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GO]Poems of Lilium》青桜

9、第 8 章 “在朵谢梅

　　“在朵谢梅的阻挠下，玛丽和王子的订婚典礼被迫中止，而一直躲在他背后的的王国敌人——老鼠国王，正通过朵谢梅向整个王宫伸出自己的獠牙。

　　玛丽决定，和王子共同作战……”

　　晚上，回到寝殿的我和所罗门差点把侍女们吓了一大跳。
　　“殿下你们是不是…打架了？”

　　我和他的外衣都有些发皱，大概是因为擦了眼泪和鼻涕，我衣裙的白色袖子和领口已经彻底变花了，脸上的妆容早就没了八九分，隐约可以看出一点点残留。

　　过了一会她们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递给我一个手帕，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我这才发现所罗门嘴边还有凤仙花唇彩的颜色，我的脸顿时红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连忙摆手，用那块手帕蘸着香油给自己胡乱擦了下，便随手甩给了所罗门让他自己处理脸上的“证据”。

　　这帮小姑娘在出门前硬是给我套上穿上了华丽的厚缎外衣，我现在满脑子就是就想要彻底摆脱这些繁琐的服饰让我的肩膀和后背轻松一下。

　　好不容易坐下来把头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拆下来的时候，便被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我这才发现这个屋子里面已经没有别人了，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种被他强制贴在一起的感觉之前不是没有过，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却好像就在一个炭火炉边，有些热得难受。

　　“你别动。”所罗门在我头顶上说道。

　　我绷着了原本就很酸痛的后背，紧闭双眼后只有盘着头发的饰物被拿掉的感觉，我这才明白，所罗门只是在帮我整理着头发。

　　肩膀的酸痛更明显了，微微舒了口气后，我下意识地松了松外衣，好让重量和温度分摊掉一点。

　　这个简单的动作显然是个糟糕的举动，就在我又把它们重新拉回肩膀上的时候，所罗门的手已经放在了我的腰上。

　　心脏快要炸了，呼吸的节律都是混乱的。

　　“莉兹是在邀请余吗？”耳边有个声音从耳垂那里传来，我的耳朵也开始发烫。
　　“不，不是，所罗门，我觉得这样的事，不，那种事应该放在……”我有些语无伦次，还没说完，肩膀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

　　外衣被扔在了一边，又一次被他压在了床榻之上，我的脑子里却嗡嗡吵个不停。

　　不是说古人都很保守吗？
　　是不是古以色列人都如他这样？
　　等下，藤丸立香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不是你自己喊着要结婚，结果遇见事实就开始打退堂鼓。

　　慢慢的，这些嘈杂的声音渐渐的变小了，我这才发现身上的人只是枕在我胸口，什么也没做。

　　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这个人只在乎藤丸立香与这具身体间的连接，那种亲近都带着一定程度的机械感和不自然。

　　第一次被亲的那种情况多半还是由于亚比煞的魔术所激发，他情急之下而想到了那种……方法，却触到了藤丸立香的逆鳞。

　　自从我不需要他的魔力开始，他就很少这样和我在一处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又一次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所罗门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别的什么，大概只是一个完整的藤丸立香而已。

　　我的眼角不禁微微泛着热度，用手轻轻抚摸着他已经变得有些看不出本来发色的头发，心脏感到一阵酸楚的满足感。

　　未来的他和藤丸立香之间，最终错过的到底是什么。

　　而现在的我们两人，究竟又能同行到什么程度，我一点预感都没有。

　　我现在想要的，就是陪着他，往那个高处走去，仅此而已。

　　大概是被抱地太紧的缘故，整晚的睡眠都有些清浅，好似站在了云端，不知又过了多久，我把头往他的臂膀下移了移，嗅着属于所罗门衣物上特有的熏香气味，慢慢进入了梦乡。

　　“37.8℃，立香的烧已经退了一些。”
　　“医生，你可以在这里不走吗？”

　　“嗯，我的作用就是让立香赶紧从感冒中恢复啊。”
　　“有你在真好……”

　　在少女熟睡之后，一双白色手套的手指抚摸上了她的额头，他低下了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能有选择的话，我也不想走……”有些哽咽的话语从男人的喉咙中挤出，但他手套之下的少女并没有听见这句话。

　　起床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的梦境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梦中所在地应该是迦勒底的医务室，我看着自己发着高烧，脸通红地裹在毛毯里，而自己竟然是被称为医生的人……

　　思路突然被打断，侍女们陆续进屋了开始她们一天的工作。

　　“莉兹姑娘，您昨晚大概是太累了，殿下让我们不要打扰你。”
　　“今天这么有干劲，发生什么好事了吗？”看着她们麻利地干活整理东西，我不由得问到。

　　她们看了看我，全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继续自顾自地聊天了。
　　“这里总算像个家了，不是吗？”
　　“是呀，再也不死气沉沉了。”
　　“我可以写信给我妈妈说，下次也可以考虑见见她说的那个远亲了。”
　　“什么，你要回去相亲吗？”
　　“嗯，我看着殿下和莉兹姑娘，觉得也应该有个家才对。”

　　我看着互相打趣的她们，不禁上翘了嘴角，藤丸立香也不止一次想象着和喜欢的人在某个安静的地方就这样窝上一辈子。

　　不过古以色列并不是个好的选择，我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个人才是我的归处。

　　吃完早午饭后，我的院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好久不见，大姐姐，”娇小的亚比煞正笑嘻嘻地站在我的葡萄苗圃旁，“莉兹你好像黑了一点点。”

　　亚比煞今天的装扮用流光溢彩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颈部手臂和腰上都装饰着成片串联的金珠和金片，其中点缀着红蓝色的宝石，头发上更是闪耀，之前从不涂抹的她因为风格的转换而带着厚重的脂粉，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你……”我可以感受到整个所罗门宅邸的目光都被这个金光闪闪的美丽女孩吸引了。
　　“不一样了是吗？”伴着她靠近的脚步，她的周身叮当作响，我突然意识到，她手臂上的金叶饰物已经不复存在，“是我哦，只不过我今天是以嫔妃的身份正式来这里的。”

　　亚比煞的神情和之前没有太大变化，除了带了那么一点点不符合年龄的美艳以外。

　　“怎么办呢，整个耶路撒冷王宫里能认识莉兹并且有信心请走你的只有我了。”亚比煞耸了耸肩，“所以，你和我走吧。”
　　“什么意思？”

　　“大卫王很生气哦，因为所罗门压后了埃及法老女儿的婚期，你知道大卫王怎么和我说的吗？”这个美艳的幼龄王妃一步步靠近我的身边，她的气势让我身边的侍女们都害怕了起来，“耶路撒冷的女子众多，耶底底亚何必歩余之后尘。”

　　我死死盯着亚比煞那双在妆容后闪着光芒的黑色眼睛，我知道某种程度上，她是对的，大卫王是对的。

　　大卫王在押沙龙的动乱后损失了两个儿子，也因为押沙龙的残酷行为导致家庭内部混乱不堪，重新稳固地位后因为所罗门的提议顺水推舟将和自己同甘共苦的拔示巴迁离王宫，想以此减轻自己内心的罪恶感，可苦果已种下，拔除怎么可能那么容易。

　　因为我的出现，所罗门打断了大卫王所有的规划，也让所罗门有了一个真正反抗被逼承受戴冠之重的理由。

　　短短半日，我就要为我的任性举动买单了吗？

　　不，我不这么觉得，所罗门只是所罗门，藤丸立香也只是藤丸立香，大卫王放弃了，我们不能。

　　“亚比煞，你，不，您无法将我和拔示巴类比，也许拔示巴王妃殿下是做错了事，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亚比煞脸上的笑容更加艳丽了，和她小小的身躯比起来，这种笑容带着一丝骇人，她踮起脚，身上的金色饰物在阳光下又一次发出了刺眼的光亮，她用着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大姐姐，我们这一族为什么亡族，我家里剩下的人至今东躲西藏，你知道原因吗？”

　　初见亚比煞的时候，她就说过，我们是被进献而来，目标是整个大卫王族。事实上，她只是一个被冠以“亚比煞”名字的替代品而已，也是亚多尼雅下的一步棋罢了。上次在示尼珥山谷和亚多尼雅的会面之后，她的确没必要再和我故弄玄虚了。

　　我出现在此的原因，和她是有着根本的不同的。

　　“你想说‘容器’吗？”
　　“哈，答对了，大姐姐，因为‘百合花一族’的躯体，可以用于培育这世间最可怕的魔物。”亚比煞指着我右手说道，“大卫王都知道啊，扫罗王是怎么利用我们的，然后又是怎么赶尽杀绝的，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呢，你身体里根本不是原本的‘那个女孩’这件事？”

　　我清楚，圣泉现身这样的故事，只能骗骗市井小儿和妇人，拿来应付单纯的拔示巴已经是极限了，虽有所罗门的神谕润色，却无法真正说服大卫和他手下那些自诩天天伴主为生的祭祀和先知。

　　所罗门啊所罗门，你到底是被多少人所惦记着。

　　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伴他左右，就不可能退缩。

　　没想到仅仅十余日未见的亚比煞，竟然完全屈服在了出身和血统的禁锢之下，当初那个想要弄清楚真相的小女孩似乎消失的一干二净。

　　现在这种状况，如果真的因为捡回的是魔物而非神圣之人的传言影响到所罗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和民意，的确不太合适。

　　“好。”

　　亚比煞见我松口，慢慢后退了一步，继续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说道：“不要那么紧张嘛，大姐姐，我只是被大卫王派来，请你去参加亚多尼雅的葡萄丰收晚宴而已。”

　　她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加上她的身体毕竟还是个小女孩，这么一笑，院子里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虽然还有几个侍女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只是晚宴，什么意思？”
　　“放心好了，你们的所罗门殿下只是事务繁忙，所以我只是一个替他跑腿的好心王妃而已。”亚比煞甩了甩胳膊，好像在嫌弃那些饰物的重量一般。

　　我看着她继续饰演着一个小女孩的样子，顿时觉得无比的讽刺，但是让身边人担心的确也不是我的本意，便顺着她的话对身边人说道。

　　“我会和所罗门一起回家的。”
　　“好的，我们马上去准备。”侍女们这才松解了眉头，去准备一些出门的用品。

　　这一次我不让她们给我穿戴什么华丽的东西，只是穿了一件便于行动的纯白色镶金边裙子，就好像我第一次在亚多尼雅院子里打扮的那样，登上了亚比煞华贵的车马。

　　在途中，亚比煞不再和我说话，马车的颠簸让她的饰品哗啦啦地响着，我再次寻找当初她戴着的的金叶子手串，却依旧没有找到那个手串的影子。

　　“亚比煞，你姐姐梅和婆婆……”
　　“大姐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姐姐，也没有婆婆，”光彩照人的女孩突然瞪着双眼，“请你不要再提起无关的人。”

　　我现在几乎可以断定，亚比煞的改变，和亚多尼雅脱离不了关系。

　　既然已经走出了这一步，就绝对不能反悔。

　　何况，我正往着所罗门所在之地而去，我所担心的远远不应该是自己的问题。

　　现在，每走一步，他可能就会失去自我一分。

　　随着马车的停下和驱动，我知道我已经快要抵达目的地了。

　　耶路撒冷王宫高高的宫墙，如同一方灰色的牢笼。

　　这个时代蓝天下的所有人，如同一堆被圈养的鸟儿，出演着他们深信不疑的伺养者（们）早已写好了他们的结局。

　　忠诚和美德永远都不是人类发展的主题，生存才是。

　　我不能否认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就在所罗门窥得未来绿瞳医生和藤丸立香之后，我的出现顿时就被赋予了存在的必要性。

　　所罗门想要以人类的身份在未来继续自己的人生，就必须要同藤丸立香一起。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意外，因为我选择了他，他也选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