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关樾

5、第 5 章 纪锦死

　　纪锦死了。

　　在四楼楼梯口，在保洁人员刚拖过还没有干的地上，她走的急，被高跟鞋崴了脚，摔下楼梯，头撞在三楼安全门突出的铁角上。

　　一起毫无预兆的意外。

　　为了例行公事，杜警官将医院里所有与她接触过的人挨个录口供。

　　“据说事发之前，死者在你的房间待过一段时间？”

　　“8点43分，她带着我的病人上来，58分，她离开，没有关门。”

　　杜千泽不由得抬头，这跟走廊中摄像头拍下的时间一模一样。

　　“抱歉，我对时间比较敏感。”苏青没有看他，神色淡淡。

　　他敛下惊讶的情绪，继续道：“你们发生了争吵。”

　　这话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苏青半眯眼，似在回忆，“她没有换鞋就进来，这在我看来很不礼貌。她并非是我接待的客人，我请她出去理所应当……”

　　“如果这个算作是争吵的话，那么，我们肯定是争吵了。”

　　“冒昧的问一句，房间里有装摄像头吗？”

　　苏青笑，“我是一个很有职业操守的人，病人的隐私从不外泄。”

　　“谢谢你的配合，下一个。”

　　看着苏青出去，杜千泽揉了揉眉，将资料翻到另一页，这是最后一个被审者，病人陆盛。

　　他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一个精神病患者，他能问出个什么呀！

　　陆盛很快就进来，安静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杜千泽强打起精神，问：“死者与你的关系？”

　　“朋友。”

　　“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我和她走上五楼，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没换鞋，我的主治医师觉得这样很没礼貌，请她出去，然后就听到一声尖叫。”

　　杜千泽有些奇怪，既然是朋友，为什么在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表现的这么平静，他刚要脱出口的疑问在见到陆盛平静到毫无波澜的脸上时，给咽了回去。

　　他怎么能指望一个精神病人来表现出正常人的情绪呢？这女人能把事情说清楚了就不错了！

　　“据医院里的护士们说，苏医生从来不接待除病患以外的人？”

　　“是的。”

　　“那为什么今天死者会和你一块上去？”

　　“她说这么久了都没见过主治医师是谁，她很好奇。”

　　似乎没什么破绽，杜千泽想了想，问：“你们在房间里都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陆盛有些迷茫，“进来、说话、离开。”

　　“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不换鞋、不礼貌、不换鞋、不礼貌……”陆盛的脸上迷茫的神色更重，机械性地小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杜千泽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再这样下去，别说问不出来什么，他只怕要被折磨成疯子！索性合上笔记本，说了句到此为止吧，就离开房间。

　　许久之后，陆盛收了声音，呆呆地望向某处。

　　干了什么？

　　进来、说话、喝茶、离开。

　　说了什么？

　　不换鞋、不礼貌。

　　急于炫耀、招人恨。

　　……

　　“苏青，有人找你！”

　　充满生气的校园里，一个女生正喊住急匆匆走过她身边的那个人。

　　那人在听到声音后回头，姣好的脸旁透着青春的气息，眼角下的痣平添着几分动人，她有些疑惑，“谁？”

　　“喏。”女生指了指花坛边站着的人，然后朝她挤眉弄眼。

　　大有种让她老实招来的感觉。

　　苏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随即眉色亮起来，她小跑过去，有些兴奋，“你怎么来了？”

　　傅时将她抱了个满怀，笑道：“又忘了？今天是你二十三岁生日，你说我来干什么？真不知道就你这记性，是怎么考上心理学和精神医学的研究生的！”

　　苏青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将怀里的一叠书全塞到他手里，“不跟你说了啊，快帮我拿着，教授找我有事情呢，我先去一趟。”

　　说着，她朝傅时摆摆手，转身拐进教学楼。

　　傅时一脸苦笑，认命地捧着书在楼下等。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一股力气从边上传来，撞到了他的胳膊，怀中的书便掉落在地上。

　　“对不起。”

　　清澈的声音传来，一个女生正弯腰把地上的书一本本捡起来，然后递给傅时。

　　她抬起头的时候，傅时突然惊愕地看着她，“苏……”

　　女生并没有停留，急匆匆地离开，傅时将后面的话压下去，心中惊疑未定，他发了会儿呆，便见苏青从教学楼里出来。

　　没数是我眼花了呢！

　　傅时甩了甩头，不再去想，朝走过来的苏青笑：“我还真怕你那个教授要开始个什么研究，把你给扣住呢！”

　　“怎么会？”苏青的眼眸有些深，看不清在想些什么，“不过就是问几句生活上的事情，毕竟我才刚成为他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