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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鹫巴,完。 愿你们能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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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有灵,四方为神,聚气汇心,万物之根,乾坤大地,开!
作为鹫巴最高的建筑物——雨歇楼,屹立数十载而不倒。
承载着几辈人的努力,见证了鹫巴从辉煌到衰落,当太阳升在海平面的那刻,寓意着崭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这一切,从今往后,依旧会有无数见证者。
所有人都会记得乌云消散阳光洒进来的光景,是如此璀璨耀眼。
叶果果站在城楼上,总览着鹫巴城的全貌,现如今依旧是残破不堪,但头顶显而易见地少了乌鸦的叫声了,连虫蚁都缩回了角落了。
房屋门打开,随着“吱呀”一声,沉寂许久的大门被打开,从里走出一位老者,正沐浴着久违的阳光,呼吸着属于鹫巴独有的气息。
不一会儿,大街上零零散散的人影走过,虽然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着喜悦、欣慰又带着向往,或许,这便是他们留在鹫巴的原因。
叶果果望着天边那一抹艳霞,她想,鹫巴,会恢复以往的光景的。
这些,不过都是时间问题而已。
“小狐狸。”归云缓缓地走了过来。
“归云大人。”叶果果转过头看着他,“大人都忙完了吗?”
“嗯。”归云站到她的身侧,一同俯视着城下的场景,“是时候该启程了。”
回寒鸦客吗?
叶果果想,不知不觉出来这么久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仿佛过了许久一样,“是该回去了。”
“莫不是想念玲姨烧的菜了吗?”
“大人你怎么知道啊。”叶果果一边想一边回味,“也不知道玲姨会不会做我心爱的大肘子。”
“一个姑娘家家的别整日张口闭口都是吃的。”归云笑着摇着头。
“那不然呢?”叶果果俏皮地吐了下舌头,眼角含笑地看着归云,“难不成要我整日嘴里心里念着的都是归云大人吗?”
仿佛瞬间回到了那个晚上。
事后俩人皆有默契地绝口不提,但叶果果却觉得大人对她倒是温柔了许多,虽然好像又不是。
“那大可不必。”
“哼。”叶果果假意扭头不再看他。
要离开了,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不知道小涉怎么样了。
想到这个,本以为来鹫巴只是普通的一趟行程,谁能想到......
归云一见她耷拉个脸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小狐狸。”
“嗯?”
“想去见他吗?”
叶果果想了想,丧丧地摇了摇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时没有扔下他好了,如果是她和老道士一起去,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世间万物,皆有命数。”
“大人你又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了。”
归云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便不听,随心就好。”
“归云大人。”
“嗯?”
叶果果转身注视着他,“归云大人有扔下过什么吗?”
少女问的真切,一如同数百年前林荫遮蔽下,娇嫩的纤手紧紧抱着他的腰,一副耍无赖的样子,“不管,你不能赶我走,不能丢下我......”
就在这时,“踢踏踢踏”脚步声响起,丹辰风风火火地跑上了楼梯。
“果果,果果。”
叶果果的注意力一下子便在他的身上了,似乎被他所传染,她也急声回道:“怎么了怎么了。”
“涂埙,”丹辰说,“涂埙在陈府。”
“什么?”
叶果果无措地看着归云,“是来找我的吗?”
“嗯,去吧。”归云点了点头。
“好。”她轻声回道。
往下都能看到一黄衣少女穿过街巷奔走急促的模样。
丹辰站在归云的身后,有点好奇,“大人不过去吗?”
“不去了,她应该有很多话想说。”
声音不轻不重,风起涟漪水波无痕,可丹辰却在其中听出来一丝悲伤之感,他抬头望去,却又正常依旧,只好沉默了下来。
他看着,一直目送,直到视线消失不见,他才轻轻松了一口气,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含着柔柔的光。
藏在袖中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
她是不是......
熟悉街道穿过眼前,叶果果不顾一切地狂奔,生怕下一秒小涉便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但若干年以前的那声姐姐,便让她认定了。
她曾经,也有一个爱笑、爱调皮捣蛋的弟弟啊。
可惜......
远远地便看到一红衣少年蹲在大门边,低着头看着地上成群排排走的蚂蚁,甚至还恶趣味地捏着块小石头横在了大部队的中间。
似乎回到了以前,叶果果一下便笑了出来。
听到声音,涂埙抬起了头,展露笑颜,还带着几分抱怨撒娇,“姐,你怎么才来啊,我这腿都蹲麻了。”
叶果果走了过去,停在他的身边,微微弯下身,“那要不要我把你扶起来啊?”
涂埙注视着她,眉宇舒畅,一下笑了起来,“要。”
而在他说话的那刻叶果果便伸出了右手。
涂埙拍了拍双手握住那只虽不大却无比温暖的手。
一丝邪笑扬上嘴角,他顺势一览便把她带入了怀中。
“姐,对不起啊。”
叶果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没事儿,我还想着跟你说一声呢。”
涂埙放开了她,“那你好了吗?”
“好了啊!”
涂埙欣慰一笑,眼中泛着泪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透亮,“那就好。”
“嗯。”
来之前叶果果还想要不要解释一下,可看着小涉一如既往的笑颜她忽然觉得不重要了。
正如涂埙所想的那样,哪怕心中设想了许多,可直到见面的那刻才发现已经没有必要细说了。
陈府外,早早的马车便停在了此处。
尾厘知道他们要离开也是事先就准备了些东西。
“老先生,我们就先行离开了。”归云说。
尾厘话中带着几分不舍,“此番多亏您,大恩不言谢。”
“分内之事罢了。”
“尾厘爷爷,那,我们就先走了啊。”叶果果走了过来。
“好。”尾厘拿出准备好的用布包裹着的糕点递到她的手中,宠溺地说,“专程给你留的。”
叶果果眼睛瞬间亮起了光,俏皮一笑,“谢谢爷爷。”
“去吧。”
这边丹辰把行囊放回车内下来,他朝尾厘行了个礼。
“那我们便告辞了。”归云说。
“珍重。”
尾厘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他们上马车,摸着胡须的手停顿了下,待车影越走越远,他才迈动着缓慢的步伐转身回去。
“辘轳”的马车上缓慢地行驶着,叶果果时不时地掀起帘子往窗外看了几眼,没看到想看的又悻悻地放下。
归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左不过就是那件事了,“怎么了?”
“没。”放在帘子上了手最终还是离开了。
“在想涂埙会不会出现?”
“本来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一趟行程。”叶果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想到……”
虽然那日他说了他有事不会出现,但真当人没现身时还是感觉很失望。
“或许,这样是最好的。”归云开解道。
没有离别,便没有结束。
“那还有见面的可能吗?”小狐狸的眼神含着期盼,归云思忖再三给了个回答,“或许。”
“或许?”叶果果问,“或许是什么意思啊?”
“小狐狸话怎么这么多。”归云双手环胸欲闭上眼,“睡觉。”
“哦。”叶果果又无聊地趴在窗边,车子驶过城楼下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小山川,她又回头看了眼大人的睡颜,无声地自鼻腔发出哼哼一声,在鹫巴里的大人是假的!
车辘声渐行渐远,只余留下车轨淡淡的痕迹,风一吹,便随风吹散。
涂埙静静地看在墙壁上,等到声音消散不见,他身形一闪,隐匿于黑暗之中。
无人知晓他曾来过。
为什么不来送她呢?
他想,他也不知道,只是不想再离别罢了,这种滋味,真的太难受了。
以后啊,他就真的一个人了。
舅舅家的后院墙壁,成了每日与颉熙出去玩耍的必经之路。
稚嫩少年那仰慕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好酷啊,你怎么会飞的?”
红衣少年傲着头,“因为我很厉害!”
“我也想!!”少年惦着脚尖势与红衣少年平行,“你能教我吗?”
“这个嘛……”红衣少年摸着下巴,故作思考着,在少年隐含着失望的泪光中点了点头,“那你叫我一声哥,我就教你。”
“真的?”少年眼中阴霾一扫而光,“哥。”
“哎。”红衣少年捏了捏他那圆鼓鼓的脸蛋,“那你以后可得听我的啊。”
“你既是我哥,那自然。”少年眯着眼睛,弯成了月牙,“说起来我还有一个姐姐,下次介绍给你认识。”
“姐姐?”
“嗯。”少年说,“她对我非常非常非常好!”
画面一转。
夜色笼罩着大地,仅有三两个醉汉在空荡荡的道路中走得歪七扭八,时不时点个头,高举右手,“喝,再喝!”
谁也没有发现期间有个少年一晃而过。
颉熙懒散地躺在树枝上,脚尖晃动轻轻点着树枝,在静谧的夜色中“沙沙”作响。
等看到眼前的人时视线一瞟,瞬间直起身子。
“不要停留,吴渭在后面。”
涂埙目不斜视假意整理了下衣裳便继续往前,期间没有任何停留。
随着第一声鸡鸣划破天际,一处低矮平房内传出刺耳的声音,像是茶杯摔在了地上。
屋子内战火焦灼,颉熙拦在门边,素日慵懒的眼神此刻变得锋利,整个脸像阴沉的天,灰蒙蒙、黑沉沉的,“你不能去!”
“不行!”涂埙眼中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他手里有青松木,我必须去!”
“你去什么?”颉熙一把揪着他的衣领,拳头握得咯咯响,“他什么修为,你又是什么修为,你想去送死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死你信不信。”
似乎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疾言厉色,涂埙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轻轻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我不能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不试。”
他说,“再者,你不是也很想要吗?”
似是随口一说,少年人的神色却有一瞬间的僵硬。
“行。”颉熙被气笑了,“你去,我顶多好人做到底帮你收个尸。”
涂埙笑着点点头,“那也挺好。”
大火连烧三天三夜,即使在漆黑的深夜也灯火通明。
最后,他还是没能替他收尸。
因为涂埙根本就没有踏出这道门。
自此,桀骜不驯的红衣少年终是弯了腰。
在小声呜咽的哭声中他像是被吵醒般声音透着十足的不耐烦,“闭嘴,别哭了。”
涂埙抬起头来,看着的人终于睁开了眼过来更是一把压在他的身上,嘴里还时不时地念着,“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还疼吗?”
“哎哎哎。”一连串的话颉熙好笑地承载着他的重量,“我说你至于吗?别哭了别哭了。”
“那你干什么替我去,你傻啊!”见他没事涂埙又秋后算账。
“这幸亏是我去了!”颉熙揉着有些疼痛的胸口,一边说,“要是你去,直接烧的连灰都不剩了!”
“你以为你就好啊?”涂埙仍带着哭腔还不忘吐槽,“烧成个煤炭一样。”
“那我是为了谁!!!”颉熙作势起身。
“我我我。”涂埙连忙扶住他的身子,“你给我小心点,身体还没好呢。”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颉熙忽然感概道。
“为什么?”
他没看向他,而是透过窗外望着碧蓝的天空,“这样就能多停留一段时间了。”
涂埙:“……”
没听到回话声,颉熙转过头才发现涂埙正趴在床榻上睡着了。
杂乱的头发,沉重的眼皮,他静静地与他一样闭眼,那就睡吧。
不管多久,能在这里一日,便多一日。
睡梦中的他被嚎啕的哭声吵醒,本想着起身教训他一番,可看着少年干净纯粹的眼眸,亮晶晶的泪珠在他的眼睛里滚动,又大颗大颗地滑落。
弱小、可怜又让人心疼。
他想,以后可别再哭了。
我叫颉熙,颉颃的颉,熙和的熙。
是一只向上飞翔的鸟,却甘愿为你停留。
他看着,大抵是舍不得他哭泣,所以拼了命也让自己留口气,一如初见时被他的哭声所吵醒。
所梦皆是真。
愿你们能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