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暇舟

7、第七天 荷华进

　　荷华进了帐篷，里面已有了三人。也不知后面还会来多少人。
　　这三个人对他兴致缺缺，还以为是跟自己一样被家里人赶来的。
　　“你们……好？”荷华打破这平静。
　　话音刚落，那三个人就跟开了闸一样开始抱怨。
　　“我爹娘也真是的，来参军干什么？”
　　“就是啊，参军有什么好的，这些年又不打仗，再说这不是还有那些个平民，总归不会少人。”
　　“肯定是我爹的正室搞的鬼，我又不会抢着继承家产，把我弄到这里算是什么事。”
　　听着他们抱怨，荷华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其中一个穿着蓝色华服的人问他，“我看你也不像是被迫进来的。”
　　“是。”荷华缓了缓脸色，“我家是开镖局的，近期走单子碰上事儿了，赔了好多，家底都快空了。又落了名声，只出不进的。”
　　“你们家运的什么？这么值钱!”
　　“我也不知道。只有我爹知道那是什么。”荷华看着有些尴尬。
　　“对了，你家是哪的？叫什么？在京城我怎么没见过你。”蓝袍公子发问。
　　“媵城何家，何华。”
　　“媵城……何家……”蓝袍公子拍了下脑壳，“我想起来了，就前段时间落英公主让人从媵城运了大批丝绸罗缎回来，结果被截胡了。应该是这个何家。”
　　荷华背熟了词，跟他们倒也聊得开。
　　…………
　　另一边，池扶苏宿醉醒来，揉了揉太阳穴，叫了小厮备水，洗漱完又喝了醒酒汤，心理觉得舒服些了便问道：“荷华呢，这醒酒汤给他送一碗过去。”
　　“荷华天亮以后就走了，不知道他去干什么。”
　　“他走了？!”池扶苏没想到他会直接走，最早也该过几天再走，怎么会？
　　池扶苏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跑去找了孔笙，“孔夫子，孔夫子，荷华他，他，真的走了？”
　　“是，他走了。”孔笙如是回答，“怎么？还有什么是要对他说的么？”
　　“没什么。”池扶苏摇摇头，“只是不习惯。”
　　“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人生在世，有这么多的相思别离，若一个一个的不习惯，那还有多少习惯的时间来享受呢？”
　　“孔夫子，这话不对。”池扶苏反驳，“若事事都如此，那么又于情字何地？既有情，必不能冷漠，既不能冷漠，又怎能不动如山？”
　　孔笙笑答：“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那夫子能告知我为什么荷华要走这么早么？”
　　孔笙摇头：“这我也不知，荷华今晨就到我房门前等我，我还没说什么，他就说是时候该走了。”
　　池扶苏努力回想了一下，昨天自己也没做什么，怎么会……
　　难不成……是自己昨晚喝醉了做了什么事？
　　池扶苏蓦然睁大双眼，又摇摇头，平时自己酒品好得很，这次不该……
　　想到这个可能性，池扶苏心里一酸，也顾不得孔笙在说什么，直接走了。
　　孔笙看他离去，无奈摇摇头，“这么着急做什么？”他知道这两个孩子关系好，可这走了一个，另一个怎么还急眼了呢。
　　这边池扶苏认为是自己做了什么才逼走的荷华，整个人烦躁的像只炸了毛的猫，恨不得见人就抓。
　　好不容易平静点，又在懊恼自己昨天为什么要带荷华去喝酒。
　　本想着自己酒量也不算差，肯定能在自己醉之前把荷华灌醉，哪承想荷华这个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家伙酒量竟然这么好。
　　“安福，我昨日是怎么回来的？”安福是他的贴身小厮，虽然昨天没跟着，但回来之后的事问他准没错。
　　“世子，昨天您和荷华公子回来的时候都半夜了，荷华公子不想麻烦开门，就带着您翻墙过来了，我听见声儿想过去接应，然后……然后……”安福苦着张脸。
　　“然后什么？快说!不然本世子踹你。”池扶苏受不了他这模样，平时看着挺精明的，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然后您吵着上房顶，还是用飞的。荷。华公子搬了梯子您又不肯，就抱着您飞上去了。”
　　“啊？闭嘴!”池扶苏第一次知道自己酒后这么闹人，羞耻心鞭策着他让安福闭嘴。
　　“还有么？”
　　“之后您告诉荷华公子您藏了王爷的一壶‘醉仙’让他拿来一道喝了。”
　　“然后呢？”
　　“然后荷华公子看您睡着了，就把你送回房了。”
　　“没了？”
　　“没……没了。”
　　“当时你干嘛呢？也不拦着我。”池扶苏气急败坏，觉得安福真是个聪明的小崽子。
　　“我……我……”聪明的小崽子安福小声叨叨，“我也不会飞啊，会飞也拦不住。”
　　“安福啊，你知道你现在有多么欠揍么？”池扶苏捏捏拳头，总觉得还有什么。
　　“世子，真的没了，看您回房之后我就睡觉去了，剩下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真的没了？”池扶苏隐隐觉得有哪不对，又实在想不出来，只觉得这次醉酒特别闹人，其他好像也没什么。
　　不对，“醉仙？!”池扶苏慌了，“我爹知不知道？完了，要是我爹知道我把他藏了这么多年的酒偷了，他要打死我。”
　　“世纸，别……别晃惹……要……要吐……”
　　池扶苏赶紧放开安福，安福缓缓神，“世，世子，王爷应该不知道，大半夜的王爷睡熟了，虽然说声音有点大，但是距离远，应该没听到。”
　　“你个小兔崽子，好啊你!我想着荷华走了，来看看你，你猜猜我听着什么了？”池渊现在简直就是个笑面虎，“我说怎么少了，原来是你。”
　　池扶苏咽了咽口水，“爹，我……不是，您听错了，什么少了，我不知道啊……爹，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臭小子!还跟我装，说，你藏哪了？”池渊逮着他就开始盘问。
　　“我……我找找？”
　　“臭小子!”池渊不轻不重的踹他一脚，“快去，你要是喝完了，我非要打死你。”
　　池扶苏循着安福刚刚说的流程走了一遍，不多时就找到了孤零零在房顶上剩的小半坛‘醉仙’。
　　池扶苏飞身上去取下来，“爹，我没喝完，还剩点。”
　　池渊拍他一巴掌，“没喝完，我让你没喝完，剩这几口!我藏这么长时间都没喝这么多。”
　　“爹我错了。”池扶苏果断认错，“但是，爹，还剩这么几口，不如我们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