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茉》残阳酒醒

29、jiangmo

　　姜老爷子坐在床沿上，手里拄着拐杖，绷着脸一言不发。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好几分钟。姜涛有些难受，原本应该出院回去的父亲在得知孙女住院后连身上的病服都未来的及换就急忙赶去病房。但始终未能走进去。
　　俞瑜在病房的痛骂他们听的一清二楚，说的每一字都犹如针尖刺在心头。老爷子更是红着眼从那里逃离，似乎无颜面对。
　　"爸。"姜涛轻唤了父亲，但对面的人没有半丝回应。
　　他愧疚，面对父亲，面对女儿，甚至面对妻子。
　　静了很久，姜老爷子才幽幽开口:"囡囡小时候因为调皮，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动手打了她，那时候你妈心疼的好些天都没搭理我。如今，若让她知道囡囡这般模样，她这心该疼死。"姜老爷子握着手掌的手，青筋凸起，痛心疾首。
　　"俞瑜说的对，我们大家都在把自己的痛强加给了囡囡，我们只顾着自己痛了，却不曾问问囡囡可痛。"
　　"爸。"姜涛红了眼欲要走向父亲，却被老爷子抬手制止。
　　"我不配做你的父亲。你是一个丈夫也是一位父亲。到如今你的妻子和女儿关系变成这般模样，这是你身为丈夫和父亲的失职，失责。"手杖置地发出了闷响，犹如砸在姜涛身上般，疼的他无话可说。
　　"而我身为你的父亲，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这也是我的失职，失责。"
　　"不是的，爸。"姜涛在父亲面前跪了下来，他低头痛哭。"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没有做好一个父亲一个丈夫。是我的错。在事情发生后，我是真的痛，失去了一个女儿，我觉得我的世界都要塌了，可我的妻子比我还痛，我只有顾着她，护着她，可我偏偏忘了，我忘了还有小茉也需要我保护。我后悔呀爸，我后悔当初没有拉她的手，身为父亲，我真的后悔了。看着她这副模样我真的恨我自己。"
　　事情发生的当日，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医院。当时姜老爷子因为在美国大儿子那里度假没能及时赶回来。似乎所有的人都在了。
　　季家父母，周客，周宛，姜家父母，以及余瑜。
　　所有人都在哭，季斯南从手术室出来还尚有生命体征，送进了重症监护。南娟刚想拉着季隶南离开，手术室大门再一次被推开。
　　医生宣告了姜莱抢救无效，同时，杨燕真发出了一声悲恸的嘶喊，倒在了丈夫的怀里。
　　周客瘫在了墙角被周宛扶着。只有姜茉，冷静的脸上没有波澜。但唯独那双眼睛瞬间失去了颜色。
　　季励南想上前却被母亲拉了回来。
　　俞瑜扶着姜茉的肩膀，想要安慰她，可让她震惊的是，姜茉浑身冰凉。
　　她吓坏了，吓得去抱她。可她就是一动不动，望着手术室的方向。
　　杨燕真突然站了起来，冲到姜茉的面前，狠狠地挥了一巴掌。清脆响亮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
　　所有人都震惊了。
　　季励南急了，可母亲依然紧紧的拽着他的胳膊，他祈求母亲放手，可不知为何，母亲就像看陌生人一样看了她们一眼，拉着她朝着重症监护室走去。
　　他回头，看到姜茉绝望的看着他，那一刻，他深知，他们之间恐怕没有以后了。
　　杨燕真的嘶吼在他们身后响起，那一句句，只叫季励南不忍再听下去。
　　杨燕真的巴掌一个又一个的落在姜茉身上，嘴里骂着:"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你？你为什么要去海边，为什么要把姜莱带去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