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亲昵 ...
-
那个人做饭很好吃，在他犯胃病的时候，会给他熬药煲粥，妥帖温柔。
在他深夜归家时会给他留一盏灯，听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很安静，很认真的看着他。
“林遇，你真的不小了，十七八岁的时候一意孤行的搞早恋，现在正到年龄了反而磨磨唧唧的，你这胆子怎么还倒着长了，以前挺肆无忌惮的啊。”林妈重重的哼了一声。
林遇听到早恋这个词儿的时候，心里一跳，“这都快十年前的事儿了，您还记着呢？”
“那你忘了吗，你一直不谈恋爱难道不是因为心里还惦记着楚沁？”
久违的听到楚沁的名字，林遇怔了怔，语气淡淡“怎么会，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只是目前还没遇到喜欢的人，老妈你别太操心谈恋爱这事儿了，我自己都这么大了会好好衡量的。”
找对象的话题到了这儿也就戛然而止了，林母也没再絮叨，唉了一声，温言细语的叮嘱了几句家长里短，才挂电话。
林遇双手搭在额前，脑子里想着母亲那句“十七八岁的时候一意孤行的搞早恋。”
漫无边际的思绪回到了初七那晚，记起来犯胃病的时候，对陈晚说的那句稀里糊涂的“没早恋真好。”
想到这儿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一个早恋过来人，反而对小姑娘说别早恋。
不知怎的，他忽然有些想回到肆意妄为的十七岁了。
这样，就和那个人一样大了，就可以更放纵自己逾越分寸一些了。
陈晚走到楼下的时候，远远看到林遇正在给石榴套纸袋子。
他仰着头，修长的十指灵活的给纸袋子封口，扎线。
陈晚走近细看才发现纸袋子上都写了字的，诸如高考顺利，金榜题名之类的。
最让人啼笑皆非的是还有“一夜暴富”“财源滚滚”之类的。
“你在做什么？”
林遇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朝她露出个欣然的笑，“你放学啦？”
陈晚点头，也从石桌上取了纸袋子，和他一起套在石榴上，随意问了句“你今天不上班吗？”
“嗯，局里特意批准了一天假期，所以我就想着把这株石榴树修剪一下，我这人一看到果树就会很憧憬。”
陈晚听他这么一说，眉眼一弯，问“果树有什么值得憧憬的？”
“就是觉得看着就很羡慕，心里就忍不住琢磨果子有多好吃，你不觉得硕果累累的感觉很好吗？”林遇低头看她，抬手取走她手里的毛线，边扎边说“我小学的时候隔壁大院儿有一棵很大的柿子树，每到结果的时候，满树都挂着红彤彤的小灯笼，我上学路过的时候都虎视眈眈的盯着看。”
“虎视眈眈......”陈晚对他不准确的遣词造句感到啼笑皆非，“你是说垂涎三尺吧。”
“嘿，对哦，差不离就这一个意思。”林遇拍拍手，退后站远两步，看着满树写满吉利话的纸袋子，满意的点点头“大功告成。”
陈晚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四周，石桌旁三三两两的堆着除虫剂，松土的铲子，和没用完的竹条。
林遇身上系着的围裙上还粘着绿叶，裤脚上溅着泥点子，和他平时整齐干净的模样完全不同。
但他疏朗的眉目间全是笑意，看着一点也不狼狈。
“谢谢你，林遇。”
正沉浸在完工的喜悦里的林遇听到陈晚的道谢，摆摆手，不甚在意的说“小事儿，等石榴成熟了让我多吃两个就好了。”
陈晚闻言，点头“全都给你吃都行。”
“不不不，我做了标记的。”林遇朝她挑眉一笑，颇为自得。
他伸出手指向写着“一夜暴富”“财源滚滚”的纸袋子，“这几个归我，其他的善良可爱，聪明伶俐都归你。”
陈晚听他讲得一本正经，套个纸袋子还搞出这么多花样，神情诚恳“你还真是费心了。”
林遇是个不禁夸的性子，闻言，飘飘然的抬手捋了捋短短的额发，“可能我很适合当园丁吧，虽然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有这个技能。”
陈晚却看到了他手背上那道血印子，行动先于思考的攥住了他的手腕，“你受伤了。”
“没事儿。”林遇淡淡扫了一眼，不以为然“擦破点皮而已，我已经清洗过了。”
陈晚皱着眉，看了看搭在石榴树下的竹条支架，“铁丝勾破的吗？”
“真没事儿，一点都不痛，你要是再晚看到一会儿，它就自己愈合了。”
林遇看她担忧的模样，风轻云淡地说，手腕处传来微凉的感觉却让他收起了若无其事的态度。
他垂下视线，看着陈晚扣着自己的手，神情专注。
陈晚的手苍白清瘦，修长的指节覆在他的手背上，她正俯首垂眼，翻来覆去的看那道伤口。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翕动，像黑色的蝴蝶。
林遇一下子甚至不愿呼吸，怕惊到这只飞到心上的蝴蝶。
“你没认真消毒吧？”陈晚放开他的手，抬眼看他，语气认真“如果是被铁丝勾出血了，不好好消毒的话万一得了破伤风呢？”
林遇看着她澄澈的双眸，怔忡片刻才找回思绪，下意识把手藏在背后，“没事儿，我等下用消毒酒精擦一擦就好了。”
陈晚很是质疑的瞥他一眼，“我觉得你肯定不会照你说的那么去做。”
林遇有些尴尬的别过脸，哈哈干笑两声，转移话题“对了，师姐说要是你回来了，让我带你去她家吃晚饭。”
陈晚哦了一声，越过林遇，走到石桌旁，把他用过的工具都整理好。
“我来拿。”林遇一个大跨步挡在她面前，“给我。”
陈晚摇头，“修剪石榴树已经很麻烦你了，我也得做点事情。”
和陈晚相处久了，林遇已经深谙她的性格，他直接把东西掠过来，极其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瞎操心。”
这个下意识的亲昵动作把彼此都惊了一跳，陈晚仰着脸看他，神情有些不解。
一双眼清亮湛明直直的望着他。
林遇也怔住了，脑子里飞快的想着措辞，可是绞尽脑汁也无法解释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感。
“你的头发好顺滑，用的什么洗发水啊？”
林遇没话找话的憋出了这一句后，气氛更尴尬了。
两人大眼看小眼。
在这欲言又止的氛围里，陈晚忽然笑了，眼尾折出柳芽弯，“就算你用了同款洗发水，你的头发也不会很顺滑的。”
林遇讪讪地抓了抓自己细短的碎发，有些丧气“也对，我都没什么头发。”
陈晚本来是想说他头发短，没想到林遇自己误解成了头秃。
“我不是说你头发少，我是说你头发短。”陈晚想要开解一下林遇，后者却蔫头耷脑的提着工具走远了。
陈晚想起来上次林遇在花店橱窗前问过自己“我是不是很老啊。”
她暗忖这个人其实还挺在乎别人对他外在的评价的，特别是年龄？
林遇埋着头，步履匆匆。
他在心里隐隐庆幸陈晚不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暗自舒了口气。
同时也把自己心底的疑惑与茫然压了下去。
林遇打开门后，把工具堆在玄关处，正打算关门时，陈晚探身进来，问他“现在方便来你家吗？”
“方便啊。”林遇拉开门缝，请她进来，“你有东西掉在我家了？”
陈晚点头说有，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什么东西啊？”林遇环顾了一圈客厅，没想起陈晚在他家放过物品啊。
“这个。”陈晚指了指他手背上的伤口，“我的愧疚心落在这儿了。”
“啊？”林遇没跟上她的节奏，傻不愣登的睁圆了眼睛。
陈晚看他怔愣的模样，笑了笑“上次你帮我涂药，这次我总该报答一下吧。”
林遇缓过神儿来，啧了一声“真不用，客气什么呀。”
陈晚不和林遇废话，伸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到沙发上坐好，熟门熟路的取出医药箱。
“我自己能行，真的。”林遇有些局促的站起来，试图拦住陈晚。
“你肯定会马虎了事，还是我来。”陈晚不由分说把他像摁土豆一样又压了回去。
林遇只好任由陈晚给他上药了。
陈晚将棉签蘸上消毒酒精后，托住林遇的右手，捻住他的指节，又轻又慢的给他上药。
手背上传来的凉意，和手心里的温软，让林遇恍了恍神。
陈晚的指腹压在他的掌心，像是弹奏乐器一般，拨动了他心上那根压抑的弦。
“好了。”陈晚给他贴上创可贴，拧好药瓶盖，抬眼笑了笑，“疼吗？”
她抽回手的瞬间，林遇也回过神来，看着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伤口怎么这么小？”
也就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林遇觉得自己完了，肯定是独居太久了，居然对小姑娘想入非非。
他有些沉重的闭了闭眼，在心里唾弃自己。
为了分散心思，他别开脸，不看陈晚，默念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转移注意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亲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