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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执念 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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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丹辰躺在床上睁着眼,一眨也不眨地,意识很是清醒。
阿蛮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看向另外一张床。
“睡不着是因为今晚被吓到了吗?”阿蛮开口问道。
阿蛮指的是丹辰赶到西樵路时阿蛮昏倒在一旁,归云正跟敌方撕战时的场景。
丹辰没有出声。
一个人默默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发觉他看不见,开口便道:“有这个原因。”
“难不成还有其他的吗?”
“嗯。”丹辰翻了个身,看向阿蛮,“你知道,我今天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吗?”
阿蛮明白了,“我还正奇怪呢,你怎么刚刚好那个时候出现了。”
“因为笛声。”
“笛声?”
“嗯。”丹辰道。
“什么样的笛声这么特殊?”阿蛮好奇道,特别到能听出不对劲来。
丹辰闭了下眼,有一种自喉间发出哑哑的嗓音,“因为那是我教给她的。”
“她?”
其实寒鸦客的每个人都有秘密,这些秘密除了本人和以及寒鸦客的主人,都无人知晓罢了。
不是好奇不好奇,只是自己也如此,没必要去过多揭别人的伤疤。
阿蛮忽然想起了遗漏掉的东西,“是跟你佩戴的玉珏有关吗?”
这个玉珏,丹辰很是宝贵。
“嗯,这是她的东西。”
又是她……
“我总觉得她没有死。”丹辰道。
“直觉吗?”
“不然这个笛声没办法解释。”丹辰睁开双眼,“不是吗?”
阿蛮沉默了下,论进寒鸦客的时间,他是比丹辰还要早一些的,所以丹辰的过往,他是知晓一些的。
但,知晓得不多,在他的印象中,丹辰是在苍梧随时会炸毛的一个明朗少年,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以至于他都忘了,刚来寒鸦客时,明朗的少年也曾整晚对着月亮失眠。
“可是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了。”阿蛮道。
“是啊。”丹辰道:“所以这只是我的猜测。”
“只是我内心的渴望。”
胸口有些难受,阿蛮轻轻咳嗽了声,小声祝福道:“但愿。”
丹辰低笑了起来,跟着附和,“但愿。”
聊到“曾经”这个话题,一时无言,阿蛮躺在床上也对着窗外一轮明月发愁,谁还没有个过往呢。
“你说……”话语起了个头,没了后续。
“什么?”
声音太小,阿蛮还以为是错觉。
只是正当整个人想入眠时,丹辰的声音又响起了。
“可归云大人也没能说明白。”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什么?”阿蛮又问。
“我问过的。”丹辰道。
丹辰接到消息赶往西樵路口时,战斗即将结束。
阿蛮昏迷在地,丹辰一个箭步上前。
“看好阿蛮。”归云喝道。
丹辰止住了脚步,有些踉跄,颤抖的手探了下阿蛮的鼻息,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还好。
一眨眼的功夫归云已来到跟前。
丹辰看了眼四周,静谧地可怕,那人不见了。
“大人。”丹辰担心道。
只因归云的衣服上鲜血斑斑。
归云低头瞧了下,“无妨,不是我的血。”
那就是那个人的。
丹辰这才放下心来。
“走吧。”看了阿蛮的情况后,归云并不想过多地停留。
“是。”丹辰揽着阿蛮的肩膀,搀扶着他,阿蛮轻哼一声,有些难受,本就有些跛的脚此刻异常明显。
丹辰换了个姿势,蹲下身子背上了他。
“归云大人……”
话未说完,归云道:“你是想问那个人是谁?”
“嗯。”丹辰点点头。
两人电光火石间过招太快,只能看到两团光线飘来荡去,单凭肉眼看不太清。
“一个宿敌。”
“宿敌?”丹辰看了眼归云的衣裳,以往的大人是最注重干净,可如今却任由浓郁的鲜血味道飘散。
“嗯。”归云言简意赅道,显然不想过多聊这个话题,他看着漆黑的街道,一双眸子此刻盛着蓝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是……”丹辰有些难以开口,“大人,你相信原本死去的人会复活吗?”
“嗯?”归云示意他继续说。
“说起来我也不信。”丹辰无奈一笑,“可是好像事实告诉我确实如此。”
归云脚下踩到一根树枝,在寂静的夜空中清脆一声响,“发生了什么让你有这种想法?”
丹辰抬头看着他,“大人你不问是谁吗?”
“除了她还有谁。”归云回答得很快。
“也是。”丹辰道:“忽然觉得大人你真好。”
归云:……
“你是跟小狐狸待久了被她传染了傻气?”
丹辰被逗笑了,“要是让果果听到估计她又要念你了。”
谈及叶果果,归云弯了弯嘴角,一想到小狐狸可能还在客栈等着,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所以你打算说吗?”
还是回到了原先的那个问题。
一直以来,归云从不强迫他们做任何事,有些事也没有主动问过,可今日,丹辰出现的时机太不恰当了。
“我听到了一阵笛声。”丹辰声音放低了许多。
“笛声?”
“嗯。”丹辰重复了一遍,“笛声。”
“声音大吗?”
这个问题丹辰无神地看了眼归云,“什么?”
归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然后呢?”
“然后……”丹辰道:“循着声源我来到了一间破庙,有个小伙子问我是否来自苍梧,告诉我大人你有难。”
“然后你就过来了。”
“是的。”丹辰点头道。
归云回想了一遍他的问题,“所以这个笛声有什么不同?”
“那是我自创的,我教给她的。”丹辰情绪有些激动。
“就凭这个?”归云并未太过震惊。
“就凭……”丹辰一时抬起了头,“这个……”
“有什么不妥吗?”他又问。
“没有不妥。”归云道。
丹辰皱着眉看向归云,老实说,大人的反应很正常,但又不正常,似乎有些……正常过头了……
一个想法在他脑中呼之欲出。
“所以是吗?”他轻声问道。
春季的夜晚,更深露重,冷风呼呼吹来,还有些冷。
归云轻咳了一声,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那得取决你自己怎么想的了。”
丹辰眼睛一亮,嘴唇微微颤抖,有些激动,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不出来。
“所以……”
“所以得靠你自己去判断。”归云轻松道:“毕竟我仇家过多,你又是我身边之人,保不齐拿你下手。”
“啊……”丹辰脚步一顿,有些茫然。
“行了。”归云看着他,“背不起了吗?那我来?”
丹辰一下子回过神跟上,“不用不用。”
归云失笑一声,“快点走吧,说不定再晚客栈就打烊了,我们就得当梁上君子了。”
丹辰手臂往上提了提,有些好笑,心里嘀咕道:明明是怕果果等太久了吧。”
寂静的深夜空旷无人的大街,唯有经过小摊前红色灯笼泛着些微红光,一行三人脚步声并不重,但在无人的街道听起来,却十分刺耳。
刺耳……
归云止住了脚步。
丹辰差点没刹住脚,“大人?”
深邃睿智的双眼扫到街头一角,眼底蓝光忽明忽暗,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松,“走吧。”
“哦。”丹辰看了眼四周,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偏头看了眼靠在他肩膀上的阿蛮,点了点头,“嗯。”
“大人……”
“嗯?”
“忽然之间我想起刚进入寒鸦客时你说过的一句话。”
“嗯?”
“你说,寒鸦客的每个人都是有执念的人。”丹辰道:“那这个执念究竟是什么。”
归云假意回想了一番,道: “好比你,好比宁萱。”
“宁萱?”
“宁萱的执念在长期的无间地狱中逐渐偏执疯狂,以至于出来后对安悦各种报复。”
“也是。”丹辰仔细想了下赞同道:“其实我的执念也很深。”
地上不知是谁遗落的一颗糖葫芦,归云差点一脚踩了上去,他偏了下身子,道:“执念和执着是两回事。”
“执念和偏执又是两回事。”他接着道。
“不太懂。”丹辰摇摇头。
“你现在不懂很正常,说不定之后便懂了。”
大红灯笼高高挂,转过一个弯远远向前看就能看到灯火通明的客栈。
走向客栈的这条路两人无言。
丹辰是在想大人说话的意思。
而归云……
在踏进客栈的前一秒,归云刚抬一只脚就听到丹辰的声音。
“那大人你有吗?”
像是随口一问,像是想了许久才开口。
抬在空中的脚尖向下压了压,下一秒又恢复如初。
有什么?
执念吗?
一直在执着的执念吗?
归云沉默了几秒,刚想开口,就听得后面传来一声疼痛的低吟。
是阿蛮抬起了手。
然,手还没抬起,就垂了下去,又限入了昏迷。
“阿蛮。”丹辰担心道,看向归云。
归云看了眼,“无妨,回去让他睡一觉就好了。”
丹辰这才又放下心来。
经过这么一遭,原先的问题也没有了回答,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根本就没听到。
俩人房间挨得很近,就在隔壁,但归云的房间在前面,因此经过时率先经过他的房间。
俩人点了点头,丹辰继续往前走,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一转头身,只见归云已换了身墨色衣裳,原先的血迹早已消失不见。
丹辰有些惊讶。
归云示意他上前。
丹辰又退了回去。
归云抬了抬手臂,原先衣袖上的一大块血迹已经不见。
丹辰不明所以。
“闻闻,还有味道吗?”
血腥味。
丹辰凑近闭眼闻了下,又退后,摇摇头,“没有了。”
在他的不解中,归云掸了掸衣袖,“小狐狸可是只鼻子非常敏感的狐狸,让她闻出来又要各种吵闹,麻烦。”
那还不是大人你惯的。
丹辰腹诽道。
只见归云还看着他,没有要进入的打算,丹辰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大人放心,今晚我一直在房间内。”言下之意果果不会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的。
“嗯。”归云点点头,而后轻轻推开门。
一推开门,正对看到小狐狸躺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睡觉。
归云轻轻关上了门,无奈笑了笑,这个小狐狸,连等人都知道找一把舒服的椅子,真是一点儿都不亏待自己。
不过……
他看着叶果果单薄的身子,拧着眉来到她身边。
如今虽说不是冬天了,但到底还未正式进入夏天,就这么什么也不盖着睡觉,也不怕感冒。
他弯着腰,正想抱她上床,谁知刚一挨近,小狐狸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力道很大,归云看着隐隐发酸的手腕,这下好了,本来没什么事,这再抓下去估计就出事了。
笑容挂在嘴角,归云抽了下没抽出来。
看着叶果果此刻微微皱眉的脸庞,归云轻声道:“小狐狸,再不放开,那就不要怪我了。”
话音刚落,叶果果眉心舒展了几分,手上的力道也轻了几分。
归云嘴角的笑容更大了,有几分溺宠,“真是……”
如果让叶果果知道的话,估计她又会十分不高兴地说:大人真是,连睡觉都吓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