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江湖》永丰柳

7、报官

　　第二天早上我按着仿佛被人一拐子敲了的脑袋手撑在一侧幽幽坐起。掌心按到粗粝的石子，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地上睡了一夜，怪不得梦中总感觉置身冷水中，凉飕飕的。

　　第一回喝了这么多酒，醉的厉害，没安分睡在床榻上也无可厚非。

　　但当周遭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时，我不由瞪大了眼。

　　好家伙！一屋子狼狈，我没来得及收拾的衣裳丢了一地，我最爱的梅花瓷碗躺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整个屋子活像被打劫了似的。

　　打劫？！我一怔，随后踉踉跄跄走到桌案前，手往桌案下方探。

　　昨天买房子花了三十两银子，我将剩下的七十两银票拿出来，重新分了一遍，随后将银票裹在一个布包里头，粘在桌案下方。

　　此刻桌案下方却空空如也。

　　我不甘心，将整个桌子倒了个个，依旧没有布包的踪影。

　　我的银子！还没捂热就没了的养老银子!
　　我颓然坐在地上，发了会呆。依旧没法接受七十两的巨款就这样不翼而飞，重又翻箱倒柜了一遍。依旧没着。

　　却发现廊上横着一根大腿粗的木棍，上头还有丝丝血迹。

　　寻思着这棍子怎么在这，我记着前日用来通土灶后，分明已经放回柴房了的，我可没这种乱丢东西的习惯。

　　下意识摸摸后脑勺，却摸到一个鼓起的肿块，我疼得“嘶”了一声。

　　摸到一手冰凉，我低头看手掌，鲜红的血映着我苍白的手。

　　方才没注意着力道，将脑后刚结痂的伤口又弄开了。

　　醉了一夜的脑子，此刻变得清明。

　　在脑后涂了些治疗创伤的药粉，用绷带绑好后，匆匆到衙门击鼓报官。

　　我站在正堂，两侧是高大威武的两排官兵，其中一个正是在钱府接住我的官爷。

　　绞着手指，我心中满是不安和局促，

　　我闲来无事时就会去书坊买些话本，且尤其喜欢那些大侠闯荡江湖，路遇不平，惩恶扬善的话本。

　　而大侠遇到的恶人之中，以横行霸道，偷鸡摸狗的恶人和尸位素餐的地方官员为代表。

　　当这两类恶人勾结在一起作恶时，总会让大侠吃到苦头。

　　看到挺着肚腩，打着哈欠款款而来的按察使大人，我更加忐忑了。

　　“来者何人？有何冤屈？”惊堂木一拍，我的小心肝也跟着颤了颤。

　　“草民一棹叩见大人，草民昨夜家中进了贼，将我打晕后，摸走了我藏在桌案底下的银票。”我顿了一下，抹了下眼角，“那是草民前些天应召去钱府的开了库房，锦衣卫大人奖赏的银子。”

　　这一番楚楚可怜博取同情后，又以锦衣卫的名号加以威慑，堂上的按察使大人收起了那漫不经心的懒散状。

　　他和身侧的秃头官员对视了一眼。

　　我记得那日我站在衙门正堂外时，就是这个人和锦衣卫副使在里头说话。

　　随后按察使大人端坐了身子，正色道“竟有这等子事？天子脚下竟有人这等行鸡鸣狗盗之事，如此目无王法，你放心，本官定会替你主持公道。”

　　他抬手招来知事，低声吩咐了几句，那知事招呼了几个小吏，随着我归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