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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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1日，早上10：00。
一向安静的疗养医院里，迎来了不速之客。
一个年轻人走到前台，向值班的护士出示他的证件。
“你好，警察。”男人表明身份，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小护士接过来，那照片中的女人有着极好看的眉眼，特别是眼下方的痣，平添更多的动人。
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是陆医生。”
杜千泽看着她，“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吗？我想去她的办公室。”
“哦，好的，好的，你跟我来。”
小护士带着他走向电梯，“陆医生的办公室在五楼，平常我们都不上去……”
“为什么？”
“除了病人，她不喜见其他人。”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什么时候？”
小护士想了想，然后说：“这……似乎有好些日子了吧，可能有一个星期没见过了……”
叮——
红色的数字变到5，他们的话题顿住，电梯门缓缓打开。
小护士首先走了出去，“陆医生？陆医生……啊！”
她惊叫一声，后边的杜千泽快步走上前去。
屋内一片狼藉，巨大的落地窗边，碎落一地的瓷片，几只被拆开的针筒和药瓶散在地上，长木桌上一堆划着“重症”的病例纸被人揉成一团，随意扔着。
杜千泽套上手套，拿起放在椅子背上的白大褂，突然，他触到一块冰冷的物件，反手将它取出来，是块医师牌，上面赫然写着：
主治医师：陆盛。
他顿了顿，问：“你们有多久没上过五楼了？”
“记不大清了。”小护士回过神来，“大概是五个月前吧，陆医生跟我们说以后都不要上去了，她以前也经常不让我们上去，所以大家都没当回事……”
五个月前？
杜千泽眯起眼，陷入回忆。
这个女人他在五个月前确实见过，那个时候傅氏集团的股市全盘崩塌，加之周围公司的趁机打压，经济陷入低谷，整个集团分崩离析，负债累累，傅氏总裁抵不了压力，从高楼跃下，这件事在那时还很轰动。
他过去处理的时候，在街对面和这个女人对视过一眼，因为她的样貌，还是挺令人印象深刻的。
说来也奇怪，在傅氏总裁的办公桌上，放着他的全部‘身家’，房产证、银行卡……
所有加起来，正好是他要抵的债。
也算是塞了L市几家大鳄的牙缝，抚平了他们想要穷追猛打的心思。
杜千泽收回视线，继续翻看‘证物’，“陆医生有什么亲人吗？”
“……”小护士想不出。
“或者说……朋友、导师之类的？”杜千泽引导她。
“我想起来了，是有个人，是陆医生的老师，她之前有出国一年，是跟着这个教授去美国做的交流！”
“谁？他在哪？”
……
平静的校园里，一声声有礼貌地叩门声敲开了老教授的门。
教授坐在椅子上，望向那个进来的年轻人。
“警察。”男人出示证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
今日天气好，阳光从百叶窗中洒进来，暖洋洋地令人舒服，办公桌上放着一盆植物，添了几分绿意。
“冒昧打扰到您的工作，但我有些事情需要向您了解情况。”
面对这么一个老人，杜千泽选择先用敬称。
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说。”
“您认识这个女人吗？”
杜千泽将照片拿出来，摊在桌上。
“她是我的学生。”老教授缓声道，“不过从她毕业后，我就没见过她了……”
“我希望你说实话。”杜千泽打断他，尖锐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接下来要问你什么时候见过她的？”
“你在心虚什么？”
“或者，我该称呼你为……陆教授？”
男人频频地发问让这个年长的教授不知道该如何圆说，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轻笑道：“你想知道什么？”
“陆盛。”
老教授双手交握，背靠在椅子上，姿态闲适，“陆盛啊，她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得意弟子？
杜千泽有些疑惑，“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她的精神状况。”
“我当然知道，作为她的父亲，我怎么会不知道？”
男人做记录的笔停了一瞬，“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她八岁的时候。”老教授缓缓道：“我发现她有幽闭恐惧症，那个时候我们刚搬了新家，七层楼高，每每都需要坐电梯上去，而她根本无法坐电梯。”
“多可笑啊，一个精神医学教授的女儿，竟然有着精神疾病！我试着开导她，但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效果。”
“幽闭恐惧症？我想……不止这个吧！”杜千泽静静地道。
“呵，是。”
老教授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份厚重的文件夹，开头明明白白的写着：妄想型精神分裂症，下面的精神状况栏目中，重度那一框里，打着对钩。
杜千泽皱起眉头，他从衣兜里拿出另一张照片，“纪锦是谁？”
老教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伸手将那张照片同摊在桌子上陆盛的那张并排放在一块儿，然后推至杜千泽的眼前。
杜千泽低头比对，突然不可思议地缩紧瞳孔。
除了波浪卷的头发和眼下方的痣，照片中的两个女人，一般无二！
“在我发现她有幽闭恐惧症的几年之后，我又发现了她有多重人格，或许是精神病患者在医生面前都有自我保护意识，她藏的很好，险些将我给骗了过去，若不是傅时无意间同我说起……”
“傅时？”
“如你所想，他是我女婿。”老教授继续道：“呵呵，这个男人啊，喜欢我的女儿，喜欢到即使知晓我女儿有精神疾病也愿意同她在一起。他愿意娶，我怎么会不把女儿嫁给他？不过我跟他说了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
“他需要时刻向我汇报陆盛的病情。这样违背阿盛意愿的事情他本是不情愿做的，但我毕竟也算个医生，或许能够治好陆盛，他磨了几天便同意了。”
杜千泽翻了翻那本厚厚的资料，皱眉道：“你在研究陆盛？”
“是的，我骗了他。”老教授缓缓笑道：“我从来没想过要治好她。”
杜千泽愕然抬头。
“一个有幽闭恐惧症、重度妄想型精神分裂症，却能生活自理，几乎同正常人那般的人，是多么好的研究对象啊！”老教授感叹，“我怎么能放过这样的现成资料？”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做研究，我知道她有三重人格，一个纪锦，一个苏青，一个她自己，在不同场合，这些不同性格的人就会出来，她切换自如，实在是完美……”
“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女儿做这种事？”杜千泽不可置信。
“做什么事？研究？呵，是科学选中了她，她为我的事业锦上添花有什么不好？”
老教授的脸色隐在阴暗中，莫名地有种料峭的寒意，“五个月前傅时走了，她没了寄托和依靠，我终于可以看见她的另外几面！她简直就像个艺术品……”
“她在那几个人格中挣扎，前些日子我还知了她杀死了自己其中一个人格：纪锦。多完美啊！她竟然能够偶尔保持清醒，自己学着治疗自己……”
“你会遭到报应的！”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他的面目有些狰狞，“我已经十天没有看见她了，警察同志，告诉我她在哪里？我只剩下最后的研究……”
“她死了。”
“你说什么？”
杜千泽缓缓道：“她死了，十天前，在家中。”
老教授颓然靠后，身体像被一下子抽空了似得，满脸的不相信和不甘心，“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杜千泽起身，不再去理会这个已经疯了的老人。
他推开门走出去，午后的阳光懒懒地洒在他身上，他却觉得莫名的冷。
他想起今天早上8：00时接到的报警电话，是一个十一层的住户，说楼上的那户人家漏水，水全流到下面，找物业撞门进去的时候，看见了尸体和一大缸的血水。
房间里的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桌上散落着一堆写着名字的废纸：傅时、纪锦、苏青……以及，小可。
洗浴间的水池中，水哗啦啦地流着。
女人的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腹部微微隆起，已经死了十天。
……
或许是她早已察觉一切，或许是她厌倦了这永无休止的折磨。
她选择把刀捅向自己的胸口，狠狠地，绝不留情的。
这十多年于她来说，不过是场极深且重的魇。
她只求解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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