如玉在加紧布局备战了。
　　按照正魔大战的时间点，蓬莱老祖和北薰老祖将在三百年后出关，待他们出关，正魔两派，将会是真正的血雨腥风、双方死伤无数，而魔修，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在正魔大战三百年前的现在，姬如玉居然就已经这样紧锣密鼓地在准备，而且香清谷一向还只是魔修的三流门派。
　　花月摇已经可以预见，未来正魔大战时，将会异常的惨烈。
　　运出去的蛊毒，娇皇有一日因着好奇去看了，真是三日没吃下饭，连他最爱的素鳞鱼都没吊起他的胃口。
　　在这两年中，花月摇在娇皇的调教下，学会了北薰的大部分文字，西南方的文字也认得大半，最基础的法术，姬如玉当初送她的书简，也习得了御风术、藏匿术、驱物术、冰晶术、和最简单的幻术。
　　中途，她将从纤纤月那里夺取的机缘，浮光漾影诀第五层拿出来也研读一番，可惜，浮光漾影诀第五层已经是极高阶的术数，又无前面的灵术铺垫，拿在手中，几乎等于无用，于是这浮光漾影诀的第五层册子，就被她放进芥子空间，束之高阁。
　　反倒是赤炎崔巍诀，从第二层修习开始，花月摇才感觉到，这似乎是一种密宗秘术，第二层的难度远比第一层要难得多，甚至文字都已经为之一变，变得异常繁复，每段文字，必须和指印相结合，若指印和文字断句间有半分的差错，就谬以千里。
　　当年古修洞府的前辈，只将灵诀传授给了花月摇，其文字在识海中跳跃，恍若一个个手势，花月摇也是要反复思之千遍万遍，偶然才会小有所得。
　　自两年前，花月摇对赤炎崔巍诀若有所得之后，进境缓慢，不禁也有些心浮气躁起来。这日，她撤了修炼时的结界，满脑子却都还是都是扭曲漂浮的赤炎崔巍诀法术文字。忽而无意识地招了高个侍女过来，随口就问：“满汉三呢。”
　　高个侍女已经换了发型，从双鱼髻变成了螺髻，花月摇想起娇皇每每称之为像一坨粪便，便有些不忍看向高个侍女的脸。
　　高个侍女中规中矩地回道：“副掌门在厨房调戏女侍。”
　　花月摇无动于衷地奥了一声，心道这满汉三其实就是个满心怯懦的色批，前两年时在香清谷如坐牢，后来却乐得在谷里当土大王，每日调戏女侍，只有见着自己时会闷声噤气。
　　“娇皇呢？”花月摇又问。
　　“带着您的黑蛇去蛊林觅食去了，这会儿应该回来了。”高个侍女刚回完话，娇皇前后脚就大喇喇地从吊桥处迤迤逦逦晃回来。
　　吊桥那边就是九层塔楼，九层塔楼没几步处，就是蛊林，里面毒虫猛兽不计其数，如果没有专制的辟蛊香囊，走进去，不出片刻，就会被毒虫盯上。除了长老把手的出谷密道，蛊林又是通往外界最便利的通道，这样一来，香清奴长年累月地在香清谷中，无法走出外界，更遑论出逃。
　　没有香囊还能进蛊林的，除了掌门、副掌门和少数接个人外，也就只有娇皇。
　　近日，除了读书泡温泉、他最爱干的事就是带着花月摇的长蛇去蛊林觅食，已经成了香清谷中的一大奇观。
　　就见成百的长蛇在他身后，昂着头，吐着蛇信，蜿蜿蜒蜒追随着他，一路从蛊林深处走近九层塔楼，又向断崖这边的吊桥走来，好不张扬气派。
　　九层塔楼里的侍从、侍女，纷纷避之不及，怕的要死，一个个缩头缩尾，门窗紧闭，但仍然要斜开一条门缝大饱眼福。
　　两年多前，花月摇从黑潭中把剩余的小公蛇们放入芥子空间中，她自己喝了母蛇血，这些小蛇似是有感知，对花月摇无时无刻不是亲近。
　　可耐人寻味的是，它们对娇皇也是亲密得紧，甚至不需要驱蛇术，也听娇皇指挥。
　　花月摇将这一切都归功于娇皇养蛇养得好。
　　云荒的黑蛇通体漆黑，凶猛异常，浑身黑油油冒着光，如今娇皇带它们经常去蛊林打牙祭，这些个黑蛇长得居然和它们的父辈完全不一样了。
　　且说身形长了一倍不止，这些黑蛇脑袋上还长出了两只角，带着绿油油的鳞片，看起来更是凶暴强横。那蛇腰更是粗壮无比，蛇腹在地上行走，能看到那蛇肉蠕动时强健坚韧的质感。
　　高个侍女远远地见着娇皇，捂住嘴笑：“谷主，这蛇是真的好，知道他修为低，这样上百条蛇跟在他身后，从今往后怕是无人敢欺负他了。”
　　花月摇远远见着娇皇洋洋自得的傻样子，不禁扑哧一笑，这不笑还好，一笑，连高个侍女也看呆了过去。
　　她仔细看去，只觉花月摇的面部轮廓比初见时，已经逐渐明晰挺立。
　　天气暖和了许多，花月摇穿着轻薄的鹅黄纱质衣裳，坐着，裙沿在腿边散开，如大莲叶，服紧袍松，衣领上方，露出雪白的锁骨和脖颈，浅绿的腰带上挂着银子做的蹀躞。
　　紫色的眼眸在窗外暖阳的照耀下，变得淡了许多，透着一点点暖意。蓝色的薄唇微微翘起，就是十分的勾人摄魄。
　　谷主也是十七八岁的人，眉目渐渐长开，且不说养在这深山之中，若真要要外界的修士看到这幅模样，恐怕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
　　高个侍女正呆呆地想，忽然，一声惊呼，面前的人儿连带着变色起来。
　　原来娇皇和群蛇走在吊桥的半路，得意洋洋、气势嚣张，根本没看顾脚下，结果，连日的夜雨让吊桥的木板又湿又滑，一脚下去，一个斜滑，腿十分轻盈地就下去了，手臂还在半空中虚晃半圈。
　　回过神来时，一条腿连带着一半的身子已经在悬崖下，剩下的一条腿横亘在吊桥上，两手抓住旁的铁链，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劈叉。
　　最惊异的是，两条离他离得近的长蛇，居然已经抽了蛇躯，紧紧地缠住他的腰身，往反方向摩擦躯体，意图将他带离悬崖。
　　好半晌，娇皇惊魂未定地才回转过神来，他低头向下望了望。
　　下面，是渺渺云气，从云气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下面是万仞高的悬崖。他这样根本连御器飞行都不会的人，下去只有一个死字。
　　吊桥那头，不少青灰衣服的侍从侍女慢慢走将出来，捂着嘴，也是吓得不轻。
　　娇皇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花月摇居然已经来到他极近极近的地方，脸色有些白，她纤细的手腕抓住儿臂粗的铁链，紧紧的，指骨也跟着泛白。
　　小摇在担心他。
　　一刹那，一种幸福感强烈地充盈进娇皇的胸腔，他觉着，此刻就是真的掉进悬崖，也是没有关系。
　　娇皇毫无知觉地冲花月摇甜甜一笑：“小摇，害你担心了。”
　　花月摇脸色阴沉，道：“还不给我起来！”她背后的长蛇见状，也嘶嘶地吐着蛇信。
　　两个都是亲昵的人，帮谁都不好。长蛇被花月摇的怒气震退了两分，乖乖地蜷缩着后退。
　　娇皇维持这可笑的姿势，发了发力，然后瘪瘪嘴，委委屈屈地冲花月摇道：“起不来了。”
　　原来，这一百八十度的大劈叉，已经直接致使娇皇大腿骨骨折。
　　花月摇瞪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将芥子空间敞开，长蛇蜂拥涌了回去，然后又瞪了瞪他，双手绕到他胳膊下，将他一把抱了起来，横抱回卧室，一把扔在床上。
　　娇皇疼的哼唧一声，又见花月摇小脸不善，又立刻不敢吭声了，抱着大腿低着头，做了错事地不敢看花月摇的眼睛。
　　“如此白痴，这样子怎好再随我出门，”花月摇转头便说，“就让他好好在谷中养伤，玉靑，帮我收拾一下，三日后启程。”
　　“启程去哪里？”娇皇瞪圆眼睛问。
　　“十丈软红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