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叹》陆小乖

7、第六章 南方

　　南方冬天湿冷的天气穿再厚都感觉冷，处在青春期的学生们都拒绝穿得臃肿，尽量少穿显示自己的个性和不同。但是寒冷的天气并不会给显示自己个性的人特殊待遇，教室人多就像一个保温箱，每次一进教室就像开了暖气一般，这也衬托得教室外面更冷了。
　　相比起来，宿舍里面就没有教室里面后天形成的得天独厚的的条件，冷冰冰硬邦邦的床，无论怎么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睡一晚上过来，脚都是凉的。
　　学校宿舍即使再是寒冬腊月也不会提供热水，我们学校一年四季作息时间都不会变，冬天的凌晨七点天都还没亮，早上起床比其他季节困难了许多，基本上大家都想能在床上赖一会就一会，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在起床，即使前一天晚上去热水房花五毛钱打了一瓶半热的温水早上也来不及用，只是用冷水简单泼一下脸就去上课。
　　我不喜欢踩点进教室，万一刚踩点进去就碰上班主任来查岗就惨了，班主任早自习基本不会来，早自习都是纪律委员在考勤，对于踩点进来的通常都是真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些时候班主任不知怎么回事就会比平常早到，然后那些踩点进的人被统统算成迟到，整个早自习被罚站。有一次宿舍里面有人过生日，那天晚上整个宿舍玩嗨了，结果第二天连平常最勤快起得最早的人都睡过了头，等我惊醒匆忙赶到教室刚好踩着早自习铃结束的语音，在我感觉就要松一口气时，在教室门口迎头就遇上了班主任老师，然后和其他后到的人一起被罚站了一个早自习。
　　这天早上，我用昨晚的温水简单洗漱了一下，刚出宿舍迎着寒风，手马上就变得冰冰凉凉的，把衣服拉链又往上拉了拉，耸着肩膀往教室里面走去。我以为这也会是一个平常的早自习，我刚小跑进教室，在门口便发现了班主任竟然又这么早就来了，他平常都是快要下早自习才会到的，我很庆幸我昨晚睡得早今早没赖床，那种当着全班人罚站的事情我实在是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走到自己桌位上，习惯性的看了一眼热水器，发现热水器竟然是已经烧开了的状态，真是难得看来有班主任的威慑在都没人敢去接水了。我想了想，一如往常拿过齐森桌子上的水杯和自己的水杯，旋开杯盖，快速去接了两杯开水过来，又飞快的盖好，小心的把齐森那杯放在他平常放水杯的位置。冻僵的手拿着略烫的水杯微微有些被灼热的痛感，不过抱着开水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我抱着水杯连看书都变得惬意起来，不过本来平常这时候我是应该在吃早饭的，可是那个味道超级大的包子我实在是不敢当着班主任面吃。我猜班主任这次突击来这么早又是来抓迟到的，怕大家因为天气冷就松懈。我看着讲台上面那一排站着的同学，我心里确定了我心中的猜想。
　　齐森这次比较倒霉，他平时都是踩点进来的，纪律委员考勤的时候只算铃声停后才到的，当天迟到的要负责打扫教室卫生，他一直相安无事，但这次不巧被逮个正着，兰希也是，作为我们宿舍的赖床王，今天也刚好被逮住了。被罚站整个早自习后，我啃着早自习前没啃的包子，听齐森和兰希相互吐槽着学校这变态又不科学的的作息安排。我暗暗觉得，齐森这女生缘真的不错诶，和女生总能有说有笑的，原来会打篮球的男生真的很讨女孩子喜欢啊。学校食堂道教学楼的中间就是操场和篮球场，我们每次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都会驻足去看一会男生们打篮球，有一次我和涂涂去消食围观的时候竟然看到在场上的有齐森，我不是很懂篮球，看到自己算是认识的人进球也会很激动的和围观的人一起兴奋的鼓掌加油。
　　过不久，晚上大课间时，即使外面冷冷的天气也阻挡不了大家想去花园散步放松的心情，毕竟教室里面虽然暖和但呆着还是怪闷的。当然我是不太愿意出去的，但周围的人基本上都出去了。我伸了个懒腰，发现前排的兰希还坐在自己位置上，我觉得有些奇怪，平常的她这种大课间都是要出去玩的，今天竟然坐在自己位置上没动作。我拿起笔打算戳戳她随便闲聊说说话打发时间，结果还没等我动手，她却是先转过身来，先瞟了瞟我桌子上，又看了看我。我正想问问她想干什么，她直接先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齐森”。她是陈述的语气。
　　我感觉莫名奇妙，莫名的有些心虚。我不是一个不关心他人八卦的人，我们宿舍夜谈会上的各种八卦新闻我也会热烈的加入讨论，然后整个宿舍就此展开各种稀奇古怪的谈话。我们宿舍的八卦主要来源是两个开朗交友比较多的人，我也暗搓搓喜欢听其他人的八卦，比如谁喜欢谁，年少的我们对感情的事总是比较敏感且好奇的，我们热切的讨论着别人的感情。但某一天自己会成为八卦的当事人，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总是让人措手不及大跌眼镜。
　　兰希说完后眼睛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找到证据证明她这句话的真实性，证明她说得不错。我愣住消化了一下这句话，震惊道:“怎么可能，你从哪里听说的”？对于自己成为八卦当事人这事，我会忍不住想象人家私下谈论我的样子，让我莫名有些难堪。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承认啊”。兰希直接说道，笃定我只是害羞一般。
　　我想了想，说道:“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齐森”？
　　“你不喜欢他，会每天早上帮他接水吗”
　　“那是他叫我帮他接一下而已啊，你想太多了吧，还有没有同学爱了”？
　　“那你怎么不帮其他人接呢，只帮他一个人”？
　　我沉默了片刻，笑道道:“我平常也会帮你们接水的吧，也没只帮他一个人啊，涂涂她们，还有你，昨天才帮你顺手接了一杯你忘了么”。兰希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转过身去了，仿佛刚才只是和平常一样的闲聊胡侃而已。
　　我们两个谈话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周围的其他人此时也都还没回来，而且外面吵吵嚷嚷的，只有我们的两个人听见而已，但我却感觉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或许在兰希问我的时候，其他人全都在看我的反应。我越想越觉得脸慢慢热了起来，我想我脸此刻大概已经红了，在外人看来我也许是害羞脸红了。而事实是我是紧张到发热，因为我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想象到所有人都觉得我喜欢齐森，而只有我不知道，所有人都在内心看我好戏的的场面，我不想成为人群的焦点，好的坏的都不想。
　　在一番心理建设后，我冷静下来，暗自庆幸齐森刚才不在，不然听到会有多尴尬，转刻我想到:齐森知道这个八卦吗？要是知道了以后我们还怎么做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