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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涨停 ...


  •   陈晚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看他面色不虞,又问“是不是这个消炎药过期了啊,把伤口刺激得很疼?”
      她皱着眉又取出刚才的药,仔仔细细的钻研生产日期。
      “不是,是我......”林遇还想着找说辞的时候,肚子忽然发出了咕噜噜的响声。
      陈晚好奇的目光挪到他脸上,惊诧中带点好笑。
      在她这真诚的关切目光里,向来神经大条的林遇也难为情的别过脸,讪讪然“我今天忘了吃午饭。”
      陈晚憋住笑,说“那我去给你做晚饭?”
      “不用,师姐说咱俩晚上去她家吃饭。”林遇想起正事儿。
      陈晚听了,迟疑地说“我能不能不去啊?”
      林遇还没回话,这头乔月的电话就进来了,“师弟,陈晚放学没有啊?”
      “你自己和她说?”林遇斜着嘴角,露出个得逞的笑。
      陈晚妥协了,乔月决定的事基本没有转圜的余地,尤其是在照顾关心她这方面。
      乔月在电话里笑说“咱们今晚吃牛肉火锅,袁柯他父母特意买的小牛崽,现杀现煮。你俩一定要来!”
      林遇一听,默默地捂住肚子,有些可怜巴巴的望着陈晚。
      陈晚顶着他这眼神,无奈又好笑地点点头“我会去的。”
      林遇对她的回答甚是满意,腾地一下站起来,豪迈地说“事不宜迟,那我们马上出发吧!”
      陈晚看他兴致勃勃的,但还是好心提醒“你确定你要穿着这一身去吗?”
      她指了指林遇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围裙,上面硕大的太太乐三个字,与他的自诩的猛男气质形成极大反差。
      林遇后知后觉的看了看围裙,尴尬的笑了两声“我马上去换。”
      陈晚也回家重新换了件衣服。
      两个人整装待发,尤其是林遇,自从知道吃牛肉火锅之后简直双目放光,斗志昂扬。
      仿佛驾驶的不是车,而是肥牛,道路也不是道路,而是牧场。
      陈晚在旁边看着,心想他那句虎视眈眈倒也没用错,在看到食物的时候,确实只有这个词最精确的概括了他的状态。
      总之林遇是一个“食令智昏”的人。
      一路上居然没遇上什么拥堵,甚至红灯都没遇到,陈晚觉得林遇这个人可能真的很有口福。
      乔月在阳台看见了刚到楼下的二人,扒着栏杆很热情的招呼他们“快来,快来!”
      林遇也不辜负她的热情,连连应声“马上到,马上到!”
      陈晚与袁柯见到这个场景,都挺无奈。
      电梯门一打开,林遇很欣喜的和乔月打招呼,结果乔月满面笑容的越过他,很是亲热的挽住陈晚的手“宝贝,快进来,等你好久啦。”
      林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撇撇嘴“偏心。”
      “蹭饭的得先劳动。”乔月斜他一眼,随手一指小十五的房间“去帮我看着你小师侄。”
      陈晚说“那我也去。”
      乔月笑笑“好,等会儿就开饭了。”
      袁家父母对陈晚都很有好感,拉着她在客厅关心了几句后,又问了几句林遇的近况。
      林遇毕恭毕敬的答了几句后,扯了扯陈晚的衣袖,“咱们快点去看孩子吧。”
      陈晚看他装作从容实则慌乱的样子,觉得好奇。
      林遇微微俯身凑近她几分,压着嗓音低声说“阿姨之前给我介绍过相亲对象,结果吹了,这事儿挺尴尬的。”
      陈晚懂了,但忽然有些忿忿,冷淡的哦了一声,进了房间。
      林遇少了这层屏障,冲着袁家父母有些局促的讪笑了几声,遮遮掩掩的进了小十五的房间。
      进房间后,他舒了口气,注意力落到了小十五脸上。
      在将将要捏上去的瞬间,被陈晚挡下了。
      “换只手,你这手上有药味,婴儿闻了会不舒服。”她说。
      林遇依言换了手,抬眼看她,笑了一声“晚仔,你好温柔。”
      陈晚被他这么一说,耳尖传来温热,不动声色地别开视线,全神贯注的看着小十五软乎乎的脸蛋。
      小十五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四个月大的小孩儿只要醒着要么就傻乎乎的爬来爬去,要么就张口吱吱哇哇,让人不知所云。
      小十五两样都占,林遇和陈晚的视线都黏在他身上,生怕他摔倒了。
      “这小孩儿怎么这么闹腾,肯定是随了师姐。”林遇凑在陈晚旁边压着嗓子嘀咕,不过还是被乔月听到了。
      “林遇你在那儿叨咕什么呢?”乔月端着一盘牛肉路过,假意凶他。
      林遇看到那一碟新鲜的牛肉,讨好的笑“我说这小孩儿长得可真俊,一看就是随了师姐你的威风凛凛。”
      陈晚和乔月齐齐朝他翻了个白眼。
      林遇无所谓的耸耸肩,继续逗小十五。
      “叫声哥哥我听听,给你纠正下发音。”
      陈晚对他这种无事生非的哄孩子法,很是无语,提醒他“小十五还不会说话。”
      “我知道,我这是在给他做启蒙教育。”林遇强词夺理。
      乔月取笑他说,“我儿子叫你哥哥,你好意思答应吗?”
      林遇切了一声,正色道“我叫你师姐,晚仔叫你月姐,按辈分来说都是姐姐,为什么小十五喊我叔叔,却喊她姐姐?”
      看他一本正经的胡搅蛮缠,乔月嗐了一声,不想再搭理他,端着牛肉走开了。
      林遇转过头看陈晚,神情端肃,问她“晚仔,你觉得呢?”
      陈晚抿着唇,略加思索,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
      林遇也点头,继续说“其实我一直不明白这个社会为什么一边强调男女平等,一边又划分界限。”
      陈晚觉得林遇这人的思维是非常跳脱且无厘头的,有时候爱讲道理,但要说的道理又并非深刻的哲学,充满了孩子气的质疑。
      “你看小学的时候,我们就学太阳公公,月亮姐姐,警察叔叔,护士姐姐。”林遇摊着手,逐一细数“当然警察叔叔这个更多的是出自于那首儿歌。”
      他说的是那首妇孺皆知的“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面。”
      “为什么警察就不能是哥哥呢,非得是叔叔。”
      陈晚失笑,手肘撑在膝上托着下颌,安静的看他。
      但林遇还挺较真儿,也撑着脸与她对视“所以我从现在起也要给小十五灌输男女平等的观念,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林遇是下垂眼,平时个子高,看人的时候带点居高临下的疏离。
      但是现在这样平视的时候,眼尾下压,瞳仁湛然如天光。
      房间里灯光暖黄,把他细短的黑发照得毛茸茸的。
      看着像只目光单纯的柴犬,人畜无害。
      两个人都悠然自得的坐在勾花地毯上,无声地看着彼此。
      陈晚的肤色很白,看着像薄透的宣纸,光滑细腻。
      脸小,眉眼弯弯,下巴线条纤细,额发细碎如春草,被她随意的撩到耳后。
      之前林遇觉得她像岑寂的月,现在他觉得她像可爱的花。
      乔月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眉眼含笑。
      袁柯不明所以的看她,纳罕“你这表情好慈眉善目啊。”
      乔月对他的不解风情报以嗤笑,“你懂什么,我这是押对宝,买对股,涨停了,喜形于色呢。”
      “哟,股市术语都冒出来了。”袁柯摆好要下锅烫的素菜,揶揄她。
      “那是,论嗑cp,你乔姐我是专业的。”乔月得意的扬扬下巴,“你看小林和晚儿,妙不妙。”
      因为离得不远,袁柯也听清了几句只言片语。
      旁观者都看得出来这俩人,一唱一和,自得其乐。
      “小林这个人,胆大心细脸皮厚,平时吧就喜欢随心所欲的胡诌。”
      乔月风轻云淡的下结论。
      袁柯闻言,哑然失笑,赞同“还真是这样。”
      “陈晚呢,面冷心热脾气好,平时吧对小林都是听之任之的乱捧。”
      袁柯摸了摸下巴,点头附和“这话到位得很。”
      “有句话不是说了吗,你在闹,我在笑,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
      乔月微微一笑,比菩萨笑得还仁慈。
      虽然她的内心汹涌澎湃,还有什么比搞到真的了,更让人激动的呢,但她不能显露出来。
      不然会惊到陈晚这只小兔子,和林遇这只傻柴犬。
      袁柯也不拂她兴致,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眉目含笑地凑近她问,“乔半仙挺会分析啊,那你说我俩是怎么个情况呢?”
      乔月调回吃瓜的视线,瞥他,语气稀松平常“咱俩啊,是我慧眼识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袁柯听到她说慧眼识珠,心里还挺满足,美滋滋地说“我当时就是看上了你这份睿智,和高级的审美观。”
      乔月呵呵两声,对他迂回的自夸并不买账“我说的是笨猪的猪。”
      “......”
      过了会儿乔月慢半拍的想起打听一下陈山的事。
      可毕竟没有邀请他,看陈晚闭口不谈的模样,实在无从着手。
      只好从林遇那儿打听。
      “师弟,来厨房帮个忙。”她找理由支开陈晚,给林遇使眼色。
      到厨房后,递给林遇一把藤菜,让他边择边回答。
      “陈山在家吗?”
      林遇手里动作一顿,有些诧异的抬头“你不知道陈山走了?”
      “去哪儿了?”乔月一头雾水,“他不是昨天才出狱吗?”
      看她是真不知情,陈晚甚至连乔月都没告诉。
      这小姑娘,总是心思沉沉,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好在乔月没多问,叹口气“不过也能理解他这么做,可能是出于愧疚心吧。”
      有了孩子之后,她渐渐领悟一些为人父母的不得已之处。
      本该是孩子的骄傲,却成了她心中最大的耻辱。
      非但没守护好她的年少绮思,反而摧毁她对这世间的美好期望。
      林遇心不在焉的择菜,想着昨夜发生的事。
      陈晚那湿润乌黑的眼瞳,像沉积的渊水,叫人望不到尽头。
      绝望,孤独,但又挣扎着掀起波澜。
      两人各怀心事,手里的活计都没处理好。
      袁柯进来时,看到林遇将用来吃的菜叶扔进垃圾桶,菜梗却丢在盘子里。
      乔月倚在流理台旁,举着个鸡蛋沉思。
      “两位,厨房论道呢?”他有些好笑的望着乔月,又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菜叶。
      林遇回过神来,讪讪一笑。
      “你看你,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乔月龇牙,故作生气,赶他出去。
      “你刚才想什么呢?”袁柯取过她手里的鸡蛋,朝碗沿一磕。
      熟练的搅蛋液,乔月切番茄。
      “陈山走了,不知去向。”
      袁柯嗯了声,“他这次离开应该是有苦衷吧。”
      乔月点头“我觉得也是,但你说他的病情......”
      正这么说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她扫了眼号码。
      陌生的座机号。
      迟疑片刻后,接通“您好,找哪位?”
      那边传来咳嗽声,嗓音沉闷的回她“乔警官,我是陈山。”
      乔月和袁柯对望一眼,她问“你目前在哪儿?”
      陈山静默了一会儿,“我在医院,这次联系您是因为陈晚的事,她明天就要高考了,我想托你这几天好好照顾她一下。”
      乔月闻言语气冷淡许多,似笑非笑道“你作为她的父亲,不尽义务吗?”
      那边沉默良久,语气艰涩的回答“我不配做她的父亲,现在的我只是她人生路上的拖累。”
      陈山也有过意气风发的时候,但走入歧途。
      外界的鄙弃摧毁他的尊严,内部的自我堕落导致的毁灭感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这个社会在某种层面上,残忍得令人麻木。
      人的一生,仅仅因为一个污点,一个观念,就被彻底否决。
      乔月是警察,有时候也会告诉自己不该与罪犯共情。
      信这世上有浪子回头,却不信改过自新,可这本就是一种偏见。
      人心随时会变,善恶不过是自己划分的道德界限。
      所以不该苛求他人,也不该质疑悔过之心。
      可对于陈山,她还是觉得可惜。
      ”你怎么知道陈晚一定会.....”本打算宽慰他,结果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似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陈山有些急促的咳嗽了几声,匆忙交待“乔警官,陈晚就拜托你了。”
      电话被挂断,忙音阻断乔月未说的话。
      再拨过去,却是空号。
      袁柯思忖片刻,“既然陈山和你特意提了这件事,就先不要告诉陈晚吧。”
      高考在即,避免她因为此事分心,乔月点头同意。
      只是这短暂的通话,却让她有些隐隐不安。
      “走吧,吃饭去。”袁柯牵她手,让她不要介怀。
      乔月叹口气,将不安压下。
      却没想到这通来电,将在日后掀起不小的波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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