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岸无冬》弋鸢

3、第 3 章

　　夏静怡一直抓着话筒久久久久的才挂上了电话。突然猛的一想起，便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快到八点了。她吓了一大跳的就开始匆匆洗漱，接着也没顾着要吃饭的拿了手提包就开始出门，完了，完了，今天算是彻底要迟到了。

　　她急急的出了门，一到楼道里就三步并做两步的一阵蹦跶，就是到最后还有五个台阶的时候也是直接往下就是跳，“咚”的一声巨响，随着的还有脚后跟的一阵疼痛弄的她龇牙咧嘴的。

　　“你这个跳来跳去的毛病就不能改改？不是早跟你说了，不要弄的跟只兔子似的。是吧，弄疼的还是你自个儿吧？”温润的声音里带着很多宠溺的味道从头上慢慢的笼下来，夏静怡便抬起了头冲着来人咧着嘴笑了起来：“苏杞河，你怎么来了？”“知道你没有定闹钟，今天肯定能起晚，便想着来这接你，好送你上班啊。”苏杞河漫不经心的说完，便很惯常的拉过夏静怡的手，直接就向外面停着的他的车走去还不忘侧回头关心的说：“等下到车上去，再好好揉揉脚，那么高你是怎么想到要跳的。早上肯定又没有吃饭了，我给你买了牛奶鸡蛋和面包，等下在路上吃。知道你不喜欢吃面包，你就凑合点，还有牛奶我买了浓缩型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哩啰唆婆婆妈妈的啊？太受不了你了……”夏静怡表现出一副完全受不了苏杞河的样子，猛翻了一记白眼后就拉开了车门径自上车去了。苏杞河听后，有点僵直的只是站在车外面浅浅的笑着，婆婆妈妈啊？是啊，是什么时候起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等他再进到车子里，就看见了在那吃东西吃的不亦乐乎的夏静怡，每一次她都能吃的狼吞虎咽的跟有人不让她吃饭似的。苏杞河看着很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就向右俯下了身去，手臂侧过她的身前，脸就变得很靠近她了，连喷薄出来的气息都能在她的身上打个来回。这时，夏静怡缓缓的停下了吃东西的力度来，看着苏杞河那有点责备的斜睨，再用力的帮她拽过了安全带，带着命令口气的说着：“你就不能系好安全带再吃？又没有人跟你抢饭，用的着吃的那么有激情？”说话的瞬间，苏杞河无意中瞥了一眼那边的后视镜里，竟然看到了一个他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站在那里气宇轩昂的。但那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让他看不清楚他的脸，也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但是他知道高瑞阳一定是看到了他牵着夏静怡的手走出来，一定也看到了夏静怡翻着白眼熟络的钻进他车里的样子，也看到了他刚刚站在车外面自顾自满足的微笑，。要不然高瑞阳到了这里，就不可能只是站在那么遥远的地方，看着他们两个一步也不向前吧？他……该是刻意来找静怡的吧？他还是放不下吧？

　　苏杞河想着，就静静的抬起了眼，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好像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她想见的人就站在他们的车尾远远的看着。他叹了口气，转身就打开了车门。“喂喂喂，你要干吗？我都快迟到了，你怎么不开车还下车去？喂，男的……”他没有理会夏静怡在后面的大吵大嚷，一下车就向后走去，咦，他人呢？怎么跑了？他深皱了皱眉头，再向周围看了一圈，还是没有高瑞阳的身影，眉头别皱的更紧了点。怎么，那个男的果然还跟以前一样，就是这样，想见她又不上前，就知道躲在那儿装，最后难过的还不是自己。

　　“苏杞河，我警告你快点送我去上班，不然，我扣的奖金，你给我啊！”“是是是……大小姐。”他很不甘心的又回了次头再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的情况下，终于又上了车去：“你开始怎么就直接叫我男的？叫的多难听，我的名字明明那么好听，你咋就不叫呢？”“切，你就自我膨胀去吧。不叫你男的难道还要叫你女的不成？”苏杞河明显说不过夏静怡的强词夺理，就只好默默的开着车。只是，在他们两个人看不到的背面，高瑞阳一个人站在那晨光的熹微里，背对着阳光，看着那已经驶向远方的车一动也不动。苏杞河，你还是那么一直的陪在静怡的身边，那夏静怡，在你的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位置在等我呢，如果，你是真的想把我推向宋稀那边，那又为什么在这么多年里，你的手机号还是保持着不变。其实，只要你能打一次我以前的号，你也就会知道，我以前承诺的话也从来没有变过。

　　“静怡……”“唔。”还在埋头吃东西的夏静怡头也不抬的在喉头发出了一点声音表示了一下她听到了。“刚才我看到高瑞阳了。”苏杞河说着微微的顿了一下，之后又接着说：“就在你家楼下。”车内突的就安静了下来，那些絮絮碎碎的嚼东西的声音一下子就没有了，他侧过了脸就看到坐在身边的夏静怡那一脸落寞的表情，楞着神的眼睛不知道的看向了什么地方。“他怎么会知道我住哪？”幽幽的声音响起，让苏杞河的心里一紧，陡然间的压抑感充斥在了整个车厢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感觉，虽然这么多年来的陪在她的身边，一直都明白她的心里只有一个高瑞阳，也只能有一个他，可始终都觉得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情，怎么样都没有关系，便总毫无怨言的依旧守在她身旁，可是现在，却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再说着那样空洞的话，是不是即使是守候对她也是一种负担，是不是总出现在她身边会让她更累呢？他有点疲惫的闭了一下眼，但瞬即又睁开来，现在是在开车，要专心致志：“不知道。不过，这个是随便问问我们认识的人就会知道的吧。”尽量放松语气的说话，但还是能够那么明显的感觉的到，自己守着等待了七年的人，总有一天还是会回到她的原点。明明，明明那个时候他和他，是一起遇到她的，可是为什么她的笑从那时起就总是对着另一个人呢？

　　“苏杞河，你偷偷告诉我好不好？你跟高瑞阳其实是相互喜欢的，是不是？因为不敢面对世俗的眼光，所以还没有在一起是不是？”记忆里的夏静怡剪着碎碎的短发，说话的时候眼睛闪着光，平时总是很有个性的骄傲的样子，可一到他和高瑞阳面前就变得小了一截，总是象个小孩在赖着要想要得到宠爱。

　　“我真是不知道你的脑子里都是装着些什么？浆糊吗？”一旁的高瑞阳忍不住的说话，而他只是依旧云淡风轻的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那你说，你为什么从来不跟女生讲话？高瑞阳，你说实话吧……其实你喜欢的是男银。”

　　“那我现在是在跟男的说话？”

　　“这不一样，你不知道我是怀抱着多大的勇气，天天厚着脸皮，在你完全不搭理我的情况下还继续坚持奋勇前进。每当我要偃旗息鼓的时候，你那绝世的容颜就象是希望的小火苗不停的闪啊闪的在鼓励我，一定要跟你说上话。”

　　“哈哈，哈哈，绝世的容颜……夏静怡，你的语文是真的学的很好啊。挖哈哈。”苏杞河毫不客气的放声大笑起来。

　　曾几何时，才这么大声的笑过，每一天都只会淡然的微笑，而看着所有人摆出同样对人无害的温暖的表情，只要能一直戴着温和慵懒这样的假面具，就会有很多的人在身边，不会有人离去啊。以前，除了和高瑞阳在一起的时候能够真正的轻松下来，这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女生，只要出现在了眼前，就会觉得世界又多明亮了一分。

　　“我告诉你，夏静怡，你别随便的用词。什么绝世容颜，把我说的跟女的似的。”

　　“怎么了？怎么了？真是的。我觉得吧，你们两要在一起，那高瑞阳，你就是一受，呐，苏杞河就是一攻，那个……”话还没说完，脑袋的两边，被一边一个人的重重一敲，弄的夏静怡大声嚎叫了起来：“你们要干啥啊？谋杀吗？”

　　“我们这叫为民除害。”高瑞阳在夏静怡面前也终于变得自然起来了，不像以前那样的害怕的不敢说话。

　　“什么什么？我这么一个天天向上的大好青年，抱着立志为国捐躯的远大抱负的人，还叫害？”“哈哈，为国捐躯，我的天啊，你别再刺激我的语文拉。”

　　“能把中国伟大的语言文学发挥到象你这个样子，我都无语了，再次确定你是一害，还是一大
　　害。我告诉你，你这害群之马别再在这用词了，免得祸害我跟苏杞河，我们到现在还是众人眼中的偶像级人物，你别跟着影响我们形象。”高瑞阳竟然也能在女生面前调侃，要是说出去还不吓死一大帮人：“天呐，你都无语了的人还能讲这么多话？我跟你说哦，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还有可能是唐僧的，你跟苏杞河是偶像级人物可能不是因为大家觉得你们象王子，而是觉得你们象唐僧，不近女色，阿弥陀佛。”高瑞阳和苏杞河觉得突然象是眼前有乌鸦飞过。

　　“哎呀，说到这，我正想责备你们两，太出名拉，弄的我每次跟你们说话，都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象□□接头地下党搞秘密活动的。”

　　他们三个纷纷看了一下他们现在的造型，就这么蜷缩在教学楼顶楼阳台这么一个昏暗背面的角落里，偷偷摸摸的坐着，哎，一点也不光明正大，跟在做啥偷鸡摸狗的事一样。那两个男生都把眼神压在女生的身上，似乎很是不满。可是为什么，就是会这样随着她的想法来，而一直宠着她呢？

　　“这还不是你要过来的，还总这么偷偷摸摸的在这个角落里说话。”高瑞阳不满的挑着眉。

　　“那我还不是要防止被谋杀，大家要知道，从来不跟女生讲话的高瑞阳，还有对谁都微笑但是就是不会主动熟络人的苏杞河都同时跟我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女孩说话了，那还了得？天下大乱了。”夏静怡话说的那么的理所当然，让面前的两个男生都满头黑线的：“我们有你说的那样吗？会不会太夸张了。”

　　“没夸张，没夸张，就是那样，就是。”夏静怡头点的象鸡啄米一样，再仰着脸对着高瑞阳灿烂的笑着，能这样的跟他讲话，真的，真的，很好。

　　“等等，你怎么开始把□□接头这么邪恶的事情跟地下党搞秘密活动这么伟大的事情放在一起做比喻？”口里调侃着的挑着夏静怡的刺，眼里的笑容却在看到她对着高瑞阳大大的笑里慢慢的一点一点隐没，逐渐的被巨大的失落给替代，为什么，你的笑容只会对着他一个人。

　　“苏杞河，苏杞河？”一阵叫唤的声音让苏杞河从遥远的记忆里才恍过了神来：“恩？”“你在想什么啊？”“恩，没什么。好了，静怡，你到了。”苏杞河看着眼前的写字楼，低下了眼睛，慢慢的说道。“恩。”她狐疑的再看了眼苏杞河还是转身开了车门。

　　“静怡……”就在她要下车的那一瞬，苏杞河突地就抓住了她的左手，眼睛低着没有看向她的只是轻轻的唤道。“恩？”夏静怡充满疑惑的应答着，平时的苏杞河从来没有这个样子啊。
　　“静怡，七年了，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有七年……我能等的起你一个七年，但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个七年我能继续的等下去。即使，从最开始我就知道，你的笑永远都只会给一个人。可我还是依旧在抱着幻想，象七年前一样，明明眼里看见了你只对着他笑，却还傻傻的自我安慰着说你也是在对着我。”

　　夏静怡听着眼前的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够从容大方的象个王子一样的人，此刻说的话却是携着这般无限的落寞，一时竟无措起来。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个样子，那么那么的脆弱，也从来没听见过他说的这些话啊。

　　“啊……抱歉，你快去上班吧。”苏杞河猛然间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时，就忙抽回了手推着她下车，怎么会说出来，怎么就说出来了，该死，都是因为回想的太多了。夏静怡直到被推下车，脑袋里都还是嗡嗡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苏杞河的话。

　　“好好上班。再见。”苏杞河丢下句简单的话，就开着车狂奔的逃着离开了。那个丫头，肯定会多想的，怎么就说出去了那些话呢，苏杞河懊恼的拍打了下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