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罗香》北极星啊

7、峰回路转

　　阿阮回到姽婳派后，就开始想入非非。明天自己要早起，打扮的漂漂亮亮，清清爽爽的。然后大大方方去街上转悠。先去全聚阁吃早点，要最新的糕点莲花糕，再来一碗蛋花粥。吃完去郊区看花。看完花，到了响午，去飘香楼吃大餐，再把杜皓笙叫上，还他个人情。下午，到醉仙楼去听小曲，听说这醉仙楼除了头牌芙蓉仙外，还新请来了一个歌姬，会弹琵琶，叫灵儿。

　　“好的，行程就这么订了。”阿阮在心中思考着，杜皓笙最喜欢吃飘香楼做的鱼，明天就请他去吃全鱼宴。

　　第二日，阿阮果然起了个大早。她穿了一身绿，这颜色符合自己心中清爽的感觉。然后梳了个双丫髻，分别戴上了两个翠玉钗。阿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好个水灵的丫头，清水出芙蓉似的，难怪惹人疼爱。

　　下午要去醉仙楼去，那里很少有女子光顾，还得回来换上男装。杜皓笙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俨然一幅酸臭文人的模样，说那种风尘之地，自己一副清白之躯，不愿意去沾染。还老是告诫阿阮，做人要有正气，别老是去醉仙楼玩。虽然，杜皓笙知道她去那里是女扮男装的。所以，下午去醉仙楼听小曲，就不带上杜皓笙了。

　　吃完莲花糕和蛋花粥，阿阮一脸满足的走出了全聚阁。好久没这么潇洒自在了，阿阮一吐多日来凝聚的怨气，心里舒坦极了。

　　她来到郊外，以前就爱来这里采花做花篮。上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呢？自己也想不起来了。她看到遍野的鲜花，心里快乐极了。这片绿草地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好一幅姹紫嫣红，绿盈红香的景象。前方是一条宽阔的河流，这河流流向哪里呢？阿阮看着河流，波纹在阳光下闪烁着，倦意也随之消去了。阿阮走进绿草地，想采摘几朵鲜花，又看到花丛中飞舞着蝴蝶，玩性大起的阿阮扑起蝶来，不一会儿就香汗淋漓。她把扑到的彩蝶又放飞了。

　　一个上午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阿阮打算去约杜皓笙去飘香楼了。她进了城，朝着杜皓笙的小宅子走去。

　　开门的是杜皓笙，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阿阮就把杜皓笙拽了出来，她大大咧咧的说道:“皓笙哥哥，阿阮请你去飘香楼吃全鱼宴。”

　　“真的啊？”杜皓笙那是乐开了花，屁颠屁颠的跟着阿阮来到了飘香楼。

　　“西湖醋鱼，川味酸菜鱼，红烧鱼，鲫鱼汤，烤鱼。客官，你们的全鱼宴上全了。”飘香楼的小二殷勤的说道。

　　“好的。谢谢你了。”阿阮回笑道。

　　“不客气，客官。有事可以又叫我，我先退下了。”小二说道。

　　“哎哟哟，香，真香。好久没能这样大快朵颐了。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逗出来了。 ”杜皓笙一幅呆头呆脑的模样，痴痴的盯着桌子上的鱼。

　　“你敞开肚子吃，别这样咬文嚼字了。不够你再点。”阿阮笑道。

　　“好，好。”杜皓笙吃起了西湖醋鱼，又往碗里夹了几块川味酸菜鱼。

　　“好吃。”杜皓笙一脸满足的模样。

　　阿阮笑着说:“皓笙哥哥，请你来吃全鱼宴，是为了报答你把薛少尘弄走了。阿阮我才得了自由。”

　　“嗨，小事一桩。”杜皓笙剔出了一根长长的鱼刺来。

　　“那我也开吃了。你慢点嚼，注意鱼刺。”阿阮说道，拿起了木筷子。

　　杜皓笙猛的点点头。

　　吃完全鱼宴，阿阮和杜皓笙走出了飘香阁，阿阮辞别了杜皓笙，回到了姽婳派，换上了一身男装。

　　粉衣绿袍是女娇娥，长衫黑靴是玉面郎。

　　阿阮扮男装，很少被人识破过。甚至还让闺阁千金一见倾心过。

　　那也是往事了。

　　来到醉仙楼，是灵儿姑娘在边弹琵琶边唱曲。

　　只见这俏歌姬轻启朱唇，唱词如潺潺溪水一样流泻而出。

　　“有女名娉婷，
　　眉目透哀怜。
　　一日捧手心，
　　愿君莫相负。
　　腰肢如杨柳，
　　起舞回眸笑。
　　歌喉比鸟鸣，
　　君臣皆沉沦。
　　不追名与利，
　　与君随天涯。”

　　腔调婉转凄迷，一下子就抓住了在座人的心，包括阿阮在内。

　　阿阮是听明白了，这首曲子讲的是一位倾城佳人的故事。这位佳人叫娉婷，能歌善舞，得到了君王的怜爱，臣子们的追捧。然而，她却并不在意这一切。她追逐的不是名利，而是心爱的人和自由自在。如果有一天能追随爱人而去，即使浪迹天涯又怎样？

　　这首歌仿佛在说阿阮，即使是薛少尘这样的人对自己宠爱有加，可自己不爱薛少尘，宁愿追逐自由。这不是歌中娉婷，歌外阿阮吗？

　　听完灵儿的小曲后，阿阮率先鼓起掌来，还不停的叫着:“好，好。”

　　灵儿妩媚一笑，抱着琵琶退场了。大家都知道，该芙蓉仙上场了。

　　芙蓉仙是醉仙楼的头牌，生的是娇媚动人，真真能比那池塘芙蓉。而她唱腔更是哀婉动人，好几次，阿阮听她唱曲，都听得掉泪了。

　　不过，因为薛少尘的原因，她也好一段日子不愿意出来唱曲，亏得醉仙楼的老板不停的劝。

　　芙蓉仙想了想，就因为一个薛少尘，自己就不愿意出来唱曲了，也暗自落泪觉得自己不争气，后来，鼓足了勇气，又出来唱曲了。这薛少尘搬来苏州城时，带来了一班戏班子，也没有再来过醉仙楼了。

　　听完了曲子，阿阮离开了醉仙楼。吃喝玩乐了一整天，阿阮是乐不思蜀。她决定再去逛逛夜市。于是，她回姽婳派换上了上午的女装又出来了。

　　晚上依然热闹，不同于白天的嘈杂，夜晚更添了几分宁静。

　　有卖夜宵的，也有摆摊卖胭脂，发钗的。还有卖面具，香包的。

　　阿阮来到一卖发钗的小摊前，开始挑选起来。

　　有翠玉的发钗，红玛瑙的吊坠。亮晶晶的白银发钗。镀金的百花发钗。

　　阿阮拿着这个，又放不下那个。可惜白天把钱花得差不多了，拿在手中不知道选哪个好。

　　“姑娘，你喜欢哪个？不如全买了。”小摊摊主看阿阮的左右不定的模样，打趣道。

　　“我倒是想，可钱不够啊！”阿阮回答道，依旧低头看手中的发钗，不知道选哪个好

　　“你如若喜欢，就全买下吧！银子我来出。”一个温柔的男音在阿阮耳边响起。

　　阿阮回头一看，一张年轻的男人脸庞正看着自己，那距离近的，快吻上自己的嘴唇了。

　　“你，你。”阿阮吓得魂都掉了。

　　她一把推开眼前的年轻男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男子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这段日子都在躲我，今天玩了一天，开心了吗？”那语气十分温柔，充满了宠溺。

　　眼前男子正是薛少尘。

　　阿阮急得大叫:“你，你不是走了吗？算命先生不是说，哦，不，是你，反正我听人说你回京城去了。”

　　薛少尘抿嘴一笑，说道:“我就觉得那算命先生奇怪，我派人调查了，就是今中午和你去飘香楼吃全鱼宴的那人，叫杜皓笙，你的发小，是吧？”

　　薛少尘一幅你这点小伎俩还能糊弄我的得意样。

　　“你跟踪我？”阿阮有点不高兴了。

　　“不跟踪你，怎么发现得了你们的计谋呢？”薛少尘说道。

　　“你来成衣铺问青竹我的消息时，我就在里间，那时候，我正打算走。你的举动，我全看到了，我倒觉得奇怪了，又不打算离开了。”

　　“所以，你就调查我，还跟踪我？”阿阮说道。

　　“是。”

　　“好你个薛少尘，你不是有上官莺儿了吗？你还缠着我干嘛？她可是对你痴心一片。”阿阮不满道。

　　“我把莺儿当妹妹看待，而我对你，是爱人之间的爱。”薛少尘凝视着阿阮的双眼，说道。

　　阿阮有点怯了，她躲躲闪闪的，支支吾吾道:“可是，你有上官莺儿了。。。。。。”

　　“她非要跟来，我也没办法。我只要有你就够了。”薛少尘认真的说道。

　　“我已经写信给她在京城的双亲了，他们会来接她回京城的。可是，阿阮，你应该是知道的，我搬来苏州城是为了你。如果你要问为什么？那就是，我爱你。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阿阮羞的转过了身，她回头将发钗放回小摊上，急匆匆的要离去，心中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小鹿乱撞似的。

　　她又羞又急，羞的是薛少尘当着小摊老板都能四顾无人的告白，急的是，薛少尘如此炙热的眼神，着急的说辞，让自己急得想逃跑。

　　那小摊老板见二人的景象，也笑的闭不住嘴。

　　他笑道:“这位公子哥，我看好你。给你的心上人买点发钗吧！”

　　薛少尘挥挥手，示意小摊老板不要说话。又绕到阿阮面前，说道:“我知道你不贪财。我送给你的衣服，首饰，糕点。你都没要，送了回来。如果你愿意，我甚至愿意把我的心送给你。”

　　“你不要说了。”阿阮羞的脸绯红，她急匆匆的跑走了。

　　这时，天空上独留一轮圆月。薛少尘看着阿阮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阿阮跑回姽婳派，把门“砰”的一下关上。她回过身，瘫在了大门上，任由脸红的发烧，心里“噗通，噗通”的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