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叹》陆小乖

4、第三章 也

　　也许是我主动递过去的那份讲义开了两人逐渐熟悉的口子，我们在课间也渐渐的说得上一些话了，从一开始只会说一些学习相关的话题，比如问问题或者借东西之类的，后发展到会就着问问题的契机说一些其他有的没的。我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不过一旦对方起了话头，我也能顺着聊下去下去，给人感觉十分的健谈。所以熟悉 我的人和不熟悉的人对我的评价是完全相反的。我们逐渐熟悉起来，后面即使没事也能说上几句话，相互调侃一下。我特别庆幸他是一个相对很开朗的人。
　　八月份天气更加炎热，连夜里的空气都透着热，闷热的暑气仿佛一张网笼罩着全身每一个毛孔让人挣脱不得。宿舍没有电扇，晚上身体只要沾着被子都觉得很热，直到清晨才会有丝丝凉意。所以有风扇的教室成了大家的首选，吃完午饭后没人想再回宿舍去，都是直接回教室纳凉。
　　中午日头很大，我和涂涂在外面吃完午饭回教室坐下享受着风扇带来的清凉。我说：“这么热的天，我都感觉自己身上好像蒙了一层猪油网，太阳把猪油烤化了全糊在自己身上，腻腻的”。
　　涂涂耸耸肩膀，似乎是受不了：“你就不能用其他的形容吗？我都有画面了，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我想到了昨晚卧谈会，即使铺着凉席但躺久了还是很热，我们在床上翻来覆去但并没有舒服多少，反而席子被睡得汗涔涔的有些黏人，杨莲说感觉自己就是咸鱼，还粘锅的那种，涂涂说自己本来感觉自己都凉快了，但你这个形容让我又热起来了。我不怀好意的涂涂说道：“那粘锅的咸鱼”？涂涂一下子就理解了我想表达的，噗嗤一下就笑了起来。
　　没一会，杨莲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步子都轻快透着高兴。她说到:“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刚才去公告栏那边看到学校发的新通知了”。
　　涂涂吐槽道:“这么大太阳，你是怎么会去公告栏那边的，不热吗”？
　　杨莲:...“中午吃太多，逛逛消消食而已，成天吃了就马上回教室坐着你们不觉得自己胖了吗？”，察觉到自己被带偏了以后，她接着说道:“谁说这个了，我是想说学校发通知了，说这个月底放咱们一周假，31号返校。欧耶，终于可以回家久一点了”。
　　我有些诧异，学校什么时候这么大发善心了？竟然会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给我们放假。我说道：“你是不是看岔了，说不定是之前高一高二的通知安排”。
　　杨莲说道：“怎么可能，我确定时间是这个月，而且意雪也在，总不能两个人同时看错吧”。
　　我和室长对这个消息都反应不太大，杨莲似乎是对我们平淡的反应有些失望，她说：“放假啊，你们能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
　　涂涂捧读道：“哦，我好高兴”。
　　杨莲：。。。
　　晚自习时班主任正式宣布了放假消息，班里立刻嗡嗡闹了起来，班主任说基本每年这时候学校都会放假，因为汛期快要来了，我们学校临河，每年涨水都有被淹的风险，学校不敢拿学生的生命开玩笑，所以每年都会根据市里的防汛通知安排放假，据说有一年学校未及时放假导致那一级的学生被困好几天学校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导致后面学校不敢大意。
　　大家似乎被放假的消息冲得忘了这是自习时间，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声音还越来越大。班主任高声控制住了要逐渐失控的场面，他说道:“大家别在讨论了，虽然学校放假，但是你们学习不是为学校学的，是为自己而学的，好了好了，继续自习”。
　　这确切的通知让我有点小欣喜，毕竟谁能不想家呢。我心里已经在打算我回家应该带些什么回去了，但是脸上还是没什么情绪表露出来，显得自己淡淡的。
　　这时右手边的袖子被轻轻拉了一下，我侧头，只见齐森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卷子身体微微靠向我这边，我心领神会，也靠向中间。
　　他问我的是一道自然地理题，我一边给他讲着，一边抽出我那皱巴巴的地理书给他看那个知识点我写的笔记。那本书是我还高一时那一年涨水超过了预期，我们的教室被水淹了一半，大家的书都泡在了水，在收到水退去的消息后，住得离学校近的同学自发道学校抢救没有被水冲走的幸存课本，等我去学校时，在一堆被水泡过的书本中找到了几本自己的，我很心疼，即使晾干后皱巴巴的还有一股怪味我也没舍得丢掉它换新的。
　　也许是知道要放假了的喜悦心情，我连两人凑近对方身体透过来的热气我也不觉得有什么，连讲带把我的课本给他看笔记，被水泡花了的我后面又重新补上一些。他反复对比我的课本和试卷，手上笔也写写画画着，像是在理解记录。
　　在下课后，他把书本归还给我，他问道:“你这么书是怎么了”？
　　我把这本书的经历给他讲了一遍，他问：“你都没有丢掉换一本新的吗”？
　　我说道：“舍不得，我用了那么久的书，还是有感情的，即使相同的课本新的总是没有那种感觉”。
　　我们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他问我：“你这次放假有什么安排？在家还是一直学习吗，还是会出去玩”？
　　我说道:“会带书回去，但是后面看不看就不知道了，但是带书回去心理上总会踏实一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直待在家吧”。
　　齐森说道:“不想出去玩吗？去朋友家里玩之类的，一直待在家岂不是很无聊”？
　　我回道:“我家很偏的，不太好坐车，哪里都不太好去啊”，我每次从学校往返家里都需要倒腾两趟车，对晕车的我来说每次坐车都是灾难，光想着都感觉胃有些不舒服，我顺势问道:“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齐森说道:“应该...也是待在家吧”。
　　我突然对他有些好奇了，我问了一个我一直很好奇的问题:“能打听一下你为啥会来我们班上吗”？我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他能给我一个十分狗血的回答的，比如因为真爱，喜欢的人在我们班之类的，毕竟我也看了一些外面卖的杂志，上面刊登的各种曲折离奇的校园爱情小说我也是十分感兴趣的，要是在我们学校真实发生就更好了。
　　齐森看了我一眼，神色晦暗不明，我惊觉有些唐突过界了，正想打个哈哈混过去。蓦然，他说到:“当然是为了努力学习考好大学啊”。
　　毫无亮点的回答，我讪讪的笑道:“也是哈！”
　　许是我脸上想听八卦的表情太明显，他给我讲了一些他之前的事情，他说他不是我们我们这边的人，他说了他原本的学校，我听说过那个学校，在我们隔壁城市。我问他为什么会转来我们这边呢？他说他后来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了，所以才会转来我们学校。对于从小生活环境单纯的我来说，这些事情只存在于学校通报批评和同学们的以讹传讹中，打架的人我都是不敢靠近的，心里对他们就生出一点敬畏。看着眼前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齐森，我实在是不能把他和我心中打架的人的形象联系起来。
　　我有些好奇的说到:“看你样子也一点不像会打架的人啊，还带着眼镜，看起来书生气比较重，打架的时候怎么威慑对方呢？打架的时候眼镜不会掉吗”。
　　我无厘头的问题让正在喝水的他突然被呛出了声，引来其他人的注目，他笑道:“打架的时候肯定不带眼镜的啊”。
　　我看着他，说到:“你不带眼镜什么样子的？摘下来我看看呗”？
　　最终有没有见到他摘下眼镜的样子，我现在也已经记不清楚了，在我的记忆中一直是他带着眼镜的模样，他摘下眼镜是什么样子我想象不到了，对于我来说他永远是那个带着眼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