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江湖》永丰柳

3、套话

　　不过，也不知这是什么官，若是锦衣卫那伙，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汉，也是不敢不恭敬。

　　心念急转，面色变了几回。

　　我留意了一下他腰间的令牌，上边还真刻着“锦衣卫”三个大字。花纹繁复。

　　真是锦衣卫？!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场面安静了几瞬。

　　那领头模样的见我不动，以为我是不乐意，按着绣春刀的手动了一下。

　　我反应过来，但此刻也不知哪里来了勇气。

　　我露出一个哭一般的笑“官爷，你看我这门……”我伸出纤纤细指指着那倒在凄风苦雨中的木门，看向那领头，企图用眼神控诉，引起对方的愧疚。

　　“稍后自会有人修理，还不赶紧去！”得，我的银子没了。

　　我在他嘹亮的嗓音中拔腿奔向房间，生怕再晚一点他们要把我的房门也拆了。

　　我跟着几位官爷到了一座府邸前，仰头一瞧：钱府。

　　我依稀记得，刚流浪到这大梁都城，我蹲在这座府邸的石狮子前歇脚时，还被这家的小姐当做乞丐，施舍了碗粥和几个铜板。

　　当时这府前可热闹的很，递拜帖求见的人络绎不绝，门前有两排侍卫守着。

　　而如今却门庭寥落。

　　我想起最近街头巷尾的传言，貌似是钱府老爷因为谋逆，家里被查抄了。

　　也不知那钱小姐怎么样？这么善良的姑娘却摊上这么个爹，我心中为那钱小姐可惜了会。

　　进了钱府，那领头的官爷有别的事要忙，便自去了。由另一名年纪稍小的官爷带着我往里走。

　　我跟着他套近乎，大概是难得遇见个同龄的，在我不着痕迹的套话后，才知晓跑这趟路是干啥。

　　据可靠消息称，这位钱大人前两年贪了军饷，后来被发现，狗急跳墙之下要谋逆。

　　刚巧上京赶考寄住在他们家的一名远房亲戚听到，该亲戚大义灭亲就上报了官府。

　　这钱大人都没来得及调兵遣将，全府一百二十口人当夜就被诛杀在府中了。

　　听着小哥的话，慧眼如炬的我就发现了事情不简单。

　　先说这位远方亲戚的古怪，谋逆罪是要诛九族的，钱大人出了事，他也讨不了好，即便“将功抵过”免了死罪，但入仕却再无可能。

　　一个在读书上花了半辈子即将参加科举的书生，这般自断后路的行为，实在令人无法理解。

　　再说钱大人，因为被查出贪了军饷，就要谋逆，他的兵士何来？

　　难道靠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府兵奴仆？不说皇宫禁卫，就连都城里头巡逻的金吾卫都干不过。

　　我一个区区的老百姓都能想清楚的问题，汲汲营营的官员肯定都清楚。

　　不过事情真相如何，那与我又何关。

　　“上头的人呐……”小官爷顿了下，瞪着眼睛指着天上，继续道“想将那笔军饷找出来，却没有找到打开库房的钥匙，那库房的门建在地下，门又是黄铜铸成，也没法强行破开。这府上的人又全给杀了。所以就召了官府就召了城里的锁匠来开锁。”

　　因为距离那晚的抄家已经过了半个月，整个府邸已经收拾了一遍。

　　然而我一想到我踩着的地面曾经躺了一个死人，那人的血留了一地，不免有些哆嗦。

　　早些年和爹爹躲避战乱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死人，但那时候有爹爹在。

　　“你是城里最后一个锁匠了。”我吓了好大一跳，难道说别的锁匠都死了？随后反应过来应当是自己想岔了。全城锁匠的人数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要全杀了，那领头的还想不想活了？唾沫星子都能将他淹死。

　　我拍拍头：睡久了有些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