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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六岁的妻子 穿越 大剩 ...

  •   一 穿越
      也不知睡了多久,梦中只见田野喊着我的名字四处找我。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盘腿坐着,但要动弹,两腿却僵硬好木,费了好大劲,才把腿放开来,已全然无知,只好木桩似的定住。
      正无计可施,听到房门“吱”的一声打开,一名小道士端着一盆热水迈步进来。“施主,你醒来了!”小道士惊喜地说。我正纳闷弘佛寺里怎么跑出道士来了,门外呼拉拉一下进来了一堆人。为首一名穿长衫的男子跑到我面前说:“少爷,你也帮帮忙,走哪里说一声。昨晚害得我们找了一晚上,腿都跑断了,眼睛也没合一下。”
      “是啊!你一晚上没回去,太太和芸玉姑娘都急病了,快点回去吧。”站在男子身边的人也附和着。我这才仔细打量站房间里的人,这帮大男人个个都穿着长大褂,留着长发,还用布包好了挽在头顶上。
      我向小道士招招手,他走了过来。“昨晚是你把我扶进来的吗?谢谢了!”
      小道士回答:“扶谁进来?这是师傅的房间,你昨晚来到铁柱宫求教修行。”
      我试探着问:“现在是公元几年?”
      小道士笑着说:“而今是成化二十五年,也就是公元1489年,施主是在跟我打趣吧!”
      汗!难道我真的成功了?成功穿越时空,回到明朝了?我现在就是那位大圣人王阳明了?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如果有人问你:“二十一世纪什么最流行?”你一定要回答:“穿越!”因为我可以为你证明,因为我真的穿越了!
      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怎么有些想不起来了?对了,老道长在梦中告诉我的时间应该是1499年,我应该回到1499年,怎么提前了十年?
      “少爷,我们还是回去吧!家里都着急了。”长衫男子见我仍坐着发愣,再也等不住了,上前来掺我。“你是谁?”我情急之下,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少爷,你就别装了,我是下人李文啊!新婚的郎君不恋妻子是不成体统,可你任性狂放也不是一两回了。再寻不回你去,不仅诸家不依,老爷也得怪罪在小人身上啊!”长衫男子急了。
      “不行,还得等一下。”我问小道士:“你家师傅在哪?我要见他。”小道士却说:“师傅一早外出,没法找的,家师说要告诉你的话都已经说了,你尘缘未了,还是回家去吧!”
      这个牛鼻子老道!三番五次地托梦劝我回来,我来了,可他居然避而不见。我初来咋到,两眼一抹黑,时间又搞错了,好多问题都弄不清楚总得找个人问问啊!小道士更狠,见我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竟然下起了逐客令,还用眼色示意下人李华强行带我离开。于是这群男子不由分说,上前把我抬起便走。
      一开始我还挣扎了几下,可走了几步发现被人抬着其实也蛮享受的,我也就任由他们摆布,心里盘算着年代的事情。公元1489年,王守仁才十七岁啊!古人十七岁就成婚?正疑惑,我低头看见身边的李文问他:“李文,你说十七岁就娶妻室是不是早了点啊?”李文寻了王守仁一夜,现在见我说起娶妻的话题,怕我再生事非,连忙安慰道:“我听说咱家老太爷十四岁时就成亲,老爷也是十七岁娶的妻室。少爷,你如今也身为人夫,不能再像从前一样顽皮罗!”接着,他靠近我耳边低声说:“我随你从京城千里迢迢来到江西,现在寄人篱下,凡是还得讲个礼数呐!”李文转动眼珠子,看了一圈周围抬着我的这些人。
      我还没有把自己和王守仁对上号,其实是想说守仁十七岁成亲早了些,却惹出李文这一大堆话来。不过这番话却让我明白了时间差产生的原因,之前我一直在想:老道士的时间之门不靠谱,明明是穿越五百年却多出了十年,误差也颓大了。现在想来,如果早十年穿越,我那时十六岁还是一名初三学生,蒙昧得什么都不懂。
      李文见我不答话,接着说:“少爷别嫌我多嘴,我们当下人的是因为家里穷无钱成亲,不过承蒙老夫人撮合,我也娶了周妈。金配金,玉配玉,鸭子跟摆尾禽打伙计,少爷你和芸玉姑娘倒是天生的一对呢。”
      于是一路上我问李文答,就把王守仁娶亲的这户人家弄了个明白。
      王守仁的新婚妻子姓诸,名芸玉,是江西布政司参议诸养和家的千金。诸养和常常为江西匪盗蜂起,饥民揭竿,匪民混杂,束手无策就到京师寻找解决办法,王守仁的父亲王华时任翰林院修撰,官不大不小,与诸养和见过几次。朝中诸官都说匪盗只有清剿,但王华认为最根本的是要安民,民不聊生才成匪,观点与诸公不谋而合。此后,诸参议只要来京师,就必到王华府上拜访,有两次还把女儿芸玉也带来了。芸玉生得聪明清秀,言谈文雅有灵气,一次还要守仁带她出府去看京城。尽管不曾说过几句话,但以现代人的观点看,二人也算门当户对,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二大剩人
      说话间,一行人回到诸家。诸参议只知道王守仁出身书香世家,爷爷、父亲都管教育极严,女婿自己也人才出众,年幼时便作诗句:山近月远觉月小,便道此山大于月。若人有眼大如天,还见山小月更阔。虽格律不严谨却气韵不凡,一时传为佳话。作诗不严谨的守仁天生就有不受约束的秉性,婚宴之上夜告罪外出方便,索性一离开就老将不见面,直至举行大礼的时辰,才晃晃悠悠地回到客厅。拜过天地进入洞房后,又借故外出走走,当了一回“落跑新郞”。
      次日才由下人把我抬着回到诸府,我看诸参议已经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替守仁的父亲教训一下这个该死的东西。但碍于守仁父亲王华的情面,诸公虽压住心中怒火,话语中仍免不了责备:“大丈夫理当有鸿鹄之理,不可恋儿女私情误了前程,可新婚的规矩也还是要有的。快去看看你的妻子吧!”
      我自知理亏。为了完成这时空穿越,五百年来先后让两位新娘在洞房花烛夜都守了空房。现在诸公有令,赶紧尊从,立即随下人退出厅房。诸家宅弟不大,但庭台楼阁,十分别致。心中想着田野不知道伤心难过成什么样子,人已被带到了诸家千金的闺房门前。我在门前徘徊犹豫,正想一会进去了说点什么。此时房门“吱”的一声打开,一张白嫩的瓜子脸出现在眼前。这位就是守仁的结发妻子?只见女子一双杏仁眼左右流盼,清澈如同秋波,但眼眶红红的,泪痕未干,可见昨晚哭过。
      女子把身体往门边一让,意思是让我进屋。我迈步进来,立即被这间整洁的、充满了喜庆气氛的香闺怔住。再待转身过来,芸玉已经关上房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名清秀、可爱的小女孩。
      史料记载,守仁成亲时十七岁,妻子芸玉年方二八,也是就十六岁。在大量的历史小说中,大量充斥着古代女子十五六、甚至是十三四就嫁为人妻,生儿育女的描写,让人们有个误解,是不是古人的发育要早些。可我认为,现代社会,人们的生活条件、饮食营养可以说十分优越,按进化论的观点,身体的发育也绝对比古人要早。既使这样,十六岁年龄的孩子正值中学,无论从身体还是心智上来说都仍是一名孩子,况乎五百年前哉!由此可见古代女子过着极不人道的生活,身体尚未发育完全,谈何承接雨露之欢。于是一大批古代女子在分娩时因骨盆狭小难产而亡,不能不说是历史愚昧的弊端。
      芸玉见我看她目光锐利,似乎能穿透她的五脏六腑,有些慌神,急忙嗔怪道:“想来郎君是不喜欢我这乡下女子,才不把这门亲事当回事。”看着芸玉柔弱的身体,我决定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痛爱。
      成熟男人要想获取少女的芳心,那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二十六岁的我已经足够成熟,首先表现出足够的对女性的尊重,然后讲一些人生阅历让她觉得我秘密又有安全感,加上芸玉已经认定自己的终身将托付给王守仁,于是只一会工夫,昨夜还哎叹自己命运不汲的芸玉又重新成为那个活泼、可爱的邻家女孩。
      十六岁的女孩,认为只要成天跟夫君厮守在一起就是相爱,对于床弟之事则丝毫不懂。晚上就寝,芸玉靠在我身旁,很快便甜蜜地进入了梦乡。我一心只想着田野,想着婚前那晚她拼命追问我来生的事,我吻干她的泪水,两人抵死缠绵,久久不愿分开。我使劲抱紧胸前的被子,仿佛搂着的是田野,直至困死才睡去。
      安抚好诸家人之后,我又抽空去了铁柱宫,向逸仙道长求教几件不明白的事。关于穿越中提前了十年的事,我自己已经想通也就不必再问。可道长说五百年前守仁因心结难解来到寺中,在他的指引下到未来寻找答案。可五百年后的我因事业不便,整日陷入迷惘,又拿什么答案回来解释高深的哲学问题呢?道长见我着急,微微一笑答道:“前世守仁心结难解可以到未来寻求答案,今生李未终日迷惘为何不可到前世寻求解脱呢!”我如梦方醒,一下悟出许多人生道理。后来,我又找了道长几次。他见我心态平静了许多,也就侃侃而谈,至入迷处,连时光都忘了,我也对大明王朝正统、成化年间的历史有了详细了解。
      在江西洪都(今南昌市)诸家住了两个月,我成了不折不扣的大剩人。诸养和忙于公务,没有时间理会我。白天除了四处寻访,我就没别的事可做。洪都虽然是江西首路,但可以玩、看、访的地方实在不多。诸家藏书很多,可都是些古文生硬难嚼。中学时期倒也将《古文观止》背得滚瓜烂熟,可现在看来那上面的文章在古人的著作中只算得上冰山一角。到了夜里,我就情不自禁地思念田野,一想到她四处寻我不见而悲痛欲绝,我的心里隐隐着痛。一低头看见孩子般熟睡的芸玉,怜惜之心由燃而生,于是又在心底承诺要像爱护妹妹一像爱护这个女子。联想到王守仁与芸玉一生膝下无子嗣,这是否与我把诸氏当作妹妹有关?惊慌之余,更感慨命运是如弄人。
      在洪都度日如年,守仁父亲王华的一封书信解了我的燃眉之急。王华在信中说自己将辞官归里,祖父、祖母也打算从京师回山阴(今浙江绍兴)。我看完家信,立即秉过诸参议夫妇,说想回家乡了。诸公见我成天只是游玩,不仅无意于功名对圣贤之书也是不闻不问,就对这个上门女婿不是十分满意。见我前来辞行,诸养和顺水推舟,说:“令尊大人都回了家乡,贤婿也应该回去的。”临了,他还不忘叮嘱我日后须勤谨治学。
      辞过诸家夫妇回到房中,只见芸玉正忙着收拾随身携带的行李。我在读完家信时就打定主意不带芸玉随行,于是慌称如今天下不太平,此去一路上盗贼、抢匪猖獗,恐有性命危险,劝她留在洪都,我不日便回。芸玉听罢一脸失望,她突然一头撞进我怀里,一边哭泣一边说:“夫君既说路上危险,又狠心把我撇下,如果有何不测,我岂不是今生再不能与你相见。我既已嫁给夫君,就要与你同生共死。”我不想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对爱情却如此忠贞而坚定,更增添了几分对她的怜爱。两个月来我们还不曾如此肌肤相近,一阵少女的体香传来。我本应推开芸玉,但她的柔情蜜意让我身心舒坦,情不自禁地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我仿佛怀里搂着的是田野,于是动情地说:“今生定与你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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