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绝落落不落

8、老君的独白

　　我太上老君，仙界一个臭练丹的。
　　非常值得我骄傲的一件事情是，仙界几乎所有的神仙都以手里有我炼出的丹药为荣。我也知道他们并不差我那点儿丹药带来的增益，这纯属是因为我太抠，能拿到一颗我的仙丹可不容易。
　　但我抠当然有我抠的理由啊。
　　我炼出的所有丹药几乎都便宜仙界的那些精灵了，我乐意培养下一代，为仙界添砖加瓦，多么的高风亮节。
　　数万年前我还是个小仙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的高风亮节。
　　那时我也才得道升仙不久，炼丹的技术远没有现在成熟，炼出的丹药也总是七奇八怪，于是那些小精灵就成了我实验的对象。
　　我也不总是炼那些杀伤力太强的丹药。一是我没有那个技术，二是我也没那么坏心眼让精灵们试那种丹药。
　　但是，人间有句话非常有道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终于有一次，我的鞋给泡烂了。
　　那次我给俩精灵吃了不同的丹药，其中一个是个叶子精，他服了我的丹药后功力大增，仙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当然副作用也比较厉害……他忘记了从前的很多事，甚至是他最亲密的朋友。
　　另一个试验对象就是他最亲密的朋友。我以为他们的副作用会相同，这样总比一个人什么都记得，一个人什么都忘了的局面要好很多吧。
　　但还真就不同。
　　喂给他朋友的那颗丹药绝对是我炼丹这么久炼出来的最差劲的丹药。
　　他叫傅一，他的朋友叫阿濡。
　　阿濡吞下那颗丹药之后，火焰从他的身上绽开，他的瞳孔逐渐由墨色变为火色，周身都溅射着火星，而且是三昧真火，凭我的功力根本熄灭不了，倒是给我的老君殿烧的不成样子。
　　他入魔了。
　　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嘴掰开，又喂了几颗丹药，救是救回来了，可是他却没法儿再做个无忧无虑的精灵了。他身上的邪气全被那颗丹药激出来了，仙界是万不能有这么些邪气的，只怕他一直待在这里会被仙气吞的渣都不剩，于是我只好让他走。
　　他去了凡间，做了只妖。
　　上次我下凡寻物的时候就碰见了他，他可一点儿都没有忘记我，把我拦着臭骂了一顿，抢走了我随身带着的许多丹药，还要让我配合他演一出戏。
　　于是便有了傅一下凡捉妖的小故事，我本不想让他去凡间历劫的，但你说傅一他都来求我放过阿濡了，按照我的性格，若是爽快答应了，还不让阿濡付出什么代价的话，傅一定要心生疑虑，那这事儿就别想容易完了，傅一能给我磨死。
　　我也想让他们去凡间历个小劫，长点儿记性，同时告诉别人，我太上老君这个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抢劫了的。只是我没想到那正好赶上了阿濡的情劫，他又一意孤行换了顺序。可以说，后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先前我从未想到的。
　　我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傅一历劫回来仙界后竟记起了从前的所有事情，包括阿濡。
　　但阿濡已经死了，他的一魂七魄全都沉入了忘川，剩下两魂也都被锁在那块乳白色的石头了。魂魄魂魄，二者缺一不可。缺魂，魄没有依附也就无法现形；缺魄，魂就只有形体没有思想。阿濡现在只剩下两魂，看上去就如尸体一般，不哭不闹不喜不笑，倒也不如尸体，它触摸不到。
　　打那之后，傅一天天找我要仙丹，也不管有什么用处，只是往一个青色的瓷瓶里塞，口中还念念有词，“有救了，阿濡有救了”。
　　仙界第一个疯子仙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