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明外史》言秀明

18、花魁 进入市

　　进入市集之后人口多起来了。
　　张重云和竹影虽然在山区人家换了衣服，到底不大合身，所以在市集上买了几套新衣。这几套衣服都来得较为朴素。
　　芍药在这也添了衣服。白衣帮她挑了三四套适合少女的穿着，颜色都是一些看来很娇嫩的色彩。
　　竹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发表意见。
　　张重云终于忍不住说话了：“我们在外越低调越好，不如芍药和我们一样也着男装，这样不会引人注意！”
　　自从病后，他已经好多天不多嘴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了山区，情绪这两天似乎又高昂起来了，话也多了起来。
　　芍药早就想学白衣男扮女装，听得张重云这么一说，连忙要将女衫退回换男装。
　　张重云忙道：“这些已经挑了这么久，不如先买下，以后可以穿。再另外买过男装。”
　　张重云身上不仅带着一些碎银和几块小金饼，还贴身藏着不少银票。所以几人不用担心用度。
　　于是四个人都是书生打扮继续上路。
　　白衣偷觑张重云一路上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似乎已经忘记上次在丛林中说要分道扬镳的话，心里暗暗高兴。
　　一行人一路往东行，没几天就到了入海口。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港口，不过处于南北交通的中部，地理位置比较重要。
　　白衣在这有一个师兄。
　　她的师兄很快地帮张重云一行人联系好了一艘船，因为不想引人注目，大家打算出海搭船前往金陵，再沿长江一路乘船向西而行。
　　待到上船，张重云倒是有问题了。他迟迟不愿上船，最后开船时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上去了，一上去他就直奔船舱。
　　船开动后，众人都很兴奋地站在船舷边看风景，惟独张重云一个人躲在船舱里面不愿出来。
　　张重云小时侯坐船溺水过，见到水面上的船,心里就不免紧张，当导游期间，他从没接过要坐船的旅行团。这次在丛林时每次在水边洗浴时张重云也总是站在水的最边上小心翼翼地快速解决问题，现在直接坐船在海上漂，心里的不安就马上升级。
　　竹影很是奇怪，想起张重云以前也是不通水性，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张重云见竹影怀疑地看他，也不做声。
　　竹影看到张重云抓着船舱窗口的手抓得紧紧的，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还是那么怕水？”
　　张重云满脸通红，依然不做声,心里却忍不住反驳了一句:我不是怕水,我只是怕坐船.
　　竹影心里想，不管他怎么变，骨子里的东西还是变不了的。这样一想，又忍不住有些气闷。
　　不过这样的日子多上几天之后，张重云的症状好了一些。
　　在船舱里闷了几天之后张重云终于会出去透透气了。
　　只是张重云仍然不会靠近船舷。
　　幸好这样的日子没有多久，船很快就到了松江。
　　松江也是一个入海口，船在这里进入长江，然后逆流向西而行。
　　很快就到了金陵。
　　这里是明太祖建都的地方，人烟凑集，金粉楼台。
　　城里那道从东水关到西水关足有十里的河，就是闻名天下的秦淮河。现在正是夏季，河里的水满满的，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是满河的画船。
　　秦淮河河上景致最好的时候就是现在。
　　张重云一行人到秦淮河的时候正是晚上。这时画船出动，每船两盏明角灯，一来一往，映着河里，上下明亮，十分热闹好看。
　　女孩子清脆的歌声和笑语声伴随着动听的箫鼓溢满整个闪耀着星星点点光亮的河面。
　　现代的秦淮河远远没有古代的秦淮河香艳美丽浪漫，张重云感叹，他都要忘记自己还在船上了。
　　这晚张重云枕着一船星辉沉入了梦乡，破天荒地做了在明朝的第一个香甜的美梦。
　　白天的秦淮河依然美丽。
　　不过不象晚上什么东西都笼罩在夜色里，人们往往只看得到美好；白天却不同，常常可以见到一些不美好的东西，张重云后来再游秦淮河的时候回想道。

　　因为已经到了金陵，张重云想把芍药先送回家，所以先把船泊下等着。大家先上岸租了车马办事。
　　找到芍药家的时候却是门上一把锁。
　　四处打听，原来芍药的母亲病重，芍药的大哥是个孝子，听说两百多里外有一个名医，已经带着母亲求医了。芍药的大哥尚未成家，家中已经没人看守，所以一把锁锁了大门。
　　即使没有锁门，张重云他们也不敢将芍药一个人扔在那里，所以大家只好等上几天。
　　张重云无所谓，在这看看明代都市风情没什么不可以，反正自己一下子又回不去。
　　大家决定先去城中逛逛。
　　车马行近水西门旁，忽然看见前面路边的柳树下有一个很美丽也很狼狈的女子。
　　路边的垂柳在夏天的凉风中湖面，湖面飘来阵阵荷莲的清香，那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女子却哭得一塌糊涂。
　　很久没有看到女子哭得这么涕泗横流的，白衣抢步上前询问。她不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男子。
　　女子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但是哭声小了许多。
　　张重云打量了女子一下，只见这女子身着一袭凌乱的浅绿丝裙，领口已被撕破，露出雪白丰满的胸部，芙蓉秀面已经满是泪水，黛眉如柳，眼睛却是红红的，那头挽成高高的美人髻的乌云已经散乱不堪，原本红润的嘴唇微微颤抖，看来这姑娘被坏人欺负了！
　　竹影皱了皱眉头。
　　芍药则是满脸同情。
　　好一个可怜的落难女子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
　　女子继续抽抽嗒嗒地哭，不肯说话。
　　张重云看女子这样，就耐下性子问她：“姑娘要不要援手？”
　　女子看他一眼，也许是张重云的眼光特别的温暖，声音特别的柔和，她停下抽搭，哽咽了一下，声音有点沙哑地开口：“我住在醉春楼，请公子送我过去！”
　　醉春楼，金陵最负盛名的青楼妓院。
　　张重云一行人救了花国状元柳如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