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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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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江倾特意提前到了学校,跟老师提出了换座位的要求,并且在褚砚辉到学校之前将座位换走。
都把人家给删了,那还当同桌多尴尬。
离开了褚砚辉,也就代表着离开了他那个圈子,而之前程江倾又退出了他所在的“末等圈”。
于是他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处于一个打水没人陪、上厕所没人陪、吃食堂没人陪的尴尬境遇。
很难受,但是你说要是再让程江倾舔着脸回以前的圈子,他也做不到。
不光是面子问题,可能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否定。
为了追求那点儿虚荣,抛弃了跟自己玩的好的朋友,他怎么可能还有脸回去。
好在这个学期已经快要结束了,最多再熬一个星期,就会迎来期末考试,而这次期末考试也将作为重要依据来进行文理分班。
不出意外,程江倾会选择文科,与这个班级的大部分同学都要道别。
在内心中自我安慰一番,或多或少的带走了程江倾的一些焦虑。
他把头枕在胳膊上,歪着脑袋拱了几次,直到找到最舒服的地方才放松下来,同时他将自己的视野朝下,避免脸露在可以被别人看见的外面。
这种休息的姿势最让他有安全感。
早上的时间总是在同学们的奋笔疾书中快速度过,不知不觉的,教室内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程江倾知道,马上就要开始上第一节课了。
那褚砚辉是不是已经到了?他是不是发现我不是他同桌了?是不是已经发现他被我删了?
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在程江倾的脑海。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跟他划清界限,但这毕竟是程江倾第一次进行绝交这种活动,他特别特别在意褚砚辉的反应。
等褚砚辉到了,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来质问我吧,到时候怎么回答他能更扬眉吐气一点呢?程江倾忍不住的yy。
再次将自己埋得更深,眼珠甚至能微微感受到胳膊带来的压迫感。
啊,越来越吵闹了,褚砚辉怎么还不来?
……
还没有来吗?
……
上课铃响了,也打破了程江倾的一切幻想。
他将自己从黑暗中拔出,戴上死气沉沉的黑框眼镜,一霎那的光明让他的眼睛有所不适,眼前还是一片模糊。
在这一刻,程江倾欺骗了自己。
他终究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脖子,像着褚砚辉的方向扭了过去。
这一刻,他的心里想的居然是:我看不清楚他,他也就看不清楚我。
当然了,这种小儿科的伎俩怎么能骗到他自己,他实际上更认为的是,褚砚辉今天估计迟到了或者生病了或者请假了。
总之,他不可能到学校了!
然后,程江倾尴尬的和褚砚辉看了个对眼儿。
好在数学张老师及时赶到,开始了她的课堂提问。
张老师是一位年轻的老师,第一次单独带数学课,她更欣赏与同学进行互动交流的学习方式,所以每节她的课就都变成了程江倾的噩梦。
“来,哪位同学上来解答一下这道题。”张老师搓搓手,仰起脖子巡视四周。
“哎呀,别搁那儿深情对视了,就你了,程江倾,正好醒醒神儿,老师看你刚刚睡得也挺香,都没好意思打扰你。”
全班哄笑。
程江倾迅速收回了视线,手速极快的找出了自己昨天做作业时的稿纸,上面记录了他的解题思路。
张老师黑板上的这一题就是昨天布置下去的一道作业。
程江倾虽然昨天晚上不务正业,心情又起起落落,难受至极,但是他的作业还是很高质量的完成了。
在全班的注视下,他假装淡定,拿起一根白色粉笔,将解题过程工整的誊抄在黑板上。
啊!感觉裤子是黏在屁股上的,好想拨愣一下!
从后面看我的背影是什么样的?裤子黏在屁股上的话是不是就显得很邋遢……
程江倾在心中哀嚎,总有一种公开行刑的感觉。
张老师在一旁边看边点头,表示自己的肯定,在看到程江倾得到正确答案时,她轻声鼓励,“写的很好,那……”
张老师还没有把话说完,程江倾就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马上要在全班同学面前讲题的尴尬,连忙小幅度摇头晃脑,委婉的向老师表达自己的想法。
张老师完美的接到了程江倾的讯号,无奈的笑笑,“那就回去坐吧,下面就由我来给大家讲解一下这道题。”
程江倾松了口气,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不经意间瞥到坐在后排的褚砚辉。
——他低着头,不知道再捣鼓些什么。
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程江倾想到。
他现在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中是个什么感觉,即失落、又好像带着几分释然。
数学课很快就过去了,张老师讲的很仔细,将这道题推演出五种解法,硬生生将程江倾带入数学的海洋,远离那些糟心事。
“今天的作业其中之一就是用这五种解法再解一遍这道题,写在数学练习本上,明天上交。”张老师最后留了作业,宣布了下课。
程江倾一寻思正好这节课听得不错,干脆趁着课间把作业写了,晚上也可以轻松一点。
于是他摊开练习本,拿出三角板,开始抄题画图。
……
“碰!”
程江倾的桌子被旁边推搡的同学撞到,偏移了位置,直线画到一半便弯掉了,在洁白的纸上划出了一道黑色弧线。
好可惜,得重画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江倾。”熟悉的男声抱歉道。
程江倾这才抬头看向肇事者。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肇事者们。
眼前的是一个笑眯眯的男生。
褚砚辉站在远一点的地方,双手抱臂环绕于胸前,脸扭向一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句抱歉当然也不是褚砚辉说的,而是眼前笑眯眯的胡可说的。
胡可是褚砚辉的好哥们儿,作为以褚砚辉为首的圈子中的一员,他也有着出众的相貌。
娃娃脸,白白净净的,一笑起来,眼睛就自然的眯了起来,很是可爱。
但是昨天好像胡可也参与了狼人杀,那岂不是也参与了挤兑我的活动……
程江倾有些迷茫,他之前进入了褚砚辉的圈子,自认为和那些小伙伴玩的都不错,但是为什么昨天会被排挤呢?
昨天的狼人杀是褚砚辉攒的局儿,里面的都是他认识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本班同学,也都与程江倾熟识。
他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是不是被同学们一致讨厌了?
是单纯的因为我的声音招人讨厌吗?
但是他妈的现在的人都这么坏吗?都会因为这种无厘头的原因去厌恶排挤一个人吗?
还是……在我身上有什么问题,是我没发现的,招别人讨厌的行为举止。
“嘿,你咋了?”
程江倾这才回过神来,勉强抿起一个苦涩的笑容微笑,摆摆手,\"没事的。\"
胡可奇怪的看了眼程江倾,然后他又去找褚砚辉吵吵闹闹的出了教室。
从头到尾,褚砚辉都没舍得给程江倾任何一个眼神。
程江倾缓缓把课桌摆整齐,看着练习本,忽然有一种想大哭一场的冲动。
但是这毕竟是在学校,在班级中失声痛哭可是件丢大脸的行为,程江倾迅速调整好心情,企图用数学作业来转移注意力。
将作业纸对折整齐,然后小心翼翼的撕掉画图失败的那一页。
啪嚓~
撕坏了。
“******”程江倾口吐芬芳,烦躁的把练习本扔到一旁。
还转移啥注意力,我看我今天是逃不过难受一天了。
要不干脆请个假,回家好好哭一通得了,真他妈的想不明白,我到底哪儿做错了,居然合着伙的排挤我。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程江倾在执行力上还是很有一手的,既然想到请假,他就苍白着个小脸去办公室找班主任了,于是成功要到假条,回到了家里。
一个星期的第一天就这么样在家中流逝了。
少年的青春就是这样,容易胡思乱想,多年后的程江倾回忆到这块时,也是忍不住的浑身鸡皮疙瘩。
别问,问就是被自己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