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我的院子 ...
-
人牙子姓黄,似是为了不辜负她的姓氏,一整口大黄牙。说话时因为牙齿漏风,唾沫直朝人脸上喷。
在被迫冲了两回脸之后,我双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样,走在了她的前头,避免了她的口水攻击。
我在院中左边瞧瞧右边敲敲,黄阿婆缀在我身后,极尽口头之能事吹嘘这院子,从前任主人到风水架构,连院子最墙角的一棵野草都没放过,说的唾沫横飞。
我只偶尔回她几个“嗯、哦、额”,将院墙栏杆,门口横梁,装模作样敲了个遍。
其实在房子这方面我也懂得不多。
我很小的时候娘亲就去了,家中只有爹爹一个亲人,但爹爹对我很是疼爱。
在我的记忆里,就没有什么事情是爹爹做不到的。
家中的桌椅、柜子、甚至是门口,都是爹爹从山上砍了木头,自己做出来的。
他打猎亦是一门好手,当过兵后来归省的李大伯说,爹爹射箭的功夫,不比他头上的百夫长差。
当时我的年纪小,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就会将我交给李大伯的婆娘照看,然后和李大伯两人上山打猎。
我被爹爹养的白白胖胖,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爹爹不知从哪里买来的红肚兜,就像画上的善财童子。
李大婶带着我串门,就收获了大婶团的欢心。
看着爹爹一个人带我不容易,冬日无猎物可打时,也会送些食物接济我们。
爹爹不愿接受,他们给的理由也千篇一律:给伢伢吃的。
在幼年的生活里,除了没有母亲,我过的很是无忧无虑。
换句话说,就是不谙世事。
我凭着战乱后那两年逃亡学到的东西,在黄婆子面前装腔作势看了好几个院子,最终敲定了刚开始看到那一个。
嗯,到时候可以在东北角那处搭个菜园子。
这么想着,我在签了我名字的那处按下指印。
将地契收进怀里,终于有了自个的小院子!
看着地契上自己的名字,此刻我才对这个地方有了归属感。
走出牙行,我仰头望了一下天空。许久没见到强光,有些刺眼,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
爹爹,你知道吗,你的囡囡终于有了自己的小院,她好想好想你。
…………
归家的路上,莫名想起刚才从怀里掏出银票时,那牙婆灼灼的眼神,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从牙行出来才未时过半,到家后我匆匆喝了碗粥,这才收拾起屋子。
虽然到这里住下才不过半年,却已经积累了不少东西光是衣物和床铺,就装满了两个箱子。我试着搬了一下,着实搬不动。
只好出门雇了个伙夫将东西都搬进了我的新院子。
锁铺不急着卖出手,万一有人听说我开了七巧连环锁的威名,慕名而来要我开锁呢再做几笔生意,最好再来几笔赏钱,那我就可以买几个奴仆照顾我的起居了。
我在王二胖那里买了半斤猪头肉,又到锦春酒楼买了二两花里醉,最后在方寡妇那里买了一包炒花生,然后就归家去了。
这晚我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