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院：此生入公家，不知幸与瑕》玉藻森林

21、太穷了

　　这个周末，林婳还有件“大事”要去做，面试之前去过的程小斌付薇叔叔阿姨家，还得去一次表示感谢。
　　虽然林婳心里对于当时的“求助”有没有起到作用感到存疑，但基本的谢意还是要的，何况叔叔阿姨都是体制内，就当交个朋友也不亏。
　　林婳妈妈和她来商量，礼物是不能少的，妈妈已经买好了烟酒水果点心之类的六大盒，还要准备一个“红包”，鉴于林婳作为新人，体制内系统还没把他们都登记进去，所以到现在还没发工资，这些钱都是林婳爸爸妈妈出的。
　　林妈妈也不是特别清楚这方面的“规矩”，林婳就更不知道了，两个人商量了半天，决定带一万去，也不知道这个数是多是少。
　　提前和叔叔阿姨打了电话，确定了他们什么时候有空，到那天，林婳和妈妈带着大包小包又去登门了。
　　还是熟悉的别墅，进门来迎面的还是公公和婆婆，到这回有了明显的差别，公公笑得乐开了花，满脸打着褶，热情地招呼林婳母女进来，换了拖鞋又问东问西，而婆婆却站在公公身后，偶尔搭个一句半句的，一副冷清的模样。
　　林婳心里忐忑，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跟着妈妈走进客厅，叔叔阿姨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此时客气地站起来让她们做，妈妈让林婳做到主沙发上去和叔叔阿姨一起，自己坐在侧边的客座，公公婆婆此时默不作声地去了隔壁的饭厅，并没有来坐在一起。
　　妈妈和叔叔阿姨寒暄了几句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林婳便陪着唠嗑，说了些单位里的情况。
　　付薇阿姨问了几个人，林婳发现都是院里副科长或者科长级别的老师，阿姨说都是自己的熟人，林婳心里暗惊，原来她有那么多消息来源，自己可得小心。
　　又说了会儿话，林婳她们一共坐了半个来小时，气氛渐渐淡下来，这时林妈妈站起来说：“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一会儿回去还有点事，要不这就走了。”
　　林婳赶忙也站起来，叔叔阿姨施施然站起来，嘴里说着挽留的话：“还早呢，再坐一会儿吧。”
　　“不了不了。”妈妈说着往门口走，饭厅里的公公婆婆也站起来送她们。
　　叔叔阿姨站在饭厅处并没有往门廊走，公公婆婆送着她们走到门廊处，林婳正换鞋，妈妈乘着背着身，掏出包里用一个牛皮纸信封装着的一万元现金往婆婆手里塞，说着：“小薇这次帮了忙的，这是我们一点意思。”
　　婆婆原本还是抿紧嘴不多话，看到林妈妈的信封，咋一下弯了嘴角，似拒还迎地收了信封，往门口的鞋柜上一放，一把扯住林妈妈的衣袖，眯缝着眼睛说：“诶呦，太客气了，以后记得来玩啊。”
　　又转头笑眯眯地看林婳：“小姑娘，真好，来玩。”
　　她后面跟着的公公刚才起就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畏畏缩缩着，这回彻底放松了笑咧开了嘴，但也不说什么跟在婆婆后面。
　　婆婆又拉扯着在门口说了几句，林妈妈和林婳陪笑着回了几句，婆婆这才撒了手，倚在门口目送着林婳母女走远。
　　走出小区门口，林婳用手机叫了辆出租车，两个人默默站着等车来。
　　默默地，林妈妈轻轻说了一句：“婳婳，刚才看到了吗？”
　　林婳轻轻地回答：“嗯。”
　　两人没再说话，林婳觉得刚才笑得累了，坐上出租车后，她把车窗开了一丝缝，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初秋的天气已经有了一丝凉意，酥酥地抚着，好像抚进了心里。

　　九月的中旬有一件令林婳喜忧参半的事，她发工资了！
　　新人的信息登记做了两个多月，于是他们也就积压了三个月的工资——公务员的工资都是当月初发，虽然单位里体谅他们先预支了每人三千块，但这几个月也是杯水车薪了。
　　这一回是一下把七八九三个月的工资都发了，虽然新人第一年是试用期，工资打对折，但前三个月扣除预支的三千，依然发了近八千！
　　真是一笔巨款！
　　林婳收到银行短信的时候真是喜出望外，当天看着冯登那阴阳怪气的脸都觉得比平时顺眼。
　　中午的时候邵志文在林婳吴玫的三人群里说，要请她们喝星巴克，同样也是一副美滋滋的发钱了的模样。
　　吴玫没有回，邵志文是男生，性情大方，前阵子刚请过她俩。
　　林婳觉得他俩之前是同事，关系理应更好，于是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吴玫的回复。她想了想回了句“前几天的钱都还没收，今天还想请我们星爸爸。”配了个“哼”的表情。
　　过了几分钟，吴玫也回了，是复制黏贴了林婳的话。
　　邵志文又过一会儿，回了个无奈的表情。
　　林婳第二天的时候也特别乐呵，这笔钱虽不是什么大钱，但是自己挣过的最多的一笔。
　　大学时曾在面包房打过工，也做过街道里的实习生，但零零散散也就挣了不到五千，拿到这笔钱，林婳先是还了欠下的花呗，又在网上给九月中旬过五十虚岁的生日的妈妈定了个蛋糕，想了想，她又下单了一瓶面霜，是妈妈一直想尝试又嫌贵的一个牌子，地址填了单位，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没两天面霜到了，林婳偷偷带回家藏起来，到了妈妈生日那天，蛋糕送到家林妈妈正惊喜的时候，她拿出了这个精致的盒子，林妈妈笑个不停，林爸爸也买了几个好菜，全家人复活了朴素又快乐的一天。
　　妈妈的生日过后半个月的国庆假期里，就将是林婳的生日，林妈妈计划着和林婳去市区里逛街，给林婳添置几件“上班穿的”衣服。
　　又恰巧赶上淘宝国庆打折，林婳“豪掷千金”，又给自己和爸妈买了几件衣服和日用品，还表示说以后家里的水电煤缴费由自己包了。
　　林婳觉得为家里花钱的感觉真好，自己手里“有钱了”的感觉更是好的不能再好。
　　还没等到国庆，刚发的八千只剩下不到三千了，那天是市里公务员培训的最后一次，结业式，林婳和吴玫在大巴车上坐在一起时向她打趣感觉自己好穷，吴玫教她说：“你可以记账呀，下个记账的app，我一直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