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辨人》晴天里的马铃薯

5、第 5 章

　　关于期末考试，这向来都是程江倾的强项。
　　不过今年的情况稍微有些特殊，以往的考试都是语数英物化，但是这学期的期末考试还同时兼有分班考试的职能，所以还要测试史地政。
　　生物课是高二才会开始上的课，所以是下学期的事。
　　程江倾还是有一点小紧张的，毕竟他之前从来都没有做过史地政的试卷，感觉有些陌生，不过他复习的还是挺到位的，应该没啥问题。
　　学校的期末考试根据成绩来分考场，而程江倾每次都会分在实验室考场。
　　这个考场可谓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属于上一次考试在前五十名考生的专有教室。
　　实验室空旷明亮，是所有教室中空调最足的，座位间距大，地方充足，每次考试结束，这里都会充斥着学霸们对答案的声音。
　　最最关键的是，这里是无人监考考场，也算是校方对于成绩名列前茅的学生的一点信任和奖励。
　　不过虽然称为无人监考考场，但还是偶尔会有年级组长或者监考巡考人员溜达到门口，探头进来看一眼的。
　　“同学们注意看一下座位表啊！别坐错了。”巡考老师在班级门口大声说道。
　　她同时也是负责无人监考考场发试卷的老师。
　　上一次程江倾年级排名32，按照S型顺序进行排列的话，他的座位正好在第一排。
　　还好是无人监考，不然的话，坐在第一排就会面临着监考老师的阅卷，想想都令人尴尬的不寒而栗。
　　第一科是语文，程江倾读完题后就开始奋笔疾书。
　　先把默写题给写了，然后再按顺序完成。
　　“哗啦！”第一列的一个学霸特别大声的翻到了卷子的背面。
　　纳尼？！居然写的如此之快！
　　程江倾瞳孔震惊，他还在与古文翻译苦苦争斗，居然就已经有人翻页了，不愧是排名第一的人。
　　他也不禁加快了翻译速度。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异动，伴随着纸张摩擦的声音和一声极小的气音出现，程江倾明白，后面有人在“交流心得”了。
　　身后……记得应该是一个小个子吧。
　　一个生面孔，应该是第一次进实验室考场。
　　不过这也不关他什么事，程江倾摇了摇头，继续奋笔疾书。
　　……
　　巡考老师悄悄溜到了实验室附近。
　　虽然校方规定实验室考场为无人监考考场，但是巡考老师对于这些学生们是天然不信任的。
　　他知道，其实无人监考的考场更容易抓到作弊的学生。
　　其实这也算是老师和学生们的一个心理博弈，可能在普通考场中，前后有两个老师看着，作弊的学生们小心翼翼，反而不容易被抓到。
　　而在无人监考考场中，看着空无一人的讲台，任何学生都会放松警惕，而这个时候，只要他搞偷袭，那么作弊的学生将必被抓到！
　　巡考老师加快了步伐，如同正在狩猎的猫科动物一般踮起了脚尖，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猎物就在眼前——
　　“干什么呢？！”在张嘴出声的一刹那他就后悔了，太激动了，没忍住，打草惊蛇了！
　　……
　　孙宇晨掏出了精心准备的小纸条们。
　　这是他前一天晚上裁好的“作案工具”，为的就是在今天使用！
　　果然，这次考得默写题是他不会的《蜀道难》，他眯起眼，在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中努力的分辨《蜀道难》的诗句。
　　找到了！
　　孙宇晨小心翼翼的四周张望一番，在确定没有老师后，将这张小纸条抽了出来，压在铅笔盒下。
　　“嘿！抄完了给我抄抄！”隔壁的女孩儿指指他的小纸条，低低的俯下身子，侧脸小声说道。
　　孙宇晨比了个OK。
　　无人监考考场就是好啊，孙宇晨甚至都敢把小纸条放在桌面上抄。
　　实验室没有后门，所以甚至都不用担心来自身后的注视，也因此，孙宇晨抄的很快，简简单单就完成了这次作弊行动。
　　于是他向隔壁女生传达信号，就起手准备把小纸条攒成球扔给她。
　　“干什么呢！”
　　巡考老师的声音如雷贯耳，也许因为正在做亏心事的原因，孙宇晨被狠狠的吓了一跳，小手一抖，小纸团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曲线，成功的偏离了预计轨道。
　　程江倾也被吓了一跳，虽然他一直都在认真考试，但是架不住巡考老师的嗓门实在太大，全班一大半同学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程江倾心知肚明，看来是逮到后面的小个子了，他可真惨。
　　但还没等到他低头继续考试，就有一块白色的团状物明目张胆的飞起，顺着他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到他身前的那片瓷砖上。
　　？
　　这啥玩意儿？
　　当他看到巡考老师气势汹汹、走路带风，直奔着程江倾这片来时，他瞬间就懂了。
　　程江倾顿时本能的将脚抬起，狠狠的踩在那白色团状物身上，再蹭着地板将脚收回到正常的位置，完美的掩盖住了罪证。
　　孙宇晨也来不及去管那遗失的纸条，他手忙脚乱的将剩余的小纸条塞进了袖子中。
　　说时迟，那时快，发生的这些其实就在一瞬之间。
　　“起来，我让看看你在干什么！”巡考老师的声音严厉，一手就把孙宇晨扥了起来。
　　然后他四处张望，企图发现孙宇晨的合作者。
　　可惜隔壁女孩早就把头深埋进试卷中，一副我跟他没关系，卖队友的样子。
　　“哼。”四处查询无果，巡考老师生气的看了眼面前老实巴交的孙宇晨，又伸头看向地面，寻找看看有没有没有销毁的罪证。
　　可惜唯一的罪证已经被程江倾藏起来，找不着了。
　　随后，他又翻了一下铅笔盒、试卷等容易藏东西的地方，也没有找到小纸条。
　　最终，他把目光放在了孙宇晨蜷缩的袖子上，打量了好一会儿。
　　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时，年级组长疑惑地走进考场，问道。“哎，怎么了孙老师？”
　　孙宇晨顿时心里哀叹不妙，这件事情如果只是被巡考老师抓到的话，求求情，可能最多只是个这科目记零分，但如果被年级组长抓到的话，很有可能记处分的。
　　这下完了，这个孙老师看上去也不像善茬，估计今天是没好下场了，早知道这样就不作弊了，孙宇晨心中的小人早已经泪流满面。
　　不过孙老师却出乎意料的没有说什么，反而带着年级组长走出了考场。
　　在两位老师走出教室时，孙宇晨如蒙大赦，瘫坐在椅子上，经历了这件事情，以后就算是借他一百个胆儿，他也不敢再作弊了。
　　不！现在还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
　　孙宇晨强打精神，低头开始寻找地板上的罪证。
　　嗯？纸条跑哪儿去了？
　　……
　　程江倾其实也挺害怕的，他要是被抓住了，那岂不是就做成犯罪同伙了？！但是他冤啊，为啥当时会鬼迷心窍，做出帮他藏匿的举动呢？
　　好在最后没有老师注意到他，他也成功的逃出生天。
　　这件事除了稍稍耽搁了一点他写作文的时间以外，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相反，还促进他思维大开，提笔挥挥洒洒写出一篇流畅的记叙文。
　　当下课铃打响时，程江倾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字，然后由孙老师来收卷，在听到孙老师最后点名让孙宇晨去他办公室一趟时，程江倾起身准备去上个厕所，舒缓一下由于过于紧张而导致的膀胱压力。
　　“啪！”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程江倾回头，只见一名用手捂嘴，泪流满面的男子正双眼放光的盯着他——“原来是你，恩人啊！”
　　……
　　在孙宇晨表达了自己的一番感激之情后，乖乖的去到了孙老师的办公室。
　　程江倾也得以解脱，害，这事儿说实话也不是他特意要帮忙的，当时他更多的想的是害怕老师误会这事儿跟他有关系，才出手相助。
　　结果现在闹得，还感激上我了，还非要请我吃饭。
　　嘻嘻。
　　不过不管咋样，结果倒是挺好的嘛，程江倾打开手机，调出微信，看着上面新增加的一个联系人，心里美滋滋的。
　　被别人感谢的感觉也不赖嘛。
　　最主要的是，今天我又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可能对于内向的程江倾来说，交朋友也会成为快乐且自豪的事情。
　　……
　　所以当他出门去洗手间时，看到了在实验室门口徘徊的褚砚辉心情也没有变得糟糕。
　　褚砚辉的考场在1考场，也就是1班，是的，他上次发挥的不咋地，勇夺第51名，成功的被挤出了实验室考场。
　　褚砚辉有认识在实验室考场考试的同学吗？程江倾一边上厕所一边发散思维……
　　害，不管了，他认不认识谁关我啥事儿！
　　提前打完水、上好厕所，程江倾在后面的几场考试中便没有再踏出考场，后面的考试也很顺利，孙宇晨被训了一顿，也老实了很多，没有再作弊。
　　当然了，虽然年级组长和孙老师都没有追究，但他的语文最终还是被取消了成绩。
　　这件事情也警告了广大同学们，考试作弊是没有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