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星星的声音》黎明见月

20、第 20 章

　　（二十）

　　“少爷，您的衣服。”
　　黑皮肤的帮佣两手托着烫好的西装，恭敬的低着头，语气温顺。
　　“换一身。”
　　阮聆璟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少年人漂亮的眼睛躲闪了一下，“先去医院。”
　　“小姐说，今天的答辩很重要。让您......”
　　“让她别管我！”
　　少年烦躁的甩开递到身边的西装，骤然拔高的音调打断帮佣的话，像卡壳一样不知如何回话，扬起的面上竟是和少年一般稚嫩，却有了一丝无措。
　　阮聆璟面色僵硬，抿着唇，弯腰捡起衣服道：“你出去，我换衣服。”
　　黑色帮佣乖巧点头，转身，唇角尽是温柔。

　　富裕的家境，出众的外表，过人的才华......
　　镜子里粉雕玉琢的小公子扬起笑容，冰凉的水珠顺着修长的睫毛滑落脸颊，打湿了打底的白衬衫。
　　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星辰晃动，破碎了一河光彩。
　　他是阮家的小少爷。
　　华夏境内无人不对他怀三分敬意。
　　无论是为阮家如今在在联邦一家独大的地位，还是为阮家现在无所不能的家主，又或者是为他本人十四岁就加入研究院的优秀履历。
　　可那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少年又王面上泼了一把水，洗去细致的妆容，用毛巾狠搓，把白皙的肌肤搓得通红。
　　仿佛这样就能掩住他眼角的旖红。
　　推门而出，医院消毒水的气味让小少爷叹了口气，走到母亲的病床前。

　　“妈妈。”
　　小少爷用沾了水的棉签轻点在女人的唇上。
　　“他们说你是爸爸的续弦。”少年顿了顿，听不出喜乐，“说姐姐不待见你，巴不得你再也醒不过来。”
　　少年自嘲似的勾起唇角，黑亮的眼眸里闪过淡淡的怨恨和不甘。
　　“她就等着我成年，把我赶走呢。”
　　床上的女子依旧毫无反应。
　　小公子也不着急，把棉签扔了，给她细细打理起额前的碎发。
　　只是唇微微一嘟，似有些不满，顺口抱怨了一句：“那些护工真是，说了妈妈爱美，也不知道顺手给你梳个头。”
　　说着，还掏出眉笔沿着女子的眉型细细描摹。
　　“妈妈也不信那些嚼舌根的话吧。”
　　阮聆璟画出一边漂亮的眉，终于满意地眨眨眼，扬起一丝笑意，随即又着手画另一边。
　　“你总说要我们要保护好姐姐。她脆弱得像个瓷娃娃。”
　　“可是，十年了，你都睡了十年，我却还是没能力保护姐姐。”
　　阮聆璟终于奔溃的掉下眼泪。
　　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少年哽咽了许久，才抽抽鼻子继续说话。
　　“机器人人权法案通过了。”
　　“是姐姐的功劳呢。”
　　“家里上周又雇佣了新的仿生人，叫笙笙，长得很可爱，是妈妈喜欢的类型。”
　　“Angel到了使用年限，上个月停机。啊，这个我和你说过了吧。我才知道姐姐把它的记忆芯片复刻了好几份。”
　　“她现在每天都在公司和研究所里往返。不要命似的。眼睛周围都黑沉沉的，脸白得像只鬼。”
　　少年断断续续的言语，听不出喜怒。只是片段性的生活一句句的往外流淌。
　　“我在她房间里找到好多好多精神性的药物。”
　　“妈妈说的对，姐姐就像布满裂痕的玻璃瓶，美丽却濒临破碎。Angel就是她在深渊上最后的一个落脚点。”
　　“一直都是这样，是我发现的太迟了。”
　　“上周见她时，和她吵了一架。握住她的手腕，一圈竟然能空余出两节手指来。用力一折就会断掉一样。”
　　“我把姐姐捏得手都青了。可是她都不骂我。”
　　“她对我有求必应，恨不得把阮氏直接丢给我。”
　　少年笑了笑，颤抖着声线，眼泪无声地流着。
　　“她真的在等我长大。却不是要赶我走。”
　　“等我成年，她就会和Angel一起离开。”
　　阮聆星抽泣起来。
　　“对不起，妈，对不起，阿璟保护不了她。”
　　“阿璟连让她活下去的信念都没有。”
　　“姐姐她，不要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