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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5章 ...

  •   作为一只猫,我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帮他。那些穿越的人无论去了哪儿都能翻云覆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我穿来除了混饭吃什么事也不会干,只能看着他等死。我非常失落,听完故事的第二天便处处躲着他,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晚上,我还是不想去见他,继续在庭院里游荡,神使鬼差地就走到了一处平常不来的仓库前。直觉告诉我在这房子和院墙的夹缝里有人,直觉告诉我我一定要过去看看。
      成了猫之后,我的活动非常随着性子,一切都想跟着直觉走,今天又是漫无目的的瞎逛,索性就晃荡了过去。
      动物的感觉告诉我眼前所去之处弥漫着紧张和杀意,可直觉又告诉我一定要去,我对这种感觉很莫名其妙,我也怕遇见危险,可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脚。然后我就在墙边的阴影里看见了坐在地上的她。我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朝颜,她是来杀他的。
      她看见我,露出了略微吃惊的表情。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怕我这只猫暴露了她的目标而痛下杀手,我决定冒险示好,当下就一头翻在地上打起滚来。
      她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则努力做出一副很缺心眼的样子躺在地上慢慢蹭了过去,可惜了我一身白毛。她就由着我蹭到了身边,在她旁边呼噜呼噜地响。终于,她笑了,很温柔,又很悲伤。
      她静静地做了很久,我就在地上躺了很久,呼噜累了,我就躺着装睡。然后,第二个很寂寞的人开始对我这只猫倾诉。我其实很想说,你就算仗着那厮顾忌你,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不干正事地窝在人家院里跟一只猫念叨心事啊!
      “你知道么,我全家都被他杀了……我曾经还对他……”姑娘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流下泪来,“我看得出他存心要死在我手上,连一点儿防范都没有……我不明白……”她只说了这么多,然后她的眼神告诉我,她横下心来要杀了他。我也明白了,她昔日也是对他有好感的,而如今只剩下仇恨,那泪水是流给美好的一去不返,带着对过去情感的恨意,尽管那是一份无始而终的感情。我怎能看得下去他们就这样错过?而且还错成了莫须有的仇恨。
      她起身准备行动,我起身准备跟上。我想要阻止她,却深知自己没这个本事。我想要叫,却知道她不会听,他也不会在意。正在我急得要跳脚的时候,她忽然一抬头,随即向前蹿了一步。
      我也跟着向前蹿了一步,蹿到一半就觉得有个影子罩在了我的身上,我抬起头,就见一个人从天而降砸了下来……

      再一次睁开眼,我还躺在仓库旁的地上,看见他就站在我眼前,表情很奇怪地看着我。接着我就觉得腰下面有什么东西一顶,随手一抓……随手?一抓……抓到一条尾巴!我把手一松,猛地站了起来,就觉得头疼且晕,差点又载回去。我又变回人了!一只发飙的白猫正在我脚边跳着脚怪叫。
      他对我说了句什么,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听不懂他说的话了。上帝!我是猫听得懂人话,我是人怎么听不懂人话了?(上帝:你是人,美国人也是人,可你还听不懂英语呢)我还没来得及想别的,那跳脚的白猫就挂在我手上了,抱着我的胳膊开始啃。疼得我嗷嗷叫着去拉那猫。我都归窍了,这猫怎么还活着?
      他就那么看着我和猫纠缠,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上前把猫摘了下来,示意我跟他走。我很是忐忑,他固然是不认识我的,又是个杀手,再怎样大约对人也不会比对猫有耐性,万一一个不顺眼……我这平白无故冒出来的陌生人,穿越没法解释,语言不通更解释不了……可横竖也是没处跑了,死就死,也不是死一回了!我心一横就跟在了他后面。
      四下看看,朝颜已经不见了,不知是不是被我这一下吓跑了。一路上他也跟我说了几句,我只能指着耳朵摇头说听不懂,他也听不懂,于是后来就没话了。不过看样子不像是准备宰我的,希望不要是打算先拎回去审审再宰。我也没别的办法,索性不想了。看看自己,衣服裤子都好,摸一把脸,五官俱全,无甚大碍,只是头还有些晕,不会是磕成脑震荡了吧……可我这样的穿法到底是闹哪样呢?!(上帝:灵魂身体分着穿,你该庆幸又团聚了~不过时间有点小问题嘛~)
      他把我送到一间屋子,看我坐得安稳,就离开了。屋里有桌有椅有柜有床,最惊喜的是我发现自己竟然看得懂墙上画里的题字。那字有些像繁体字,却又不全像,但还能认识,句子半文半白也可以理解,看来应该还不至于交流不通。虽然我还是想不通猫耳朵为什么就能把他说的话翻译成普通话,但我现在好歹识字了。看来是有得有失。
      正想着,有人敲了敲门,我开门看见是来送衣服的侍女。想想我这现代衣裤在他们看来大约是很不成体统的,尤其是这裤子,简直就是穿着内衣往外跑,也不知他们这里有没有胡服什么的。衣服穿好,侍女走了,片刻后他又敲门进来。我连忙指着画上的字连说带比划,也不管他明白不明白。
      终于,他翻出笔墨纸砚,写了三个字:“识字否?”我猛点头。
      然后就是笔上交流,他半白半文的类繁体我能明白,我蛛蛛爬的简体烂字+白话文他也能看明白,如此甚好!问我从哪儿来,我跟一个杀手也不敢瞎编什么东西或者装失忆,直接被信不过就死定了,索性统统直说。不过穿越这事也不是一般人能信的,为防话说两句就直接被他劈了,我要求先让我写一会儿,都写完了给他看。他倒是很有耐心地答应了。
      我费力扒了半宿烂字,递给他一沓纸,把我被车撞开始到今天晚上的事情都约略写了一遍,特意着重写了只有猫和他知道的一些事情,我还写了遇见朝颜并听见她说那些话的事。他很苦地看着我那些自己都不忍心再看二遍的字,看不出在想什么。等他翻完,沉默地打量着我,没有什么表情,并随手把纸用蜡烛烧了。我就像论文待批的学生看教授一样忐忑而心虚地看着他,如果他不满意大约我就不是被批而是被劈了。烧纸到是可以理解,毕竟这些都是秘密。等了一阵儿,他莞尔,提笔道:“虽甚奇异,亦不似戏言。看尔愚钝,不足为害,且安居于此,不得出府。”顿了顿,他又写道:“只当又拾一猫尔。”我脸上一热,这厮看我放心是因为觉得我智商低!好吧,猫就猫了,反正是暂无性命之忧了。
      见他要走,我又叫住他,写下朝颜二字。他看看我,写:“尔忧心于吾?”我翻白眼。他又写:“吾自有定夺。勿过虑,万一,尔亦有着落。”写罢便离开了。我看着他的字,内心一脸血,这厮连我这半道冒出来的都安排上了,怎自己就那么不能把自己安排好点儿?
      第二天他带着我去找神医。那干瘪老头已经预备好一桌子纸,看了我半响,提笔就朝我要生辰八字。我心想你个大夫居然还管算命?这八字听说可是不能乱给的,你们这地方轻功都有了,也不晓得还有什么妖法,被你如何了我可连哭都来不及。于是表明不给。老头摸着胡子和他大笑,看我就像看一个白痴,然后跟他说了些什么就进了里屋。
      我见他不走,问老头去干什么了,他写:“且待刘先生起课。”这老头还真能算?以我的一点点外行知识,以为起课是算吉凶的,到不知道这里的起课是什么意思。
      喝完一杯茶,神医出来了,递给他一个信封,并跟他说了些什么。他点点头,写道:“先生言尔非此世之人,昨日之言可信。”说完就带着我告辞了。原来你还是来验我的啊?
      出了门,他把信封给我,我拆开来,里面有一纸,写着:“卦象异,天命难窥。机缘至,自当有觉。”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姑娘奇人,命数难测,如障雾里,天机难测,天命难违。顺之勿虑。”写来写去等于没写,说白了就是算不出来,让我跟着感觉走,听天由命吧。
      我把纸给他看了,他一歪头,做出就这样了的表情。

      而后我就成了他家的食客,名副其实,只管吃。我想他也真是爱心泛滥,不过知道这么多事情也是不好让我乱跑,没被灭口就算万幸,给吃给住就别抱怨了。于是我就每日研究研究他们的文字,在庭院里帮忙浇浇花,日子跟做猫时也差不多。只不过除了见面打招呼,也没什么机会多看帅哥了。他到是有反映,还是怀念我做猫不咬人的时候,如今猫牙归他刷了,天天被啃。朝颜的事没再提过,我不晓得他是怎么想的。话说那一天之后,那姑娘也一直没再来过。
      这天下午,我在院子里逗猫,看见老仆进了他的屋子。不知为何,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一定是朝颜的事。
      见他出了屋子,我就举着牌子迎了上去。话说如今交流全靠笔,我自己做了个能夹东西的板子,夹了一沓纸,再挎上毛笔和一罐墨汁,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想说话就举牌子,他笑了几天也就看习惯了,我傻了几天也就不怕人笑了。
      这时我板子上已经写好:“找朝颜,我也去。”
      他瞥了一眼打算绕开。我忙翻篇,第二张是:“必须去。死也去。”
      他琢磨了一会儿,我一脸坚决。他要过板子和笔,写道:“机缘呼?”
      我想起那天神医的话,也不明白,只是点头。
      他想了想,点头又写:“诺。朝颜善,无害于尔,可去。远观,不得妄动。稍待,申时三刻,府前荒坡,吾教人携尔前往。”
      我急问他是不是要先走。他点头,表示自己现在就去,有意早去。
      我心说你也早去,那姑娘估计也早去,等我跟别人去了估计就只有收尸的份儿了,死活要一同前往。
      他只得答应,到了地方,果然朝颜已经等在那里了。
      离着还有20多米的距离,他就示意我停下,独自一人走上前去。
      姑娘看见他,脸上就多云转阴,一动不动地等他停在了两步之外。之后姑娘开始和他唧唧歪歪地说什么。离得远,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听清了也听不懂。但我觉得,看样子不像是要杀人的。只见姑娘一会儿沉默一会儿叽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他声音低沉,离远了我更连语调都听不出来,只自己脑补大约是误会解开了正在纠结,希望真是如此。
      看他们在那里站到太阳都要下山了,我正很无趣地准备蹲下拔草玩儿,就见朝颜低下了头又一次静静地站在那里,忽地被他猛地搂进了怀里。然后,然后我这个连灯泡都没本事做的,就捂脸扭向一边了。
      还没把脸扭回去,天上传来一个声音:“戏看完了,回家吧。”
      抬头红霞满天没看见别的,低头他俩还搂在一起不像听见声音的,再抬头就看见一截什么东西砸了下来……又来?哎呦喂呀……没来得及疼,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看见的是病房里的白墙白被子,还有我父母甚是高兴的脸。
      第一句话又是那句:“你终于醒了!”
      难道一切只是一个梦?大难不死,我真是万幸啊。我侧过头,看见病床一边的矮柜前靠着那块板子,上面的纸破了点,但字还在……!!
      “那个没什么事。是你社团的道具吧?不过墨汁都洒了,罐子和毛笔都捡回来了。”老爹见我在看那板子,跟我说道。我也注意到板子旁边塑料袋里那熟悉的小罐子……什么社团啊,这可都是文物啊……不知道带着穿过来还有没有价值……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没想到咱们闺女还会写毛笔字!”爹还在旁边高兴地说。
      “就她?我看那狗爬的字才是她写的。”
      哎哟,我的亲娘,你可真了解我。
      “我晕了几天?”我挺关心这个,不过穿来穿去时间看来到是都接上了,我也没有失踪一下。
      “半天。没什么伤,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先回去了。”
      就半天?我这脑袋都快磕碎了……算了,没事是好事。
      听说那天那条狗开着车碰到了我,我这点体重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了,连带板子罐子也飞了,到也因此撞得不太结实,摔得也不太结实。那狗受惊一打方向盘……它还受惊?它还打方向盘?……又撞倒了一边的电线杆,车也因此停了下来,没再撞到别人。电线杆至少断成了三节,奇怪的是中间的一段不见了。
      原来最后那一下是电线杆……我……命真大。爹娘你们该庆幸不见的不是我,虽然我觉得我也应该是溜号过但又及时溜回来了。不过那电线杆又去了哪里?

      荒坡野岭,一男一女站在一个水泥桩子前。
      “人,人呢?”女的有些慌张。
      男的皱着眉,俯下身摸了摸眼前的不明物体,说:“她……难道是又穿越了?”
      “穿越?”女的不解。
      “呃,这个词也是我从她那里听来的。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男的站起身来,“以后我可以慢慢给你讲。”
      “不会……有问题吧?”女的有些担心没了的那个人。
      “这个……”男的不甚明白地摇摇头,“我回去问问先生吧。唉……她也算是帮了我们两个的大忙,大约是天意,却也只有这点机缘了。这东西回头也要找人抬回去留下来。”
      “嗯。”女的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向不远处的宅院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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