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人》香川哲

9、二 畸恋 被太监调戏

　　被守仁的父亲呵斥，我怏怏而出，回到自己的厢房。芸玉见我满脸不快，知道是在父亲那儿碰了钉子，于是劝慰道：“父亲不相信我们，你可以自己找那个刘公公送给皇帝。”
　　是啊！芸玉一语惊醒我梦中人。我一腔热血，不能被畏首畏尾的王侍郎埋没。次日，我来到德胜门，向守门的侍卫表明身分，说找刘瑾刘公公。刘瑾如今已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侍卫不敢怠慢，立即叫人去传话，不一会，来了个小太监说刘公公有请。
　　我不想事情如此顺利，跟在小太监后面往宫中正去，心里一阵欢喜。皇城内走道两侧都是高墙，转了好几个弯才拐进一个宫院，只见院中庭台楼阁，古道掩映，十分雅致，楼宇金壁辉煌，好不气派。我正想，这就是皇帝的住所了？小太监开口说：“施礼监总管刘公公府第已到，王先生自己进去。”
　　这里居然是个太监的住所，那皇帝的行宫还不知得富丽成什么样子？这些皇亲国戚，压榨了多少老百姓的血汗啊！想到这些，我顿时对皇宫内的人十分反感，不禁后悔到宫中来，就想转身回去。可转念一想，上奏破敌良策是为了黎民苍生，我个人的喜好应该先放在一边，于是迈步走进刘瑾家。
　　刘瑾在床榻上侧卧着，见有人进来也不起身，只顾低头把玩手中一只精致绝伦的玉笛子。我强压心中的怒火，朗声道：“王守仁见过刘公公。”刘瑾这才抬起头，“呵，呵”两声鸭嗓子声音尖笑，说：“王侍郎的公子来了，请坐，请坐。”
　　我在茶几旁的凳子上坐下，还未坐稳，刘瑾又说：“王公子，隔太远说话不方便，请过来坐。”说着指了指他身旁的床沿。我打心眼里不想与这个太监靠得太近，于是提高音调道：“在下只是想托刘公公将破蒙古骑兵的方法转交圣上。”
　　“破蒙古人的方法？”刘瑾喃喃放下手中的笛子，坐了起来。
　　“正是。那日在外关皇上命我写的，不知公公是否记得。”我见刘瑾对治理边患还算重视，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上前把奏折递了过去。
　　刘瑾伸手来接奏折，手中却拿了块香丝帕，我看似不经意地把丝帕拂过我的手背，眼神带着几分媚意地看着我。我突然觉得恽身不适，站在那里进退为难。
　　“奴家也有许多话想和公子说，我们边品茶边说好不好？”刘瑾看我一脸尴尬，言语更加柔媚。
　　我看着这个没有一要胡须的白胖男人扭捏地做出女子的娇媚状，心中说不出的恶心，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于是说：“在下还是站着比较方便。”
　　刘瑾“哼”了一声，说：“公子托奴才把奏折呈交到圣上手中，却连坐一坐的面子都不赏？”
　　刘瑾拿着我的奏折，用眼神告诉我，他随时可以把这份事关边防的文章扔进脚边的痰盂中。我再次强压心中的怒火，心想难不成你个太监会吃了我。于是尽量远离刘瑾，在床沿上坐下，道：“公公有话请快些说，在下家中还有老少等着我回去。”
　　刘瑾见我屈服，“哈，哈”尖笑，他向我靠过来，低声说：“奴家知道公子有家眷，奴家正想和公子说说少奶奶呢！”说着，就把肥腻的手搭在我肩上。
　　我感觉被火烫到一般，立即甩开刘瑾的手，从床沿上跳起来，怒道：“公公请自重！”
　　刘瑾见我反应强烈，就收回手，冷冷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有多好？能有福消受芸玉这个可人儿。”
　　我先是被这个太监摸了一下，觉得大受污辱。现在又听他的脏嘴里说出芸玉的名字，顿觉十分恶心，于是厉色怒吼：“你一个太监，惦记别人夫妻间的事干什么？”
　　刘瑾不想我会发火，愣了一下，立即狠狠地说：“不错，我是太监，可有谁天生就甘愿当太监。当年，我也是英俊少年，为芸玉国色天香的容貌着迷，她却看都没看过我一眼。我曾变卖所有家产求亲，可那诸芸玉嫌贫爱富，贪慕虚荣，嫁给了状元的儿子。我不甘心，我也会有权有势，我要争回心爱的女人！”
　　刘瑾已经歇斯底里，我不曾想他还有过这些经历。可求婚不成就要报复，就肆意诋毁芸玉，我不能容忍，于是道：“我与芸玉是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正当成亲，我们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不是你想像的这般恶浊。”
　　“清白得狠！”刘瑾收起怒容，一脸□□道：“听说公子新婚之夜放着如花似玉的妻子不恋，却跑到道观学养身。莫不是公子有什么别的嗜好？”
　　我实在忍无可忍，扭头冲出刘瑾的房间。仓皇间，只听得刘瑾在我身后大声说：“当年我得不到芸玉，便宜了你。如今圣上看中了她，看你能奈何。”
　　我心里一紧，难道皇帝要派人去抓芸玉？我拼命地向前跑，不知跑了多久，才跑出那座龌龊的皇宫。我累得气喘吁吁，仍坚持着小跑奔回侍郎府。一路上，回想刘瑾说的那些话，那只肥腻的脏手，我像吃了颗死苍蝇那么难受。我在心里呼喊：“芸玉，你千万不能有事！”
　　终于回到侍郎府，这里风不浪静，不像出过事的样子。“这个死太监，吓死我了。”我心里骂着刘瑾，人再也支持不住，倒在府前的台阶上。府中下人看见是我，连忙上前扶起掺回家中。芸玉见我面色苍白，以为是奏折出了什么事？她那里会想到我们与那个死太监还有着莫名奇妙的过节。我不敢给她说实情，就安慰她说皇宫出奇的冷，我可能受了风寒，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