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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打赌 ...

  •   “阿宣你过来一下,你家小祖宗不肯配合兽医,正在这里大闹天宫呢……哎哟我的祖宗啊你爬那么高干什么……”
      语音那头背景嘈杂,女人不时尖叫,大狗小狗合唱似的狂吠,还有物品倒地砰砰哐哐声……场面一片混乱。
      附中的宿舍不让私养宠物,季辙宣只好把前儿个在斑马线上拾回的瘸腿猫放在季明途的刺青店里,季辙宣只是简单地清理了它腿上的伤口,拜托他小叔带猫去宠物医院检查身体。
      季辙宣刚把扫帚拿回教室就收到了小叔的信息。
      一旁的周予阳听到了些许零碎,顺手摆好了不知谁乱放的扫帚:“你昨天捡的那只猫?”
      “?”
      “哦,我刚好和我妈在等绿灯,看到了。”
      “嗯。”
      此刻教室空荡荡的,俩人各自拿了书包出门,彼此隔着一米距离。
      周予阳嚼着口香糖,双手抱着后脑勺,拉了拉脖颈放松,随便聊道:“那只好像是橘猫吧?”
      “嗯。”季辙宣正低头浏览季明途发的图片——瘸腿猫的拆家现场。
      “你……很喜欢猫?”周予阳完全无法想象冰块和萌宠是如何搭配的。
      图片正在加载中,季辙宣眉头微皱:“没有。”
      周予阳揶揄了他一眼,舔了舔后牙槽,吹出个大泡泡。
      站在门口的季明途正急得愁眉莫展,头上顶着一团大黑云,看见季辙宣顿时云开雾散,赶紧推他进去。
      季辙宣入眼便是狼藉一片,瘸腿猫爬上了最高的架子不停地撕叫,已经哑不成声了,兽医戴着手套站在椅子上,正用软话引诱它放下警惕,一边缓缓伸手去抱它。
      季辙宣小跑过去跟兽医说:“我来。”
      他身高手长,不用踮脚便可轻易碰到猫,轻声说:“过来,别闹了。”
      猫听到了熟悉的嗓音,一瘸一拐地靠近,小心翼翼闻他手的味道,旋而送上脸颊不停地蹭着手背,一改之前的凶神恶煞,变得小天使似的乖巧极了。
      季辙宣把它抱在怀里抚慰,兽医拿了些药水和工具,换下了昨天季辙宣包扎的绷带开始换药和做检查。
      周围的助理小姐姐借着帮忙为借口,越聚越多,互相抛眼神地暗示。
      “这个Alpha超帅啊啊啊,比男明星好看多了。”
      “简直是我梦中情人的样子!”
      “你们说他有没有Omega,谁去要个联系方式?”
      于是,妹子们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
      季辙宣抬头看了眼季明途。
      季明途当然知道自己侄儿在传达什么,耸耸肩,又做坏人的时间到了。
      “各位美女,这里有医生就可以了,你们去算一算这店里被破坏了多少东西,我们原价照赔哈。”
      有个小美女大胆地问:“大叔,你有Omega了吗?你看我怎么样?”
      季明途痞痞地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喜欢Alpha。”
      小美女的神情一滞,像看怪物似的扫了季明途一眼,捂着胸口恶心地跑了。
      季明途好心提醒:“厕所在右边。”
      话毕,刷的一声拉上了隔帘。
      猫蜷在季辙宣的怀里睡得咕噜咕噜叫,季明途问:“这声音跟开拖拉机似的,不过阿宣,你真打算养它?”
      兽医说,猫的腿是被人用棍子打瘸的,后来可能跟别的流浪猫抢食打架,在原伤口处被咬裂了好几处,出了不少血,因长时间没上药而有些炎症,定时定量换药很快就会愈合。
      除此,它的父母应该也是流浪猫,它一出生就注定无家可归,也许是自己走丢的,现在才三个月大,不仅营养没跟上,由于长期食用垃圾堆里不干净的残羹余饭,肠胃也出现了问题。
      季辙宣捏了捏它粉色的小肉球,点头说:“嗯。”
      季明途有些忧心:“叔不是不让你养啊,但你易感期犯病,可能会……”
      “我知道我会伤害它,等它身体养好了,我会让它离开的。”
      季明途心里叹了口气:“好。”
      “叔,翰方教育那边什么时候面谈?”季辙宣呼撸着猫的下巴问。
      “哦,那个孟老师叫你等会就过去,你把猫先放我那儿吧。”
      “好。”
      ——
      周予阳给侯涛补了份晚饭,还特意买超大分量。
      老球有极其严重的职业病,小摩托的埋伏便是病入膏肓的表现之一。
      周予阳与他周旋了一年多,深知他为人老奸巨猾,指不定又在哪里藏着掖着伺机而动,抓到了可是罪加一等,甚至可能会拖累季辙宣。
      因此,最好的办法是消灭赃物——吃掉外卖。
      冯氏家训第一条有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方为极乐乐,而且,周予阳当时见季辙宣蜷成一团,眉眼微垂,已经脑补出一个爹不疼娘不爱被扫地出门无家可归的狗血男主。
      有那么一会儿,他很想摸摸他的狗头。
      不过,也就那么两秒钟吧。
      周予阳迷上了口感软软的食物,便去了一家传统老字号的糕点店铺,是邵赴推荐他来的。
      橱柜里头整齐排放着一个个色泽各异且圆润饱满的手工麻薯,便想到Q弹软糯的口感,唾液顿时上涌,愣是觉得晚饭跟没吃似的。
      “老板,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从上周开始,他对软食完全没有自制力,手痒了一分钟,买了四大袋。
      拎着满手的香甜,周予阳嘴馋,边吃边回学校,蘸着路边的景致下饭,转头看见一个蓝底白字的大招牌上写着“翰方教育”。
      晦气。
      一想到国庆假期都贡献出去了,周予阳就心里窝火,把手里剩下一半的麻薯丢进嘴里,拍拍手,眼不见心不烦。
      “你就是那个叫季辙宣的?”
      “怎么?小毛孩怕了我们哥们儿,我们就想跟你玩玩而已,可别一裤子尿骚味儿哭着回家找妈妈哈哈哈哈。”
      周予阳闻声,倒走回刚经过的小巷子,里头聚了五六个身材壮实的Alpha。
      “让开。”
      季辙宣比其他人高出半个头,黑发校服的干净模样在一群五颜六色当中显得格外清流,周予阳从来没觉得,季辙宣原来这么他妈的帅炸天!
      一个红发说:“哟,还挺牛·逼的,还敢给我们摆臭脸!”
      红发嚣张地正面一拳过去,季辙宣偏头躲开抓住他的手,往左一扭,咯吱一声肩膀脱臼了,伸出长腿把人蹬了回去,速度之快力气之大导致红发没站稳,整个人趴倒在地,鼻梁磕断了,晕了一脸血。
      红发刚站起来想喊大哥为他报仇,结果为首的蓝发猛地扇了他一巴掌,蓝发厉声喝道:“丢脸的蠢东西!”
      周予阳摸了下自己的脸,那清脆的掴掌声听着脸都疼。
      季辙宣看了看表,似乎有些赶时间,不想跟这些人耗,转身从另一条路离开,就是会绕远。
      蓝发吹了个口哨,不知从哪冒出四个Alpha,个个手里抄着家伙。
      季辙宣被包围了。
      一旁看戏的周予阳正了正脸色。
      有个光头说:“小子,要是怕了就跪下来叫爸爸,我们高兴,就会收了你做我们的狗,卖命读书照样找不到工作,跟着大哥保准你吃好喝好有Omega玩,哈哈哈。”
      “我不认识你们,烦请让路。”季辙宣客气而冷漠地说。
      蓝发上前两步:“你们这些整日就知道读书的呆子不认识我们很正常,那你认识孙式杰吧,你欺负了我们最听话的狗,我们这些做主人的,自然就必须好好教训你。”
      “照我看,你们这些有害垃圾连狗的一根毛都不如,只配活在又臭又脏的下水道里,让人恶心至极。”
      周予阳从巷头走来,左右手拎满了白色塑料袋,过于淡定从容的步伐差点被人误以为是来超市打酱油的。
      光头问:“你们一伙的?”
      周予阳看了眼季辙宣,无所谓地耸耸肩:“或许吧。”
      二比九的阵容,周予阳小声对季辙宣说:“欸,你说句哥哥我好怕怕呀,我就保护你,帮你把所有人打得屁滚尿流。”
      季辙宣微勾唇角:“比比?”
      周予阳从这个笑中感受到了侮辱:“比就比,赌什么?”
      “没想好。”
      “你不用想,反正我赢定了。”
      蓝发嘲笑说:“你们两个书呆子在商量谁先下跪吗?”随即引起一阵难听的笑声。
      周予阳难得和季辙宣默契地蹙眉。
      周予阳放下手里的东西,懒散地转着手腕脚腕:“赶紧的,我们还要回去上晚自习的,我这位同学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你们浪费不起。”。
      十分钟后。
      俩人就近找个水龙头,再次同款皱眉,洗干净了双手上的灰尘脏物。
      此时,日头西沉,残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身后一堆横七竖八的Alpha像蛆虫似的扭动身体,满地哀嚎求饶。
      季辙宣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手:“你输了。”
      “哦。”周予阳不甘心地提高音量应道。
      比赛结果是3:6,季辙宣胜。
      周予阳玩性不改,死于话多,就爱躲猫猫似的让对方先互相残杀,然后看着机会捡漏,凌辱两番,一拳打趴。季辙宣出手是没得商量的快狠准,撂倒一个人基本不出三招。
      周予阳就着手里的水,把刘海往上耙梳几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因为最近甜食吃多了,眉头鼓起一颗痘痘。
      刚弯腰拿东西,周予阳便听见季辙宣喊了句:“小心!”
      “砰!”蘑菇头重重砸在墙上,捂着胸口气短粗喘地闷哼嚷嚷,估计肋骨断了三四根,手中的短刀哐当落地,哇的吐出一大口血,浓郁的Alpha的信息素扑鼻而来。
      季辙宣单手插外套衣兜,收回抬起的长腿,一手拉了拉书包肩带,压响食指关节。
      他单眼皮微抬,下三白自带不近人情的杀气:“没完没了。”
      周予阳被那朽木味的信息素熏得头晕眼花,借洗手池靠着才勉强站稳。
      他有件事情一直没弄明白。
      好像自从上周开始,他对其他Alpha信息素的感知越发敏锐,一旦闻到浓度高些的,他便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症状:头昏脑胀、手脚无力,身体宛如变得和Omega一般柔弱。
      地上的八个人此刻清醒了不少,看见自家兄弟硬生生咯了一滩血,气急败坏,肉搏不行,索性来场信息素对决!
      在集体战斗中,Alpha信息素可以听凭人的意识去与其他伙伴的信息素融合,一加一大于二,犹如八只小蝼蚁合成了一条巨蟒,总体力量呈四倍剧增不止。
      来势猛烈,周予阳的脊椎如同爬上了千斤吊锤,逼迫他下跪臣服。
      他作为优质Alpha,始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身体不适也能与那些劣质信息素抗衡一二,但到底还是没忍住打了个踉跄。
      “你没事吧?”季辙宣圈住周予阳的手臂,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周予阳脸色发白,额角微汗,呼吸有些急促,看了眼站如青松的季辙宣,笑了笑:“太久没打架了,有点吃不消,你行你上,是我让你的。”
      季辙宣扶他坐在一阶楼梯上,俩人一向没有过的近距离让周予阳的头疼缓解了一些,只因季辙宣身上有些许凉意渗来,分量极少到查无可查,但周予阳还是不知所因地感受到了。
      那感觉像什么呢?
      像喜马拉雅山的冰川水迁徙到塔克拉玛干沙漠,像腊月三十的刺骨冬雨稀释了重阳佳节的喧嚣暑气。
      稀罕,舒坦。
      周予阳的头靠着扶手,上眼皮渐渐加重,昏花的视线里,季辙宣咬破了手指,然后背对他,记忆的最后一幕定格在此。
      “啊!”周予阳是被一个屁股针扎醒的。
      “别乱动!”医生把管子里的液体倾数注入,拔出长针,往眼口压上一块棉花,“按住。”
      周予阳迷茫地环看洁白的四周,他怎么会在医院?
      他只知道,他让季辙宣上,然后那丝丝冰凉缓解了他的燥热难耐,好像就……睡着了。
      印象最深的是,自己这一觉,睡得极深,从来没有这样安稳且踏实。
      “大夫,谁送我来的?”周予阳虽然心里有答案但还是想确定一下,毕竟对方是对谁都爱理不理的酷盖。
      “门口那个。”医生指了指外面,看着电脑回答。
      门留出了一条缝隙,周予阳视力好,看见了那个插着手的外套衣兜,不禁想象了一番。
      周予阳知道这个医院离巷子也就五六分钟的步行时间,季辙宣背着他,右手拿书包,左手拎麻薯,由于这是一个高大精瘦的Alpha,所以隔一会儿就要停一下,把他往上颠稳。
      这一副仙子下凡做苦力的画面,让周予阳不禁笑出声。
      医生的眼镜挂在鼻梁上,看他的时候脸也不抬,只消眼珠子往上翻,像极了树獭,嘲讽道:“自己生大病了还笑得这么开心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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