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我要打个大满贯》甘屋

6、第六章 彼此相连的两颗心

　　太阳落在了山头，一层层卷云，如火烧般的绒絮。一栋栋楼房窗户反射着夕阳的光辉。绿盛的槐树枝条轻轻摇摆，坠下一团团的小白花散发阵阵清香。

　　水泥路面一轮车轮碾过，一颗石子被崩飞。一双修长的腿来回地踩踏，黑色的百叶裙随风舞动。耳边几缕纤细的发丝飘在脑后，露出莫雨干净的脸庞。自行车发出唧唧地摩擦声，不断提醒它的主人该修理了。但它的主人此时眼里仿佛失去了光彩，对外界毫无反应.

　　落在电线杆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好奇地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

　　经过一段被野草簇拥的小路，莫雨骑车进入一栋老旧的楼房。墙壁上染着青色污垢，走廊里胡乱摆着各类杂物。楼房的周围是一片田野，据说这里曾经是一所废弃的学校。

　　把车停在雨棚下，她抬头看向楼上。周边的窗户透着灯光，只有一处没有点亮，并蒙上一层灰。她知道那是她和姐姐暂时的居所。

　　由于最近才搬过来，还没有细细打扫过。门口堆积着许多纸盒，里面的物件都已经布置在屋里。莫雨小心地避过，并掏出钥匙。

　　门被打开，迎面感到一股寒气。实际上并没有多冷，而是室内光线昏暗，家具不多，空荡荡的，显得清冷。

　　“我回来了。”她语气淡淡地说。

　　灯“啪”的一声打开。

　　她直接走进厨房，熟练地拿起锅接水，开始烧水。又再起一锅，倒上油。从冰箱里取出从超市买来的，被搭配好的“香菇炒菠菜”。直接揭开保鲜膜，等油热了，再倒进去。

　　锅滋啦滋啦，喷着香气。

　　翻炒一阵。这边水开了，往里面撒入挂面。等煮好了，捞出来，和菜一起翻炒，加入各种调味料。

　　又从一堆瓷器里捡出两个看得过去的碗碟，清洗过后，盛放。

　　莫雨原本只会煮面，但味道过于冷淡，便加入了一些肉类或者蔬菜，后来为了节约时间，索性直接把面和菜一起炒。不知道该称它是炒面，还是热干面。

　　她来到一扇门前，伸出手指轻敲。

　　“当当”。

　　打开门，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正坐在电脑前啪啪敲打键盘，头上还带着耳机。屏幕是屋内唯一的光源，把少女的脸庞映得的苍白。

　　她的头上扎着双马尾，穿着宽大的黄色衬衫，坐在轮上。

　　“吃饭了，姐姐。”

　　自从车祸以后，姐姐身体生长变得异常缓慢，现在就像个小孩子一般。虽说两人是双胞胎，但明显就是个缩小版的自己。

　　“唔......等等......好。”

　　莫晴快速按下键盘，屏幕上写着“天不生我键盘侠，键道万古如长夜，键来！”——发送完毕，像完成了一件大事而松口气。

　　莫雨来到姐姐跟前推着轮椅离开房间。

　　餐桌上，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雪白的面点缀着香菇和青叶，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外面夏蝉吱吱地叫。仿佛在莫晴心里爬一样。

　　窗帘轻轻扬起，一阵清凉地风吹来。

　　“不好吃吗？”莫雨看着姐姐唇中那缓慢移动的筷子问。

　　“没有，很好吃。”

　　莫晴加快了速度，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像个仓鼠般。

　　“我吃饱了。”一杯水下肚，她舒爽地叫了一声。

　　见此，莫雨放下碗筷，开始收拾。

　　灯泡带着电线垂在半空中，亮着昏黄的光；坐在地上的电风扇嗡嗡地来回转。

　　除了餐桌、几张椅子外，屋里再没有多余的物件。

　　是再平凡不过的日常，但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莫晴的眼睛跟随着妹妹的身影转动，看到她要过来拿抹布，想要帮她，才想起来自己的残疾。只能呆呆地看着。

　　莫雨拿回抹布开始洗碗，但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一个碗不知被她洗过多少遍，擦了又擦，不曾放下。水龙头的水一直哗啦啦地流进排水口。

　　她突然停下动作，用手死死攥住抹布。

　　莫晴推着轮椅过去，紧张地看着妹妹。

　　“我失败了。”她压抑着声音，身躯轻颤，“我输了。”从喉咙里挤出细细的呜咽。一直以坚强示人的莫雨此刻仍然努力地控制情绪，不让任何软弱跑出来。

　　她被痛恨与自责撕扯着，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姐姐的对不起，一切都被试图隐藏在内心的深处。

　　莫晴脸上带着愠怒，上前抱住妹妹纤细的腰肢，感受到怀里轻轻的颤动，双臂用力抱住，仿佛要和她融为一体。

　　温暖她的心，凝听她的声音——

　　“什么！未来竟然！”伊莲娜呆呆地看着赛场上那抹黄色的身影发出呼声。

　　球被抛起，高高落下，夏未来猛地跃起，挥拍。下落的球与球拍完美地撞击，但还没有结束。球拍继续向前推进，带着神奇的力量，球被加速旋转起来，仿佛是一台疯狂运转的涡轮机，甩着螺旋状的气流。

　　“咻！”的一声，球瞬间飞来。

　　莫雨追击而去，但她发现接球并不是很困难，于是果断选择抽击。

　　“唔！”然而球从地面弹起后，仿佛被施加了魔力，突然加速，像炮弹一样笔直地冲来。

　　球擦着球拍飞远。莫雨一脸震撼，在原地保持着挥拍的动作。

　　然而还没有结束，弹起的球丝毫没有减速，继续向前冲，并且每一次的弹跳都能从地面再次获得动力。

　　“这是——尤月美？”

　　“不，不一样。”武玲珑神情严肃地思考片刻，回应伊莲娜。她体会过尤月美的发球特点，虽然两者很像，但有根本的区别。虽说速度不如尤月美的平击球快，但它的攻击性却很凶猛。

　　“这是‘极速上旋’——曾经世界排名第一拉菲尔的绝技。”李丽突然道，她舔了舔嘴唇，脸上兴奋地潮红，“队长要认真了。”此时，她一点也看不出胆小的模样，饱含期待的眼神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病态。

　　闫妮适时解释道：“ 当完成一次击球后，球的状态会产生五个要素：速度，旋转，力量，弧线，落点。其中拿旋转来说，球体的旋转与空气产生摩擦，形成不同的压强，使球的运行轨迹发生偏移。

　　而上旋的力量会使球完美的呈现出彩虹般的轨迹。并且在落地，与地面接触的刹那，旋转的力量会推着球向前冲，也就非常具有冲击力。

　　夏未来打出的是一个非常凶狠的上旋发球。世界最厉害的上旋球代表是拉菲尔，她打出的上旋球基本无解。“闫妮说到最后，扯了扯清凉的丝衣，露出突出的锁骨，舒了一口气。

　　“那岂不是很厉害。”

　　“想要真正达到那种程度，需要有强劲的臂力和健硕的体魄，据说拉斐尔每天训练三四个小时，她仅十四岁时，在一场表演赛中就打败了前大满贯冠军。“

　　伊莲娜连连发出惊叹，想到以后自己践行道路上的荆棘，心中不由得散发着一股难以磨灭的锐气。

　　赛场地上，莫晴轻喘了几下，看到对面女生一脸开心的笑容，忍不住握紧网拍，双唇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你以为赢定了？等着看吧！她在心里说。

　　夏未来从李丽那里接过一颗新的网球，对着地面拍几下，试了试手感。

　　只见橘黄色的发丝在空中摆动，忽的猛地一震。

　　“碰！”球被击飞。

　　又是一个上旋发球！

　　暂时作为记分员的尤月美紧紧盯着那倒极速旋转的球，仿佛是一发致命的子弹，即将正中敌人要害。

　　莫雨快步上前，以右腿为轴转动，带动肢体的力量挥动球拍。

　　这一幕被谢教练看在眼里，他暗道可惜。这是一种单脚旋转步法，用来处理很深，很重的球，但本身是拿来应急，来不及准备的用的，回击的球不具有多大的威胁，等于把主动权交给对方。如果莫雨爆发力充足的话，也许不会这么措手不及。

　　球正中球拍的中心，反馈的力量不是很强，但后劲十足，像被踩了一下。

　　球高高飞起。

　　“真实的考验其实不是能不能接到球，而是在如何反击回去。”对于能接到队长的球，李丽对此已经很诧异了，但结果果然不行的。

　　夏未来双腿紧绷，突击来到网前。此时，球正处于空中巧妙的位置，她猛地跃起，向着球场外角扣杀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莫雨一个飞扑过去，球拍笔直地拦截在空中。在这一瞬间，球狠狠地撞在球拍的骨架上，被弹飞出界外，她也随之重重落地上，球拍与地面之间发出清脆刺耳的撞击声。

　　武玲珑，尤月美，李丽，伊莲娜，闫妮等等包括谢教练，在场的人都被震住。看着眼前瞬间发生的意外，感同身受般的疼痛侵袭而来，忍不住为她担忧。想上去帮她，但又被比赛场上透出的严杀而却步。

　　早雪默默地握紧拳头，心神已被莫雨拼命的意志所颤动，想起自己离开剑道部，那个男人......

　　尤月美翻开计分板上的数字。

　　比分，30:30

　　如果照此情形发展，夏未来赢定了，但是......尤月美想着，眼眸落在正在起身的莫雨身上。能感觉出来，她和自己在某方面有些相似。不，应该坠落得更深才是。而且既然被称为“黒姬公主”，那么一定有不寻常的能力。

　　莫雨弹了弹身上的灰尘，用手扶正帽子，然后伸出手，示意夏未来继续。看起来没有被影响到。

　　夏未来定睛看了看莫雨，像确定她的状态，然后在底线外，举拍，跳起，发球，一气呵成。又是一记上旋球。

　　这一回，莫雨同样再次以右腿为轴转动身体。但是忽然屈膝下移，球拍带着向下的运动方向，与球撞击。犹如荡漾水里在小舟般，柔软地，带着韧性。

　　像似被驯服了一样，球变得极其温顺，碰的一声，奔回它的主人去了。

　　球像棉花糖一样，轻飘飘地，明明飞得还很高，但忽然往下落去。

　　夏未来没有着急上前迎击，反而站的比较远，她是对的，因为球从地面弹起时还调皮地拱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挥动球拍。虽然成功接到球，但感到球太轻了。不过这在她的意料之中，继续加大力量，结果球碰到网线飞过。这比她想象的要差许多。即使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球，但在众多对手中，从来没有像这样棘手。想到这，她的嘴角浮现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