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辨人》晴天里的马铃薯

4、第 4 章

　　“嘿，薛灿灿，帮忙捡一下球。”胡可在不远处的篮球场朝薛灿灿挥手。
　　薛灿灿推了推眼镜，矫揉造作的捡起了脚下的篮球，右手持球从后向前推，摆出了一个美丽的造型，力求用最完美的动作将篮球扔回去。
　　“咻——”
　　篮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飞到了篮球场旁边的阴凉处。
　　完了！扔歪了！
　　太尴尬了，薛灿灿连忙抄起一旁姐妹的小手，马达全开，极速远离这里，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无辜样子。
　　“唉。”胡可摇摇头，他已经很累了，还要去羽毛球场地捡球，真是太惨了。
　　胡可刚准备去捡，只见一个身影如火箭一般窜了出去，飞奔向不停弹跳的篮球。
　　“褚砚辉咋去了？”胡可问小伙伴。
　　“刚刚他不还说天太热不想捡球吗？”
　　“是啊。”
　　……
　　程江倾不喜欢体育课，因为他讨厌跑步，尤其是夏天的体育课，累就不说了，还会出一身汗，弄得身上黏黏腻腻的。
　　不过好在体育课基本上跑完圈，再做几组准备活动热身，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这时，程江倾就会寻找一处阴凉，拿出一本课本，要么背书要么背单词，总之，就是将这段时间利用起来。
　　班里的其他男生就会自发的组织起来打篮球，褚砚辉就是其中之一。
　　程江倾记得他以前最喜欢坐在篮球场旁边的阴凉处，一边背书一边欣赏少年的矫健身姿。
　　有时候还能看到被撩起的校服底下的那一截若隐若现的腹肌。
　　不过这学期他也算是离褚砚辉近了一大步，该摸得不该摸的好像都摸了个遍了……
　　现在再看，感觉没有那么有吸引力了。
　　程江倾现在就像个渣男一般，得到的就不再珍惜。
　　……
　　按理来说，临近期末，体育课神马的都应该自动变成语数英的，但是也不知道为啥，这节课被放出来了。
　　作为一节周五的体育课，在程江倾的心中，从来都是作为周末的拦路虎角色出现的。
　　只要熬过这节课，美好的周末就在等着我，等熬过周末，就是期末考试了！
　　期末考试结束后，我就会永远的离开这个班级，重新开始我的高中生活！
　　一想到这些，程江倾的心中就充满了干劲儿，他要考个好成绩，考入入文科班中的尖子班！
　　一切都从这节体育课开始熬起，顺带把这片语文老师划过的重点课文背下来，程江倾小声的读了几遍，然后将书扣在腿上，眼睛紧闭，开始背诵。
　　他喜欢在思考的时候闭上眼睛，仿佛这样他就能看见脑内世界，从那一块快名为记忆的墙壁中挖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透过黑色眼眶，洒落在少年白净的脸庞，光影错落之间更加勾显出少年校服之下单薄的身形，形成一幅极为纯净美丽的水彩画。
　　追寻篮球而来的褚砚辉不禁放缓了脚步，目光在不知不觉中黏上了眼前的少年，藕断丝连、缠缠绵绵，怎么都分不开。
　　直到程江倾发觉不对，睁开双眼。
　　褚砚辉这才慌乱的收回目光，找起了篮球，可惜篮球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找不着了。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顶着程江倾疑惑的目光四下寻找。
　　找着找着，褚砚辉的腿就不听使唤的来到了程江倾的身边，动弹不得。
　　他支支吾吾的站在一旁，盯着程江倾浅浅的发旋儿，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程江倾这个狗东西都把我删了，我还回来找他干什么……
　　我们好像还在冷战期……
　　但我们究竟是因为什么冷战啊……
　　……
　　褚砚辉的人生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他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有着和睦美满的父母；有着不俗的样貌；有着开朗阳光的性格；有着优异的学习成绩，他身边一直有许多人环绕。
　　褚砚辉享受这种被簇拥的感觉，他喜欢成为班级的焦点人物。
　　但程江倾不同，这个男人，嗯，不一般。
　　褚砚辉刚入学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瘦高的身材被包裹在宽大的校服中显得有几分滑稽，奶白奶白的皮肤看上去细致又柔软无比，揉起来肯定手感无限好。
　　程江倾长得很好看，是那种越看越好看的耐看类型，他的鼻梁高挺，眉眼弯弯，笑起来露出一排大白牙和两个小酒窝，甜的能把人溺死。
　　只可惜，他不爱笑。
　　程江倾是全班公认的高冷，平时不怎么张嘴说话，说话最多的时候就是老师上课让他起来背课文的时候，不过后来就连老师也基本上不叫他回答问题了，也不知道为啥。
　　像褚砚辉这种平时跟他没什么交集的人，半个学期了，甚至都对于他的声音没有印象。
　　当然了，程江倾也有自己的朋友，褚砚辉总是能看见他们在课间幼稚的打打闹闹，程江倾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又乖乖陪玩的样子真的是可可爱爱。
　　褚砚辉想认识程江倾，特别特别想。
　　他想把程江倾带在身边，给他买好多好多好吃的，给他讲好多好多笑话，带他玩他喜欢的游戏，让他能无时无刻露出轻松的笑容。
　　于是在一次换座位，褚砚辉特意去找班主任提出了想要和程江倾坐一块儿的意愿，理由是希望程江倾辅导学习。
　　也不知道班主任是怎么样答应了这么扯的请求，总之，他俩成为了同桌。
　　然后褚砚辉终于如愿以偿的开始了他的交朋友大计。
　　他也终于听到了程江倾的声音——就像他的长相那般，甜的要命。
　　软糯的声音，和不经意间的拉长，就像是撒娇一般，褚砚辉真的对于程江倾的一切都毫无抵抗能力。
　　……
　　要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程江倾呢？
　　“娘炮呗！”胡可评论道，“一个大男人，天天这么说话恶不恶心。”
　　褚砚辉紧皱眉头，打断了胡可，“你别这么说，程江倾一点儿也不娘。”
　　是的，如果抛开他的声音不提，程江倾真的男友力爆棚，瘦瘦的身躯别看奶了吧唧的，但是力气巨大，掰手腕从来就没输过。
　　在食堂打饭的时候，他总是勇闯天涯，杀出一条“血路”，带领褚砚辉吃到最好吃的菜。
　　所以程江倾到底娘不娘？
　　褚砚辉记得5班有一位男同学，是全年级都有所耳闻的gay，天天掐着个兰花指和女孩儿们手拉手在操场散步。
　　可以说是一个很女性化的男生了。
　　那个应该才叫娘吧……褚砚辉想到。
　　……
　　“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胡可气冲冲的跑了过来，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球呢？！我们等这么半天，你居然在这儿聊大天！”
　　褚砚辉这才回过神，他尴尬的挠挠头，“对、对哦，球呢？”
　　“啊，原来在这儿~”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仿佛就真这么找了半天，余光不时的扫过程江倾，遗憾的发现他压根就没抬过头。
　　褚砚辉这才抱着球不情不愿的离开。
　　……
　　尴尬的体育课很快就过去了，从那以后到这个学期结束，褚砚辉都没有再出现到程江倾眼前。
　　也许是放下了，也许是强迫自己没有想他，程江倾也仿佛忘掉了褚砚辉一般，两个人的关系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如同陌生人一般。
　　上完这个学期的最后一节课，程江倾松了一口气。
　　就要离开这个班了。
　　看着台上的班主任煽情的抹眼泪，程江倾表示自己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期待新的生活到来。
　　“好，那同学们再见，希望下学期你们还会是我的学生。”班主任最后说完这一句，然后离开了班级。
　　同学们也纷纷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班上考文科的同学就那么几个，大家都心知肚明，隔壁的薛灿灿也是准备考文科的一员，按照她的话说就是，她脑子笨，算不清楚那些物理化学，可能对于死记硬背的文科来说，更容易学习一些。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文科的数学更加简单一些，对于薛灿灿来说更为友善。
　　“啊，真是太好了，我马上就要逃离张老师了，再也不用上课回答问题咯！”薛灿灿打破了班级内沉默伤感的氛围，开心的大叫。
　　对哦！程江倾楞了一下，随即大喜，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听说教文科班的数学老师特别温柔，上课从来不大吼大叫，也不爱叫人回答问题。
　　最后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桌斗和小柜子，确定没有遗落的东西后，程江倾将书包拉链拉严实，离开了教室。
　　在踏出这一步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卸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整个人变得轻快起来。
　　拜拜，我的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