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叹》陆小乖

2、第一章 转班生 一，转班生

　　一，转班生
　　高考对那年还是高二的我来说还有一年的时间，和其他高中一样，还在高二的我们已经提前学习高三的内容了，等到高三再统一拉通复习。
　　班主任在每天例行的班级开会说高考是一个独木桥，多考一分就能刷下去很多人；高考是人生的转折点，多考一分，多对一道题，你以后的人生都会不一样。高考对那时的我来说就是一场比平时更大规模的考试，我不懂大学到底是什么样的，不知道自己以后到底想做什么，只是知道不能让自己考得很差。
　　6月的晚间自习，明明天气还不是很热，但河风也吹不散满教室的闷热气息，头顶的吊扇微微的转着，给吊扇周围有限的空间带来一丝凉爽。坐在角落的同学只能自己手动扇风，这扇风的工具多是满桌书本中随手抽一本用得顺手的，嫌弃书本硬的，也有用考试试卷做的临时扇风工具。
　　高二7班的教室里，有的同学在小声的讨论着问题应和着时不时响起的翻书声。安静的气氛中，拖动椅子产生的声音显得尤为刺耳，仿佛是打扰了这学习的氛围。突然，对面第二教学楼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这声音出现得太突兀，很多埋头学习的同学纷纷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我们处在第一教学楼，和第二教学楼隔着学校的花园遥遥相望。第二教学楼基本上全是当年高三的班级，有一个班级起头，其他班级也纷纷响应着，一时间第二教学楼的声音几乎响彻整个学校。似乎是附和着他们的狂欢，我们的教室也开始乱哄哄起来。
　　“看什么，看什么，别看了，注意纪律，我才到楼梯口就听到我们班说话的声音了，整栋楼就我们班声音最大”，班主任王老师从门口走进来，拍着手示意大家安静，他接着说到，“别羡慕人家，明年这个时候你们也会同样经历的，好了好了，安静下来看书了”。班里面又安静下来了，班主任拿出用胳膊夹住的水杯放在讲桌上，扯出椅子坐在讲桌旁，监督着大家自习。
　　我看不进去书了，抬头看了看黑板上方的钟表，还有20分钟就下晚自习了。按照惯例等下班主任大概率又是要讲一些事情的，怕是又不能按时下课了，学校宿舍在下晚自习后只有一个小时的供水时间，9个人的女生宿舍这一个小时显得特别的紧张，所以一下课大部分人便会争分夺秒回宿舍去洗漱洗衣服等等。
　　我不想靠近班主任，从他身边经过我也是拒绝的，但偏偏他坐的位置是在我要出教室的必经之路上。我面对老师会很紧张，应该是说害怕，从心里生出的恐惧，倒不是我们班主任师德有问题，而是我对所有老师都很恐惧。在还没提倡素质教育前，老师体罚学生是很平常的，轻则罚站、打手心，重则坐空板凳、扯头发、扭耳朵、打耳光、当众言语羞辱。在我小学时候，这些我通通受了个遍。那个时候家长大都觉得老师体罚你是为你好，所谓严师出高徒，老师罚你，是你自己不争气老师打你罚你是应该的。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对老师有了恐惧感，我不敢靠近老师，也希望老师别注意到我。这种情况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好转，到高中时我们语文老师，一个和蔼亲切的人，在课后把我们当女儿一般，我在学校看到他都是绕道走，要是实在是避不过，我也是把头埋着，假装自己没看到他，也希望他看不到我。但掩耳盗铃的行为只能欺骗自己，这时候都是他主动和我打招呼并打趣我:“老师我有那么可怕吗”？
　　就在我祈祷着今天班主任王老师能不能早点走别挡着我的时候，只听到讲台上面又传出了熟悉的拍手声示意大家集中视力在他身上:“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个小会就下自习，同学们，过了今晚，明天你们就高三了”。高三？不是九月份报名后才高三吗？当然大家不敢反驳他，只是眼神传递着疑惑，王老师接着说道:“没明白？明天高三的学生进县里去参加高考了，他们就毕业了，你们不就是高三了吗？进入高三了，你们离高考就越来越近了，高考是什么？高考是独木桥。。。。。。”，又是老生常谈，看着墙上的钟表时间已经快要到下课时间了，我叹气，看样子又要拖堂了。好了好了，我知道高考很重要了，我们能按时下课吗？我在心里腹诽着。
　　“说到学习啊，学习的氛围相当重要，你自己不想好好学习，也不要影响你周围想学的人，给想学习的人创造好的学习环境。昨天4班的班主任找到我，说是班上有几个好苗子想要推荐到我们几个尖子班学习，说是我们尖子班成绩好的多，学习氛围比较好，我一想对呀，也不能阻止想学好的人，有好学的人加入我们班我们班的学习氛围会更好。不是我说，我上普通班的课，真的感觉在学的没几个人。所以，我和6班8班的班主任一商量，大家都觉得不错，所以转来我们班的那个同学明天就会来我们班学习了”。班主任说完这些，抬手看了看手表，此时已经下课十多分钟了，“好了，下课”。说完这些，班主任拿着他的水杯，边喝水边出了教室。
　　在班主任走后，大家也闹轰轰瞬间出了教室，只留下零星几个同学还在努力看书。我不关心明天转来我们班的新同学到底是谁是哪个班的。那么多人的班级，即使已经两年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很熟，有些也只是知道个名字，从来没说过一句话。对于明天要来的同学，他大概也会是我毕业照上面没有任何交集的同学罢了。而且他只是中途转来的，后期肯定要回自己班级的，毕业照上面大概都没有他。不过我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第二天，我依旧踩着七点钟的准点出现在教室，教室里已经来了差不多一半的同学了，已经来了的人大多在默默的和着温热的水啃着早餐。学校本是7点05分开始早自习的，我不喜欢踩着上自习准点才进教室，也不是一个能早起去绕到去食堂或者小卖部买早餐的勤快的人。我走到座位边拿起水杯又绕到了教室角落电视机下面的饮水器旁，红灯正亮着提示热水正在加热中，我掏出饭卡刷了一下，接了大半杯还没烧开的水，又返回座位去。正在啃着包子的左英问我:“水开了吗”？她的桌子右上角摆着空的水杯，和其他桌子上的一样。
　　我摸了摸水杯回答到:“没开，但是很热了，你快去接吧，不然等下被接完了，你又要等很久”。左英答到:“嗯，我马上去”。当她放下吃的正准备起身去接水的时候，有人已经抢先拿了两个杯子去接水了，等她接的时候水只有一点点温度了。越临近早自习铃，进教室的人就越多，左英放弃了重新再等的想法，接了一杯温水就着啃冷包子，在喝水间隙，她回头冲我说到:“对了，给你买的包子我放在你桌子上两摞书中间了，你快点吃吧，都要凉了”。
　　“恩，谢谢你啊”，我拿开放在最上面的的书，在课桌上厚厚的两摞书的中间夹着两个包子，食品塑料袋的口子系得紧紧的，似乎能强行留住食物最后的余温，我拿起包子对她道谢后，顺便给了她买包子的钱。
　　外面铃声响起宣布着新一天的学习正式开始，我一边囫囵啃着早餐一边温书，每天早上自习时教室都是各种包子的味道，大家早习以为常，包子的味道并不会影响其他人小声朗读背诵的节奏。吃完早饭早自习的时间差不多也过去一半了。在早自习快要结束的时候，班主任来到了教室，示意大家暂时安静。我和其他人一样看着班主任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班主任说到:“这位是从4班转来的同学，今天就和我们一起学习了，大家要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下面请新同学做下自我介绍”。
　　我随着班主任的动作看过去，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他把课桌放在教室门口，后缓缓走向教室正前方的讲台上，那男生戴着眼镜，看起来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的。
　　“大家好，我是从4班转来的齐森，今后就和大家是同学了，请多指教”。他说完后，班主任带头鼓掌表示欢迎，全班也跟着鼓掌起来。
　　“我看看你坐在哪”。在这场大家并不太走心的欢迎过场后，班主任开始安排齐森的座位，他环视了一圈后指着靠着热水器的角落说道：“现在都暂时没有位置，你先坐在这吧，我们班每次月考后都会按照名次自己选择座位，等下次月考，我会把你的成绩记入我们班排名，到时你可以自己选位置”。齐森点头应下，搬着自己的东西去了齐平讲桌的特殊位置。
　　新转来的同学没有校园小说里面写的飞扬跋扈的性格，也没有很多同学围着或者是孤立他的小说情节，他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默默的看书写作业，也会偶尔和他后桌的人说话，也和其他人一样踩着点进教室，似乎完美的融入了我们班的气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